《他没有恋爱的打算》一生青黑

4、第 4 章

　　四．
　　林音音最近很头痛。
　　自从薛雪知道自己和李消是邻居以后，就经常缠着她问李消的事情。
　　“他喜欢吃什么啊？”
　　喜欢吃海带。
　　“他喜欢篮球还是足球啊？”
　　篮球。
　　……

　　“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薛雪意味深长地瞄了林音音一眼，装作不经意地问。
　　林音音抬头看她，眼睛闪了闪。她觉得她大概知道这女的作什么妖了。
　　“不知道。”林音音顿了顿，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薛雪，道“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薛绿茶一个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撇嘴，小丫头片子，这时候到挺敏感的。

　　不过林音音确实说的是实话。薛雪长得和她本人脾气很像，都是小公主类型的。白白嫩嫩，还有点儿小傲娇。
　　连林音音这样神经大条的，李消都觉得矫情。薛雪这种的，估计能被李消直接打包送去神经病院。

　　然而，人生总是处处充满打脸的快乐。

　　林音音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最后一节数学课，一个纸团就飞到了她的头上。她捡起来，展开。
　　‘李消答应我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林音音就是懂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看向薛雪。而薛雪向她一挑眉，那眼神儿又嚣张又得意。
　　林音音攥紧了纸条，只觉得心脏跳得快停止了。

　　下课铃刚响完，林音音就快步走到薛雪桌前。
　　“怎么回事。”声音是压抑的，低到薛雪都不确定她是不是发声了。
　　薛雪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气场。

　　她刚要开口说话，被无视的数学老师厉声道，“林音音，你干嘛呢？我这还没下课呢！回去。”
　　林音音沉默了一会，就利索地转身，安安静静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她手里转着笔，静静地等着。
　　薛雪以为林音音一会还会再来凶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可再回头的时候，哪儿还有林音音的影子。

　　李消觉得今天的林音音有点儿奇怪。以前两人一起骑车回家，林音音就像个不耗电的车载扩音器，一路上都叭叭个没完。可今天她却安静的不行。
　　“你今儿怎么了？”
　　林音音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一会到家，我有事儿问你。”
　　“现在说也行啊。”
　　“不了，我怕我打人。”
　　李消用一种“你有病啊”的眼神看着林音音。
　　“暴力不能解决问题这句话，我已经说累了。”
　　看李消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样儿，心里的阴影好像散去了一些。

　　到了家楼下，把自行车推进车棚，锁好。抬起身，林音音就看到李消抱臂，站在那儿看着她，等着她说话。他这么大方，倒让林音音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们班薛雪说，你答应她了。”
　　李消微微皱眉，问：“啥？”
　　“薛雪。我们班那个薛雪。她说她表白你答应了。”林音音瞪着他。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李消莫名其妙。
　　林音音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那人家怎么说你答应了？”
　　李消想了想，然后仍是一脸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我还想不明白呢。”
　　“你跟人家说什么了？”
　　“我就说我考虑考虑，她说好，就没了。”李消说。
　　“你考虑啥？喜欢她？”林音音问。
　　“我没有！” 李消有些烦躁。
　　林音音眼神暗了暗。
　　“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说清楚。”
　　“别让人家误会。”
　　说完，就抬脚走了。她现在真的有点儿想打人。

　　但她没想到，看动漫消气的她，错过了更精彩的大戏。

　　薛雪虽然确实被林音音吓了一跳，但这个小插曲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相反她还因为林音音的爆发，而感到小得意。看看，姐姐说上课就给你上个大课。
　　得意忘形地薛绿茶还把这个消息放大，加粗地发在了她的校内网上。
　　“开心！今天也是为男朋友心动的一天【图片】”
　　图片拍的是李消课间的时候，勾着嘴角和另一个男生说话的样子。大概是正午的暖阳，透过窗帘，贴在李消脸上，整个人都在发光。不得不说，薛雪的拍照技术从初中就已经非常的优秀了，以至于她后来出神入化的p图技术，林音音他们都觉得是常规操作了。
　　因为李消在军训汇报演出的突出表现，以及目睹了林音音和薛雪因为李消发飙的同班同学的推波助澜，薛雪的这条说说很快就转发过百了。

