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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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话.....应该算是一个不太坏的存在吧。”
男人偏头想了想，算是给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答案。
闻言，璃花盯着他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兴味，“你知道吗？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这样评论过我....”
红叶狩，第六天魔王都畏恐的不好接近的存在，谁都不想去招惹。
幼时的璃花常常会一个人躲在杏花林里默默地捡路边的小石子玩，诗经上有写道，石子焚烈其辟邪祈福之佑，她想用来一点点地收藏起来，送去给对面的佛寺祷告，安慰她那身体病重的母亲。
可至今，等她再一次回到那个地方时，印记深刻的交错处已被人用脚狠狠踩过。
她认得那个人，是隔壁村舍的小胖墩。
女孩抿唇，说不伤心是假的，那个时候的自己就知道。
人大多数讨厌一个人其实是没有太大缘由的，他只是单纯畏惧她会给他们家带来祸端。
“别人怎样议论你，是别人的事，而我怎么想你，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刚愣神间，男人清淡的嗓音徘徊在耳边，忽近忽远，却无端地让人安心。
璃花压下了心里隐涩的酸重感，碰到额外暖心的男人难免惶恐，“大人，好像意外很擅长安慰女人的样子。”
“啊？”
猗窝座蹩眉，神情似是被极大的误会不解，“什么啊，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吧，倒是你----”
仅一瞬间，女孩的脖颈处被塞入了一个柔软的贴面。
温温热热、小巧玲珑的贵族雕饰。
璃花不自觉地用手碰了碰，掌心交握的刹那散发有滚烫的错觉点缀在其间，意外产生她在被人怜惜的感觉。
----而这很明显是富人家才用得起的。
伴随着红发男人低头并不温柔的动作，薄掌触碰到皮肤的细腻触感一点点地汇入心间。
“.....天气夜寒露珠重，女孩子家还是把自己保养好。”
*
江户川的德川幕府。
这是一处严密控制下的武家统治重地。
在经历过经过德川秀忠、德川家光两代将军的统治后，依然可以直接管理着全国四分之一的土地和许多重要城市。
房内。
年龄相仿的两人正在交谈。
一人手执黑子，另一人手执白子，先手的那人以相貌来看左右不过五十来岁，相比之下，对面的那人倒显得年轻许多。
“大人....你看，这最近旗本的俸禄会不会支出的少了点？“
闻言，高位上的男人执棋的手一顿，偏头一笑：“怎么，我们的顾问大人也开始关心那些士家子弟的温饱问题了吗？”
“你知道的，我并不是闲来发善心。”
被打趣的那人平静地说道，抬眼注视着面前的男人：“相对济令，会得失人心的。”
两人皆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
语毕，气氛闪过一瞬间的窒息。
先开口的那人心中反而一沉，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吉兆。
果然----
过了好久，隐约像是受到弹劾质疑的男人不怒反笑。
青年半阖着眼，轻声细语地缓缓摩挲着扳指，嘴角的笑意丝毫不减：“白石，你该不会这些年我对江户幕府的改革是靠着这些温和的手段完成的吧......”
真是可怕的人啊。
当年的近侍辅佐，如今的财政顾问，新井白石不由地对此感到一丝心悸。
这个男人看起来是那样的平和有礼，不像他那顽固不化的父亲，而事实上，话语中都在仿佛跟你谈笑风生的人却早走在发怒的崩溃边缘，就连威胁逼诱的口吻似是在调情般不容小瞧。
老人点头，适当地打算妥协：“啊，当然，您的手段我当然是知晓的。”
“呵，白石殿下还是经不起玩笑啊。”
男人轻嗤一声，那如临令人无法招架的压迫感转瞬即逝-----
点到为止的场面话，彼此都清楚远不是玩笑那样简单，那人满意于自己的态度，不再露出阴阳怪气的笑容，倒是极有兴致地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如何？要不要来一杯。”
不待他回答，男人继续说道：“说到这，白石你还不像我那被宠坏的小女爱姬，她可是极爱这宫廷纯酿的生酛，还擅自吩咐这周围的人跟她喝一样的，现在想想，呵，还真是任性啊....”
