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林间照》无非由

79、4.原来你一直在 I

　　月光的院子里乌压压地站了一堆人，外面的路上，小山坡上还站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乡亲，大家都在小声地议论着，好奇地观望着。
　　除了逢年过节，林家人还没有这样齐整过。连在省城工作的孩子们也都回来了。林汀孙满站在门前打量，林沛杨吉荣推着婴儿车坐在一旁，林渊从屋内走出来，一边看一边笑道：“阿照，你这房子可以载入史册了。比我家的还好，厚此薄彼啊。”
　　许轻照看了一眼一直在一旁小声说话的林丘林兵林岳三兄弟，以及另一旁坐着喝茶的牟兰卓玉霞韩春望，还有一直站在二楼看着远处的林沐，深吸了一口气。
　　“嗯，我跟大家说明一下这个安保系统。”他指着门前独立支立的液晶屏幕，“这是密码和指纹识别门锁，屋内有个连通的共享装置，我正在想办法，最好能联通手机。通过这个可以控制整栋楼所有的门窗开关状态。现在只有阿沐有这个权限。房子内部共有八个影像识别装置，外部有三个，可以全天24小时监控这个房子前后左右中间所有的空间。当然，这些影像除了在房子内部的专用屏幕可以看到外，也能直接传送到阿沐的手机上。”
　　人群议论的声音大了些，林沐微微皱眉，低眼看着院子里的许轻照，突然有了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许轻照又道：“人离开这栋房子，可以通过这个门锁装置打开安全防盗系统。一旦有人非法进入，会立刻启动报警装置。系统会立即拨通安防系统预先存好的电话号码，林叔卓姨的电话，都可以存进去。从月色开车过来，最快需要十五分钟。我还会在山坡那边安装一个滑行轨道，坐轨道上来只需要六分钟。如果有人闯进来，阿沐只需要拖住对方六分钟，就能等到援助。”
　　有人惊讶地叫了一声：“这么快？”
　　林家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林丘走到许轻照身旁小声道：“阿照，你这东西这么先进，要花不少钱吧？”
　　许轻照想了想道：“林叔，这房子是我设计的，先前没有考虑过安全问题，是我的疏忽，我必须把这个漏洞补上。这样阿沐住在这里，你们也就放心了。”
　　林丘脸色不定，林岳走过来笑道：“阿照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韩春望也过来了：“是担心阿沐吧？”
　　许轻照点了点头：“是。我希望她住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安全隐患。”
　　林渊已经走到了林沐身旁，轻声地笑：“哇，你这位护花使者太强了。老妈还让我回来给你打气，看来根本没我用武之地啊。”
　　“你妈让你回来是为了我吗？”林沐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林渊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林沐笑道：“又跳槽了？已经第八家公司了……你要干嘛？”
　　林笑得很讨打：“我打算凑够十家，算个整数……”
　　林沐拍了他一把，他忍不住就叫：“喂！”
　　林沐笑起来：“一个安之遥就这样鸡飞狗跳了？！”
　　“分手而已，什么鸡飞狗跳，怎么说话的！”他不满地瞪她。
　　“唉。”林沐收了脸色，目光回到了许轻照身上，“你呢，从小到大流连花丛，没人说你半点不是，外面还有大票女人排队等着你青睐……不公平啊……”
　　林渊笑道：“什么叫公平？世间人何止亿万，如果不能找到你真心想要的那个，其他的都没有意义。”
　　许轻照忽然抬头朝她看来，那双眼睛里的光，一如初见，林沐心一动。
　　“月光，是他送给你的，最浪漫的美好。”林渊轻轻拍林沐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如果辜负了这一切，那你要好好反省下自己。”
　　林沐白了他一眼，“去！”
　　林渊轻声又道：“你知道吗？在法国遇见他，他看我的眼神，真的就好像，我们刻骨铭心地爱过一场。连司海扬都问，他是不是爱上我？！”
　　他笑起来，林沐愣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只是那笑意在看到许轻照时又消失了。他不是GAY，他只是，他……那念头闯进脑海，她心底忽地跳了一下。
　　林渊看着林沐，笑道：“阿沐，我妈一直说我们两最像，不只是外表，还有其他。或许他不是爱上了我，他爱上的，另有其人。”
　　林渊的语气认真，林沐的心跳得更快了些。楼下的韩春望朝二人招手：“阿沐，今晚去秀林吃饭。小渊先回去帮你爸爸！”
　　林渊应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沐一眼，转身下楼去了。
　　聚来的村民们渐渐散了，林兵林丘林岳先离开了，林沐的目光还停留在许轻照的身上。她走到他身旁去，看着他站在车前等她，忽然有些恍惚。仿佛自从她认识他，他就这样一直在这里，一直在等。也许中途他离开过，可是他还是回到了这里。林沐的心思散了，混和着喜悦和不安。
　　上了车，他不缓不慢地往秀林开，一边轻声道：“系统操作指南我发到你的手机上。你可以设定三个紧急电话号码。不过我……我把我的电话放在了第一个……”