　　就当她得意地刷着评论的时候，一条@进入她的眼帘。
　　“刺激了，刺激了！@薛雪//@李一一：这女的谁啊？李消绝对不可能是你男朋友好吗？//@薛雪：开心！今天也是为男朋友心动的一天【图片】”

　　薛雪点进去“李一一”的空间。是个跟李消同班的一个女生。她转发了李一一的说说。

　　“@薛雪：你谁啊？他今天刚答应我的！//@李一一：这女的谁啊？李消绝对不可能是你男朋友好吗？//@薛雪：开心！今天也是为男朋友心动的一天【图片】”

　　李一一在另一边盯着屏幕，脸都气得扭曲了。

　　“@李一一：放p！我才是他准女友！我大前天就跟他表过白了好吗！你哪儿凉快哪呆着去吧！//@薛雪：你谁啊？他今天刚答应我的！//@李一一：这女的谁啊？李消绝对不可能是你男朋友好吗？//@薛雪：开心！今天也是为男朋友心动的一天【图片】”

　　“@薛雪：李消才不会喜欢你这么粗鲁的人呢！人丑多作怪，哼！//@李一一：放p！我才是他准女友！我大前天就跟他表过白了好吗！你哪儿凉快哪呆着去吧！//@薛雪：你谁啊？他今天刚答应我的！//@李一一：这女的谁啊？李消绝对不可能是你男朋友好吗？//@薛雪：开心！今天也是为男朋友心动的一天【图片】”

　　“@李一一：没见过你这么臭不要脸的！@薛雪：李消才不会喜欢你这么粗鲁的人呢！人丑多作怪，哼！//@李一一：放p！我才是他准女友！我大前天就跟他表过白了好吗！你哪儿凉快哪呆着去吧！//@薛雪：你谁啊？他今天刚答应我的！//@李一一：这女的谁啊？李消绝对不可能是你男朋友好吗？//@薛雪：开心！今天也是为男朋友心动的一天【图片】”

　　------ 臭不要脸？
　　薛雪绿茶小公主怎么可能忍受别人如此大不敬。

　　“@薛雪：行！你等着，明天就让我男朋友在你们班给你撒狗粮！//@李一一：没见过你这么臭不要脸的！@薛雪：李消才不会喜欢你这么粗鲁的人呢！人丑多作怪，哼！//@李一一：放p！我才是他准女友！我大前天就跟他表过白了好吗！你哪儿凉快哪呆着去吧！//@薛雪：你谁啊？他今天刚答应我的！//@李一一：这女的谁啊？李消绝对不可能是你男朋友好吗？//@薛雪：开心！今天也是为男朋友心动的一天【图片】”

　　“@李一一：撒不出来，老娘明天就扒了你的皮！@薛雪：行！你等着，明天就让我男朋友在你们班给你撒狗粮！//@李一一：没见过你这么臭不要脸的！@薛雪：李消才不会喜欢你这么粗鲁的人呢！人丑多作怪，哼！//@李一一：放p！我才是他准女友！我大前天就跟他表过白了好吗！你哪儿凉快哪呆着去吧！//@薛雪：你谁啊？他今天刚答应我的！//@李一一：这女的谁啊？李消绝对不可能是你男朋友好吗？//@薛雪：开心！今天也是为男朋友心动的一天【图片】”

　　… …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这场网络大战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就没有再进行下去了。因为薛雪要睡美容觉了。

　　把手机充上电，放在离床三米外的书桌上后，心里想着明天的“大战”，薛雪就闭上眼睛，养精蓄锐地睡着了。
　　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到学校，在三班门口等着她的却不是李一一，而是九班的程爽。程爽是御姐型选手，比一米六的薛雪要高出十多厘米。抱着臂靠在走廊窗台子上，斜眼儿看着内八字走过来的薛雪，她勾了一下嘴角。
　　“哟～看来茶还是要悠着点儿喝，一大清早的，路都不会走啊。”
　　薛雪翻个白眼儿，回击。
　　“就是，都十几岁的人了，还不知道早上要刷完牙再出门吗？”