听到这里，刚刚的话题过于危险，他立刻就明白对面的那人这是在给他台阶下呢。
自己终归也不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人，想了想，他选择接下了这抛来的树枝，情理兼施：“其实可以理解的啊，吉宗殿下，您的爱女竹姬是如此的可爱，备受世家男儿的喜欢，那位足以和平安京时期辉夜姬媲美的女子就算再怎么懂事，就现在的年纪来看，偶尔的稚气未脱也不失为一种童趣啊。”
男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似真似假地抱怨道：“是的，你是对的....白石殿下，您不愧是连纲吉大人都钦佩多年的人，无论怎么样，您的话让我听起来是无比的舒心顺畅。”
“让那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暴君念念不忘的老人，您可是头一个呢。”
老人可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谁都知道当年最不服那位大人的就是面前的人，他淡淡地笑道：“过奖了，新之助大人。”
“您可真是极少唤我的这个名字，反而是忠之唤我比较多。”
德川吉宗认为自己也算不上脾气多坏，他挠着头，“说起来，名字这种事还是少些好，在古日语里有写道名咒即为言忌，刀剑万物皆有灵，不小心交付姓名的话，会被二代灵物其束缚身心至久。”
“呵，大人您不像会是相信这种话的人啊。”
而我们的曾经的征夷大将军反应也很随意，男人笑着摆摆手，“唉，如今时代不同了，吉光，阴阳师传闻不可全是道听途说。”
灯火阑珊的烛光忽明忽暗，大将军漫不经心地抬眼，瞧见老人的此时脸仅留一半在阴影，他的声音轻不可闻：“那我这有一个迷闻，大人，可愿一听吗，是关乎您的小女爱雅姬君，也就是竹姬殿下的----”
*
竹姬。
一个美轮美奂的名字。
大奥中无比尊贵的象征。
取自于唐诗中的《郑谷记》里的庭竹，依依似君子，无地不相宜。
比喻人像君子般挺立，温润洗铅华，才值得多人敬佩。
母亲给她取时，心怀念想，早已带着浓厚的深韵低味。
只可惜她终究没有长成她母亲喜欢的那个样子，自由、美好的生活多么奢望而遥不可及。
事实上，人年轻的时候往往会幻想一些东西，即便知道根本不可能实现。
这个天真善良长年生养在宫廷的小孩自幼熟读女经，该是知道什么能碰什么又不能碰，乖巧可怜，当时的久免夫人，也就是那位大人的侧室都十分怜爱她，对她始终不忍斥责和打骂。
纯洁如稚气，不谱问世事。
何其无辜。
可就是这样的人偏偏喜欢上了自己的养父，江户幕府的统治者，德川吉宗殿下。
明知道这个人永远不会对自己动情。
命运多舛，讽刺多磨。
愈是出生在高官世家，而她作为大奥之家的女主人，更是不能做主自己以后的人生。
樱花三月，初晴的朦胧雨季。
备受瞩目的万众时刻-----
大人就算只执普通的棉布衣服，也是挡不住的异样俊美，不曾忘怀那人弯腰亲自给她绣上的雕饰花缕。
自此以后，无论遇到再优秀的才华横溢的男子，都是没办法心动的了。
怎么会有哪个人比得上赖方君呢？
她此生最爱的人。
......
“姬君，已到吉时了。”
黄昏时刻，正门宫廷的周围，不断有侍女和采官的来访。
江户时代，也有喜逢良辰吉时的说法，古经诗词里，人们只言说道“节”而不谈及“劫”，从此所经历的每一天都是无限好的美景。
现在偶尔发觉，大起大落的红色霞光终究还是离她而去。
此时，她多不喜欢白无垢的颜色啊。
晦暗不明。
一针一线仿佛弃如敝履，又好似乏味空虚无聊的错落回味在身边。
“真是可怜啊....那位纯洁如白莲的姬君，一个女子所依仗的未来人生就这样轻易被毁掉了。”
傍晚。
太阳落山的时刻，准新娘子婚房的屋顶上。
偷偷藏在角落观望的两人完全没有偷窥别人秘密的愧疚，璃花忍不住叹气，“如果可以的话，不是生活在宫廷里，她说不定会过得比现在要好一点吧。”
“未必。”
一直紧跟在她后面的猗窝座突然说道。
男人的声音依旧清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官家之女，还是德川吉宗的姑母，不具备任何力量，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你说，在乱世中，一个孤苦无依的柔弱女子，若不是有幸生存在皇宫中，以这位姬君过分强烈的自尊心，她怕是会被外面的人啃得什么也不剩......”
喂喂喂？
女孩抽着嘴角，“我说啊，大人，你就非要我把我的幻想给硬生生地扑灭吧，别人好歹是一个女孩子，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吧。”
“幻想？”他轻嗤，“幻想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人们遐想用来唐筛自己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谁又愿意不想决定自己的命运，每天流浪在街头乞讨，又或者每日过着心惊胆战的朝乾夕惕生活，找不到任何出路，悲哀多揣的命运充满了不幸和心酸，所以，你看看现在的这些高管政府，贵族公主，王公世家，他们一个个饱欲色心，深居养乐，对权势和利益抱有强烈的渴望，并且从不会理会穷人的感受，那么你告诉我，这个世界真的是公平的吗？”
“不过比起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的人，这位娇贵的公主显然要幸福许多。”
突然，猗窝座的视线正转向房内那位正被人服侍上妆的少女，言简意赅地说道。
“大人的想法真的很消极呢。”
女孩摇晃着脑袋，头也不回地淡淡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