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蔺颍进入冰雪岩(十三)碧珠篇 ...
-
漆雕和阿珠二人找了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了下来。他们在山下撘了一间草屋。门前有一片空地,门后不远处有一条小溪,供他们种菜、洗衣。一大早碧珠起床后,仔细用抹布擦着屋里仅有的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擦完之后,又扫了扫门前掉落的树叶。漆雕和她说过,以后这片地方除了种菜还可以种些花花草草。这些活都做完后,她微微抬头看了看太阳,准备进屋和面。任谁都不会相信,她曾是赫赫有名的脱脱王府大郡主,大汗亲封的‘娜仁公主’。
漆雕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出去了,他每天都会出去打猎,然后再带上这些猎物到镇里换些粮食。虽然生活的很清苦,但是两人却很知足。可就在某天晚上,这样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那天夜里,漆雕与阿珠正准备睡下,几个蒙面人,悄悄潜入了他们的小院。漆雕是练武之人,自然听到外边有异动。他紧紧抱了抱阿珠,拍拍她的后背示意她没事后,便下地独自朝门口走去。蒙面人刚将门打开一条小缝儿,便被屋里一股强劲的内力震的飞出去老远。其他蒙面人看出,屋内之人已经发现了他们,便准备一哄而上,准备围堵屋内。漆雕武功高强一脚一个,没几分钟蒙面人倒了一片。但蒙面人数目众多,武功不差,一时半会根本无法解决他们。漆雕知道,这样下去只是缓兵之计,一定要想到斩草除根的办法。这些蒙面人像是知道漆雕的功夫高强,他们只和漆雕进行拉锯战,并非有心要他的命,更多的是在牵制他。漆雕也发现他们的目的并非伤害自己,而是在等待机会伺机而动。于是他大声说道:“你们到底是谁?”那些蒙面人突然停了下来,纷纷看向其中的一个蒙面人。这时一声咳嗽声,将双方的视线都转移到屋内。蒙面人之首和其它蒙面人对视了一下,立刻兵分两路。一部分人牵制漆雕阁,一部分人朝屋内跑去。这时漆雕才发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大叫不好,立刻转身朝屋内飞去,身后蒙面人只好也跟着进屋。
漆雕解决掉阿珠身前的几个蒙面人,护住阿珠说道: “珠儿紧跟在我身后。”阿珠应了一声,便和漆雕从身后窗户飞了出去。院内站了许多蒙面人,比刚刚还多。阿珠知道,漆雕武功虽高强,但既要对付蒙面人,又要保护身后的自己,难免力不从心。再加上近来好像生病了,她总是感觉头晕,尤其是紧张的时候。正想着这事,便一阵晕眩感传来,她勉强撑了撑,没多久便晕了过去。漆雕见阿珠晕过去了,便也无心恋战,最后他们还是被抓了。
碧珠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但这地方并非寻常百姓家,周围的陈设,床上幡纱的质地材料都非寻常家可用。就连桌椅的摆设都十分讲究。这里的一切,对她有种熟悉感,熟悉到她以为回到了王府。可仔细瞧又不像,物件摆设的方式虽相同,但颜色、摆放的物品却是不同的。还有她身下的这张床,并非她屋中黄杨木床,而是上等的青龙木床。再仔细瞧,就会发现这个屋子不像女子闺房,而是男子的睡房。碧珠望向四周,除了自己,没看到任何人。她慢慢坐起身子,靠在床边,隐约看到门外站了一个侍女,她想说话,但嗓子干涩。发出的声音细微到不足以让人听见,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既然她活着,那漆雕应该也活着!他在哪里?碧珠勉强起身,脚刚刚接触地面,一个踉跄便跌在地上。这时门正好开了,有人从屋外走了进来。跌倒在地的碧珠只能看到那人的鞋,一双黑色貂皮靴子,周围绣着细细的暗纹。那双靴子先是停了下来,之后快步向她走来。猛地一晕,她被人抱了起来,又重新回到了床上。能穿这种貂皮暗纹靴子的人,只有朝廷重臣,碧珠开始为自己担忧,该不是落在爱赤哥政敌的手中了吧,那就糟了!