　　林沐愣了一下，笑道：“你这算是假公济私啊？”
　　他也笑：“我，我只是担心你。”
　　“天远地远的，你担心也没用啊。难道你可以象雷神那样，嗖一下就飞过来？”她忍不住笑。
　　许轻照看着她，轻声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飞过来。”
　　林沐又愣了，笑道：“哎哟，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超人？”
　　他淡淡地笑了笑：“我……我可以……”
　　“阿照。”林沐打断了他，认真地看他，“谢谢你。谢谢。真心的。”
　　他后半句话被截断，终于没能说出来。
　　车子开进了秀林，入了夜，林家人聚在秀林吃饭。
　　卓玉霞不时看向女儿，又看了看许轻照，难掩忧色。林沐只能装作看不到。
　　韩春望看着许轻照笑道，“阿照，难得你这么有心，帮阿沐想得这么周到。说实在的，出事之后，我都在想，阿沐还是搬回月色好一点，可惜了月光那么美的环境。”
　　林岳也笑：“是啊，我老想着，阿沐住在月光，以后种芒果方便，那个位置，在全村各户中间，简直得天独厚。可惜她一个女孩子……”
　　“三叔，又来了。”林沐忍不住叫起来，“我是女孩子，不是三岁小孩子。我会保护自己！”
　　杨吉荣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牟兰笑道：“好啦，我们不是不相信你有能力，但是万一出什么事儿，总不是好事儿嘛。现在阿照帮你装了那个系统，我听着都晕。那些坏蛋就算想干坏事儿，怕也得顾忌一下，不是更好？！”
　　众人笑起来，韩春望看着许轻照道：“我看天也不早了，今天还回去吗？周末你应该没有课的吧？”
　　许轻照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卓玉霞笑道：“他开车多方便，也就两三个小时的事。”
　　林沐正在咬一块鸡，下意识地一顿。
　　许轻照看了她一眼：“嗯，我有开车……”
　　“哎，这天黑了下山不太安全。这样，今晚住我这儿吧。小渊也回来了，正好你们可以多聊聊。”韩春望看了林渊一眼，正主儿正吃得高兴，刚想说话，又被韩春望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卓玉霞只得笑道：“也好，你们难得见面。”
　　一桌人各怀心事地吃完饭，林丘卓玉霞送林沐回月光，却中途改了主意，直接往月色开去。
　　“妈妈，我一个人在那儿没事啦！况且都有那么厉害一个安保系统！”林沐不满地叫。
　　卓玉霞不容反驳地说：“系统是厉害，人更厉害。我不管。总之你今天跟我回月色去。”
　　“爸！妈不讲理！”林沐急了。
　　林丘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卓玉霞便又叫道：“不用看你爸，今天你跟我回去好好说道说道。那流氓那事儿，还有这个许轻照……”
　　“许轻照怎么了！”林沐气鼓鼓地叫。
　　“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在打什么主意！”卓玉霞叫起来，“你想干什么？当初我就不该答应他来建那个房子！那就是个金丝笼！”
　　林沐惊呆了，脸色变得凝重，拍着车门叫道：“停车！停车！我要下去！”
　　林丘停下了车，林沐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卓玉霞气得大叫：“阿沐！你给我回来！”
　　她没有理，头也没回地往前走，林丘只得拉住卓玉霞小声地劝。
　　林沐打开手机，抄小道往月光走去，今天月亮仍然很好，风声很低很低，路边的山花野草格外静美。她没走多久就走回了月光。她拿着手机打开了所有的灯光。那栋房子立刻如同明月一样点亮了整个黑夜。
　　她输入密码打开门，打开音乐，坐在窗边看这夜色。她抱着一个垫子，看得有些入神。这样的景致，就算她孤独一个人看一辈子，也不会觉得难受。林渊说得对，这是他给她最坚强的美好，坚强到足以面对这世间所有的阴霾和寂寞。
　　窗前人影一晃，她惊得站起来，刚想关窗户，杨吉荣的脸就出现在窗前。
　　他微笑着朝她招手，林沐笑着打开门。
　　“这么晚怎么过来了？我姐有事？”
　　杨吉荣在廊沿下坐下来，低低叹气，“不，我来找你的。”
　　林沐有些讶异，还是一旁坐了下来，笑道：“你有心事哦，姐夫。”
　　杨吉荣轻声道：“我……我在镇上听到不少闲言碎语……嗯。”他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林沐脸色变了变，仍然笑道：“你信了？”
　　杨吉荣微怔，立即道：“不，阿沐，你是个好姑娘。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好奇……”
　　林沐语气不定地看他：“好奇什么？你是我姐夫，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想法？”
　　杨吉荣愣了一秒，吓得跳起来，连连摆手：“不不不，阿沐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林沐的脸色变得不好看，“我出了这样的事，怎么男人都觉得是我的错了？都想着能占点什么便宜？！你这么晚扔下我姐跑这儿来，也是这种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