　　程爽沉下气，眯起眼睛，紧盯着薛雪。
　　“抢别人男朋友还这么嚣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连着被两个人说不要脸，薛雪觉得自己绿茶小公主的人设快要崩了。
　　“谁不要脸？李消就是我男朋友。我昨天刚告白的，还热乎着呢！”

　　----- 昨天？
　　看着薛雪涨红的脸，程爽想了想说。
　　“不可能，我前天才告白完，他答应了的。”

　　----- 什么玩意儿？
　　薛雪这回是真的懵了。她本来以为……
　　“你不是李一一的朋友？”

　　程爽一脸“神经病”的表情俯视她。
　　“她也想抢我男朋友，我跟她做朋友？你疯了？”

　　就在两人还想继续“友好地讨论”的时候... …
　　“薛-----雪-----！”
　　接着，就看到李一一一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到两人面前。她直勾勾地瞪着薛雪，见薛雪一脸被鬼吓到的表情后，心情舒畅地侧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程爽。
　　“哼，”李一一冷哼一声，“怎么？怕打不过我，还带着小姐妹？”

　　“谁是她小姐妹？”程爽说。
　　“你眼睛不好吧？”薛雪说。

　　程爽真的无语了。这两个脑袋都不太灵光的样子，她开始怀疑李消和自己的眼光了。

　　“不是？”李一一也懵了，看着程爽说。“那你来干啥？”
　　程爽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薛雪见状，好心地出来解释。
　　“她说她是李消女朋友。前天表得白。”

　　“啊？”李一一下意识地说，“这是什么情况？”

　　程爽平复了一下心情，想了想说：“你们告白的时候，李消怎么说的？”
　　“他说他考虑考虑。我觉得他就是答应我了。”薛雪说。
　　“对啊，我也是。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李一一还懵懵的。
　　“我也一样。”程爽觉得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他可能说考虑，但并没有考虑的意思。”

　　三个人最后决定等李消来了一起当面对质。所以当李消走到班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有三个女的像wi-fi 信号一样站在班级后门正对着的走廊窗前。时不时还吸引着过路人的或偷笑，或激动的看戏目光。

　　眼看着李消要直接略过他们进班了，李一一先行出声了。
　　“李消，你过来。我们有事问你。”

　　李消闻言，停下脚步，侧头等着她接着说。
　　“就是，你说，考虑考虑。考虑的怎么样了？”李一一不知道该怎么组织一下语言。
　　果然，李消一脸茫然。
　　程爽看不下去了，皱着眉说：“我们都向你表白了，你都说考虑考虑。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们都是你女朋友吗？”
　　接着，薛雪就把昨天的校内网大战和今天的三方会面，给李消讲了一遍。李一一还在旁边见缝插针得补充细节

　　李消听完，眉头皱得比程爽刚才还深得多。他可算知道今天早上大家的反常是怎么回事了。以前他只以为林音音够难对付的了，现在他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更危险。

　　“对不起，你们误会了。”
　　“我给你们说的考虑考虑，并没有答应你们任何人。”
　　“我是想再等等看还有谁，最后给你们统一答复。”
　　李消又想了想，一字一顿地说。

　　“统一，拒，绝，的答复。”

　　说完，他头也不回得进班了。

　　李消刚到座位坐下，前桌的王军军就八卦兮兮地看着他，一脸“老实交代”的兴奋表情。
　　“兄弟，你知道不，你这回可一贴成名了。”
　　听着哥们儿的调侃，李消只觉得越发头疼。
　　“你说这些女生天天都想啥呢。就这理解能力，语文能考及格吗？”
　　王军军听了直乐。
　　“人家想跟你谈恋爱，结果你眼里只有学习。”
　　李消冷哼一声，说“想谈恋爱，来学校干嘛。自己不学，还妄想耽误别人。”
　　看着李消一脸“我可没那么傻”的表情，王军军不禁“鹅鹅鹅～”的笑出了声。
　　“是～您有青梅竹马，您怕啥！”
　　“关林音音什么事儿。她昨天还让我好好学习呢。”李消说。
　　“啊？”王军军不相信，“她不是喜欢你吗？”
　　“喜欢我怎么了？”
　　“得，您当我没说。”
　　王军军一边摇头一边感叹“直男啊，直男”