“谢天谢地,终于醒了!你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差点吓死我。”靴子的主人对碧珠说到。
这语气是阿阁的语气,但脚上的那双靴子却不应该属于他。阿阁只是她在山间遇到的良人,他勤劳、憨厚、善良、勇敢,碧珠可以用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来形容他,但独独没有想过用官宦、世家、朝臣来代表他。这个有着和阿阁同样声音的人是谁?
碧珠缓缓抬起头,男子穿着纳石失做的长袍,身上披着太平貂外套。这样的穿着,若非朝廷重臣,便是皇亲国戚。论朝廷重臣,没人比得上库里孛儿只斤王爷和脱脱王府的亲王—吉日格勒蔺脱脱,如若是朝廷重臣,她的下场只有两种。一、被爱赤哥政敌杀害,或者利用她威胁爱赤哥,二、非爱赤哥政敌,以蔺脱脱今日在朝堂的地位,不出一日她回来的消息必定会传到爱赤哥耳中,被带回府。但此人对待她的态度不像政敌,更不像一般的朝廷臣子。不卑不亢的样子,更像是皇亲国戚。如若果真如此,他回来的消息可能不光爱赤哥和阿可会知道,只怕孛儿只斤亲王府也会收到风声。到时候想再见到阿阁,怕是难上加难。毕竟回来她便是有婚约的人,而且对方还是孛儿只斤亲王府。如果让他们知道阿阁的存在,会不会给他带来灾难,碧珠止不住颤抖,害怕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男子手里端着个药碗,放到碧珠的眼前说道:“珠儿,这是刚刚熬好的药,我安顿侍女已经凉过了,不烫,温温的正好服用。”
珠儿这个名字只有漆雕阁知道。就算此人是皇亲国戚,有天大的本领,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天查出现在穿着粗麻烂布,靠在床边上的她是脱脱王府的大郡主,大汗钦点的‘娜仁公主’!更何况珠儿这个不起眼的名字
碧珠猛然抬头望向此人脸,瞬间有些喘不过气。如她所猜一般,此人长着一张和阿阁同样的脸,在华贵衣着的衬托下更显英俊白净,他用同样的笑容看着她。唯一不同的是头发略带微卷披在身后的他,和他的阿阁比起来更像一个贵族,与曾经的‘娜仁公主’更相配。这一刻碧珠有些害怕,她忽然不知道那么长时间以来与自己朝夕相处、同甘共苦的人,到底是谁?是她所熟悉的漆雕阁?还是眼前这个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优雅华贵的陌生人。
碧珠躲开了他想亲近她的举动,身子极力的往内床落靠去,警惕并试探性问道:“你到底是谁?这里是哪?”
“珠儿,你怎么啦?我是阿阁啊!这里……这里是京都,元的大都。”漆雕阁略带紧张说道。
“不,你不是阿阁!我的阿阁是个平凡的人,他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善良勇敢,四海为家。而你,雍容华贵,举手投足散发着贵气。不是,你不是他!”碧珠有些哽咽说道。
她认识的阿阁就算是穿着普通的衣服,有时也会显现出与衣服不同的气质。她之前想过,或许阿阁并非一般农家的孩子。心许是受委屈了离家出走,才会在树林中碰到她。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他的身份会如此尊贵,尊贵到两个家族可能相识。从小在宫中,和公主、王子玩大的碧珠,非常清楚,就算他再尊贵也不是大汗的儿子,或许只是某个亲王或是重臣的世子。但比起亲王,谁比得上孛儿只斤亲王府的荣宠和家世!比起世子,哪家的世子敢和“战神”,孛儿只斤王府的长子—‘孛儿只斤.阿不尔斯郎抗衡!与亲王府抢人,敢得罪孛儿只斤亲王,试问这天下除了大汗和脱脱王府的亲王—吉日格勒蔺脱脱,谁敢?她不想嫁到孛儿只斤亲王府,但更不想让漆雕阁去送死!此刻她甚至不愿意面对真正的漆雕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