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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蔺颍进入炽火璧(四十五)诗音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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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2月美国正式对日宣战。国民政府同时间对日宣。
1942年1月由美、英、苏、中四国为首的26个国家在华盛顿签署《联合国家宣言》,意在共同抵御法西斯的侵略。
电台发出信号时,他正懒散的坐在沙发上,琢磨着如何摆脱这空虚的生活。
他一跃而起,急忙坐到书桌旁,开始写写划划。电波上仅有几行字:一个地址、一个时间。他将手中的纸折叠起来,拿出抽屉中的打火机。
脑海中只有两个字‘暗杀’。此时他并没有慌张,甚至还带些许兴奋。终于轮到他出场,再也不用像废人一样混吃等死。他将沙发上的大衣拿起,急步走了出去。
晚上七点,他看着头上不停闪烁的霓虹灯‘大上海’,有些悲不自胜。这场大战死伤无数,几乎波及世界上所有国家。中国的前线每天都会传来死伤的消息,而此时的上海,却依然灯红酒绿。看着来来往往的‘贵客’,一股悲愤油然而生。蔺诗音觉得他变了,有那么一刻他也觉得自己变了。但其实只是学会了伪装,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使命、职责、与信仰。
为了完成任务,他咬牙忍了下来。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上前将邀请函拿给站在门口的日本士兵,随即走了进去。
歌舞厅内,三三、两两全是穿着日本军装的人。心里一阵厌恶。他从旁边侍从手中拿了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试图压下这让人恶心的感觉。
他寻找着今天的目标,扫了一圈,定格在日军中将藤崎二次郎身上。
二次郎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高脚杯不时晃动杯中的液体,意兴阑珊看着台上的演出。左右坐着他的副官,藤野和松北。
景庭在离他稍远的一个位置坐下,与周围的少将插科打诨,意图打听一些他的信息。这时候,有一个人朝他走了过来。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怎么才来?走、我给你引荐一下今天的主角。”此人是景庭在英国的同学,王家的大少爷。日本人侵略中国后,他的生意倒是做的‘风生水起。’
王绍走到二次郎身边,将景庭拉上前说道:“将军,这就是我曾与您提起的漆雕实业总经理漆雕景庭,前段时间刚从英国回来。二次郎抬起头,细小的眼睛发出算计的光芒,细细打量着他。景庭镇定自如,微微点头。
二次郎笑了起来说道:“漆雕家在上海的地位,家喻户晓,无人不知。只是... ...董事长古板的很。今日看你,倒是后生可畏。只要你与我日本帝国合作,漆雕家的地位在上海依然无人撼动。”二次郎拍拍景庭的肩膀。景庭低头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二次郎虽是日本人,但中文确实不错。难怪让他做在华代言人。
王绍与景庭坐下后,二次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中日的关系,与后期商业贸易上的来往。景庭坦然回答他的问题,并没有唯唯诺诺,反而很让二次郎赞许。
谈论了一会,王绍发现副官总是与二次郎窃窃私语。便试探问道:“将军,今天似乎很忙,我等就不便打扰了。”说完站了起来,景庭也准备离开。二次郎抬手让二人入座说道:“今天还有一位客人没有来,他也是位中国人,你们或许都认识。”
景庭与王绍彼此对望一下。在这时局动乱的年代,有几个与日本有密切来往的中国人也不算稀奇事。他们的目的可能不同,但表现方式都是一样的。可这人真的走到他们面前时,还是诧异了。至少对于景庭来讲,这个人的出现对他是有冲击力的。此人是刘曼哥哥——刘清远。
刘清远看到景庭也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他。二次郎来回看了看他们说道:“二位是旧识?”
景庭礼貌性的对二次郎点点头,并没开口。刘清远说道:“我们是大学同学,景庭当时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后来去了英国。”
“早听闻你回来了,却一直没碰上。下次我们小聚一下,为你接风洗尘。”
漆雕笑了笑,装作温和的样子说道:“客气了。清远现在高就?”
“时局动荡,谁主沉浮?跟着英雄走,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与景庭兄同时站在了这里,自然不言而喻。”刘清远看着景庭说道。
二次郎笑着插入二人的对话:“二位久别重逢,确实该给你们留一些私人空间,彼此聊一聊。清远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好朋友、亲密的合作伙伴,为我日军提供了不少的帮助。我想,以后日本帝国与漆雕家也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我就不先打扰你们了,这个地方留给你们叙旧。”说完点头离开了大上海。
刘清远与漆雕二人相视而笑,坐下来看着台上的歌舞,开始说场面话:“清远兄确实年少有为,二次郎来中国还没几天,你便与在华代言人如此熟识,可见能力非一般人能所及。当年在学校便能力出众,现在看来倒是越发杰出了。”刘清远自然听出了景庭口中的不屑之意 ,微笑说道:“景庭,你我何须如此。当初你就一直看不惯我,更何况现在?当年你多么叱咤风云,可从英国回来后,还不是匍匐在日本人脚下?你我处境相同,何必装模作样?倒是刘曼,自你走之后,伤心了很久。改天你们小聚一下,我做东。”
景庭拿起手中的红酒,轻抿一口:“好说,好说。”
“这动乱的年代,能自保已是不易。回头想想,现在的我们倒是还不如蔺诗音活的自在。单纯做个老师,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就觉得这个中国还有希望。”刘清远突然道
刘清远突然提到蔺诗音,景庭微微皱了下眉头。当年的她与现在的她... ...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年的她什么都写在脸上。倔强、喜欢、悲伤、难过。可现在,就像是隔物看月,总是不够清楚。
“其实你去英国后没多久,我也去了日本,近段时间才回来。五年了、回来之后我还未见过蔺诗音,有机会倒是很想聚一聚。那姑娘倔强的很,你们两家走得近,她近几年过得怎么样?”刘清远说道。
景庭小口抿着酒杯中的红酒,并没有说话。
刘清远看景庭并没有接话的意思,低头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当年那件事,一半是我确实心虚,另一半是因为被你诈的。当年,我是真的喜欢她,想娶她。后来听说你们两个取消婚约了,我还暗自高兴,结果被送去了日本。我回来后向四处打听了一下,你不说我也知道,她现在依然是一个人。景庭、我从没有忘记过她。”
景庭抬头,将高脚杯中的酒一口喝掉,静静的看着刘清远。看来,刘清远并不知道此时的诗音已非当初的诗音。
他深信、现在的蔺诗音一定可以保护好自己,不管和谁相处,都可以完美的脱身。即便有着日本人撑腰的刘清远也没问题。但知道归知道,她被别人惦记着,还是让他很不开心。
“清远兄,你这话倒是有意思。蔺家和刘家是个什么情况,你很清楚。蔺伯父是个刚正不阿的人,近几年刘家给日军办事,你觉得蔺伯父会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你?即便我与诗音取消了婚约,与你也实在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何况、我与诗音即便做不成夫妻,我们的关系也要胜于一般人。这刀口舔血的日子,你能给她什么?你、我这种人,都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倒不如让她嫁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刘清远听了这话,拿起高脚杯一口灌了进去。站起来说道:“看来,话不投机半句多。天色已晚,我就不奉陪漆雕总经理了。清远先走一步,漆雕先生自便。”说完之后,转身走出大上海。
景庭依然小口抿着高脚杯中的酒,并没有起身和刘清远打招呼。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抿完,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子,拿起大衣,眼底有杀气略过,走出大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