　　另一边，薛雪是哭着回教室的。她觉得自己的魅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同学们多多少少都听说了，一些女生也跑过来安慰她。

　　而踩着点儿进教室的林音音，就很莫名其妙地，看着一群人围着薛雪，铃声响完才慢慢散去。还有同学在窃窃私语。虽然都是情敌，但她又不相信李消会和她谈恋爱，所以她决定下课还是去关心一下哭泣的女同学。不过等到她下课，才发现下节课的书没有带。所以她就先去三班找李消借书去了。

　　到了三班门口，没见到李消，倒是眼尖的王军军先看到了她。
　　“找李消？”
　　林音音点点头。
　　“他去老师办公室抱作业了。你找他啥事？”
　　“我想借一下历史书。”林音音说。
　　“哦哦，你等一下。我给你拿我的吧。”
　　林音音接过书，笑着说谢谢。

　　就在她要走的时候，王军军换了一副表情，眼底含笑的问她，对于昨天的网络大战怎么看。

　　“什么大战？”林音音问。
　　王军军有些震惊，难道林音音家没联网吗？
　　“我确实不知道。我一般不怎么上。”
　　林音音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有账号，但她更喜欢在放学后，守着电视看儿童频道的《动画城》。她特别喜欢那首主题曲《快点告诉你》。以至于这首歌是李消唯一一首听到1秒前奏就知道的歌曲，他最爱的五月天都没有这么洗脑。

　　于是王军军就把整个事件给林音音快速地讲了一下。整个过程，林音音的表情从茫然到惊诧，又从惊诧到平静，最后无奈中又带着一丝笑意。王军军看着她的变化，觉得这事儿更有意思了。其实王军军挺欣赏林音音的。性格开朗，长得也可爱，尤其那双眼睛，大而有神，整个人大方又有灵气。

　　“听说你昨天还劝他好好学习，我以为你早就知道这事儿了。”王军军说。
　　林音音一听，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什么时候劝他好好学习了？”
　　“啊？李消今儿跟我说的啊。他说你昨天知道薛雪表白的事儿，就跟他说要好好学习。”
　　林音音和王军军两脸对懵。
　　林音音实在想不明白，就把昨天回到家在车棚的对话和王军军简单复述了一下。
　　没想到的是，两人更懵了。
　　------ 李消到底是什么脑回路，才能觉得是在让他好好学习… …
　　王军军拍手称奇，林音音也表示很无奈。她摆摆手，往自己班走去。

　　薛雪虽然哭得眼角泛红，楚楚可怜，但这并不影响她时刻关注林音音的动向。所以在林音音准备踏进班门的瞬间，就被她捕获。

　　她拽着林音音就往厕所走。
　　“走，陪我去上个厕所。”
　　“诶，你等我把书放下啊。”
　　薛雪红着眼睛，看着她把书放回桌上，又伸手去拉她往外走。林音音知道了前因后果，现在又见她的可怜样儿，也不禁心软。任由她拽着，来到了楼梯间的厕所。

　　薛雪放开林音音，先去洗手台洗了把脸，又拿出香喷喷的纸巾包。抽出一张纸巾，照着镜子擦着脸。

　　从镜子里看到林音音一脸悠闲得看着她表演，她幽幽道。
　　“你都知道了？”
　　林音音歪了下头，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谁知，薛雪一下气得涨红了脸，攥紧了手里的纸巾，声音都发着抖，咬牙切齿地挤出七个字。
　　“你也别喜欢他了。”
　　林音音眼里带上了疑惑。随后就听薛雪义愤填膺地说道。
　　“啊呸，大渣男！”

　　至此，李消在薛雪心中的定位屹立不倒。薛雪也开启了天天劝林音音不要喜欢李消的老妈子模式，这一开就开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