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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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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这个当口是诱惑和激情放纵绽放的点儿.
我和黄河进入了我们的地盘,一个比较开阔的沼泽地---竹林茶馆4群,在这网络文艺界它算一个微小的甚至是几乎被囊括在省略号以内的某个点上.在这里扎堆和展览伤口的人远不如交友群多,因为无所事事和愤怒都要求起码的观众.这里孤魂野鬼般游荡的人大部分是我们的"常委",托关系走后门的只是聚集在群门口边缘的张四,李三,王麻.二子.多半被半遮的色眼所同化.我和黄河肆无忌惮地在群里把持着午夜场,但群内四川分舵的雪宝顶则是我和黄河这两位委员不得不正视的一个存在.
出自蜀道明珠之人雪宝顶,借酒逃禅.与其同根李白性趣使然,豪放不羁纵酒如水,相悖的是李白好道多一点,雪宝顶平生念佛的缘分似乎近了些.酒色不分家,确在理中.绵山为体魄,涪水成酒,故绵阳以山南水北为阳孕育了雪宝顶这般阳刚的人也仍在情理之中.美眉偏爱这般阳刚的人也近乎在情理之中.惟独有一,不合情理:心如月季,怎一个花字了得!雪宝顶的阳刚渗入阴柔,完全来自内心,这便是盆地风化的优点.往往这身阴柔的糖衣能煽动美眉的眼神去勾住,而后含在嘴里,接着消化在心里.不融的衣服零碎全被排到回收站接受忽略和删除的分配,不被存档.无形之中,美眉已经不由自主地拜倒在雪宝顶的伟岸下.我依然清晰的记得与雪宝顶的相识来自一篇<<依天大师>>的文章.
网络对对联的地方,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群边一个大姓名栏,姓名栏里罗列很多爱好者,可以随时给大家出联。对对联的联客,每每会做几个微笑,对一个联,——这是十多月前的事,现在对一个联要涨到五个微笑——在群里正常的对,对完了休息;倘若肯对机关,便可以多赚几个微笑,如果肯对绝对,那就能赚到十几个微笑,但这些联客,多是些随和的,大抵没有这样刻薄。只有厉害的楹联高手,才开进群里的私聊,有平仄有格律,慢慢地对。 我从28岁起,便在网络的群里当爱好者。群主说我对得不好,意境也差,怕不能当高手,就在里面灌灌水罢。那些联客,虽然容易说话,但出联厉害内涵深远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句子从显示器里显示出,看过对联里有机关没有,亲自将对联完成,然后放心,在这严重兼督下,取巧也很为难。
所以过了几天,群主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踢出不得,便改为专管插科打诨的一种无聊职务了。我从此便整天的呆在群边,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
群主出的是一些难句子,联客们也没有容易对的联,教人对仗不得;只有依大师到书剑群,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依大师是水平一般而出联数量又很多的唯一的人。他的性格很龌龊;一句不知所谓的句子,时常夹些语病,一口让人恶心的口头禅。虽然经常对联,可是内容牵强似乎,几十年没看过什么书。他和人对,总是满口“呆呆困住门中杏”的,叫人半懂不懂的。因他本来是火星人,大家便替他取下个艺名叫作倚大师。
倚大师一到群所有对联的联客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倚大师,你踢群记录又添上几个了!”他不回答,对群主说,“今天对联,要现出的,我要二十个人和我对。”便开始出联。联客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和别人玩绝对了!”倚大师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和其他的群的对,围着骂。”依大师便涨红了脸,字里行间非典病毒乱溅,争辩道,“朋友之间不能算骂……情趣!……情趣,能算骂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小人群啊”,什么“我很牛”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倚大师原来也读过书,但终于没有进学,又不会营生;于是愈过愈穷,弄到将要做乞丐了。幸而长得一副厚脸皮便给人家做小白脸,蹭点钱花。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老找小姐,常得性病。做不到几天,便被包养的泼妇给甩了。如是几次,包养他的人没有了。
依大师没有法,便免不了偶然做些意淫的事。但他在我们群里毛病却比别的联客都多,就是出联狗屁,从不解释;虽然间或解释暂时说个两句,但不出一分钟,定然反骨,从屏幕上显示出“解释你们也不懂”话。
依大师出完了联,乱飞的唾沫星子渐渐干了,有人便又问道,“依大师,你当真会对联么?”依大师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那怎的连半个想和你对的人都找不到呢?”依大师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想必也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小人群啊”之类,全然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群主是决不责备的。而且群主见了依大师,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
倚大师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新手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对过联么?”我略略回一回话。他说,“对过联,……我便考你一考。龙甲天开风碎浪,对个什么下联?”我想,连对下联的人都找不到的人,也配考我么?手离开键盘,不再理会。依大师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知道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对联应该记着。将来做群主的时候,对句要用。”我暗想我和群主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我们群主也从不对“龙甲天开风碎浪”的句子;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就是鸭毛裸现鸟依人么?”依大师显出极痛苦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键盘,喷粪道,“小人小人……小人群又有四种形式,你知道么?”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不说话。依大师刚拉过来一名联客,刚要给我演示狗吠,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有几回,兄弟对联群的人听得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依大师。他便给他们对说,一人一句。那些人骂完了,仍然不散,眼睛都希望着他说下句话。依大师着了慌,伸开五指将键盘罩住,弯腰下去说道,“不行了,我已经不行了。”直起身又看一看那些人,自己自嘲说,“不行不行!行乎哉?不行也。”于是这一群人都在笑声里下线了。
依大师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有一天,大约是中秋后的七八天,群主正在慢慢的看对联,对着下联,忽然说,“依大师长久没有来了。还有十九句话没有骂他呢!”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对联的联客说道,“他怎么会来?……他得了神经了。”群主说,“哦!” 联客接着说“他总仍旧是意淫。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跑到中国楹联协会里去了。协会的联,是好对得么?”“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挨骂,后来是报纸骂,骂了大半年,再曝光。”“后来呢?”“后来得了神经了。”“得神经了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死了。”群主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看他的对联。
中秋之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整天的靠着空调,也须穿上毛衣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人对对联,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看见一行,“对一个正常联。”这字虽然很小,却很醒目。看时又全没有人。伸过头仔细一望,那依大师便在群姓名拦里呆着。他说话语无伦次,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马甲,显是做了乞丐了;见了我,又说道,“对一个正常联。”群主也现了身,一面说,“依大师吗么?我还有十九句话没骂你呢!”依大师很颓唐的答道,“这……下回再骂罢。这一回对正常的,要依平仄。”群主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依大师,你又去踢群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踢群,怎么会得神经?”依大师说道,“脑残了,退隐,退,退……”他的语气,很像恳求群主,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联客,便和群主都笑了。我给出了上联,限了音,让他呆在群上,和一个联客对了一次,不一会,他对完了联,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带了几口唾沫出去了。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依大师。到了年关,群主发出上联时说,“依大师还有十九句话没被骂呢!”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依大师还有十九句话没被骂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依大师的确死了。
雪宝顶 2008年12月6日
"记得江东诗句好,淡烟乔木是绵州".意想着雪宝顶朗朗吟出的怂样子,不禁顿时突发将他供奉在香炉紫烟之中的想法,虽然很迫切,但是要等待.雪宝顶此时正振奋着双臂向群内刚出水的夜里香扑去,动作很急切,扑的很生硬.这半会,你很难想象雪宝顶阴柔的释放往往在这间隙显得很苍白.夜里香暧昧的跟雪宝顶一来一往的打着太极,我沉闷的放着心思搜索着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