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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大哥,你可下手轻些,我可是你亲弟弟啊!”杨去芜哭丧着脸,拿着一把小短剑说道,说完瞄了眼在演武场上悠哉挑武器的杨无谰。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自从大哥他们从武林盟回来,脸色就不太好,一来就说要检验一下他和小妹的武学进度。哎,这能有什么进步,他离宗左右不过三四日,难不成能练成他大哥那样,十六岁一剑横扫江湖,八成又是他大哥心里不痛快,要在他们这里找回场子。

      嗐,这世上怕是没有比我更贴心的弟弟了。杨去芜心想,一边握着剑,自认为摆出最帅气的一个姿势。

      杨去芜深吸一口气,“喝,看剑!”,手中佩剑“噌”一声出鞘,剑尖寒光乍现,起手是一招“定心破阵”,剑势极盛,步伐灵动,取破阵之意,剑鸣风啸,威力不弱,这也是杨去芜自觉地练得最好的一招,还因此在杨菁菁面前颇为显摆。

      弃了凛霜剑不用的杨无谰挑了把场上切磋用的精铁剑,看着杨去芜这颇有样子的剑招,心底倒有些欣慰,一边用剑挡下,一边说道:“嗯,不错,再来。”

      杨去芜嘿嘿一笑,心底不由得开心起来,但很快没过几招,手中的小短剑就被杨无谰击飞在台子下,他也不着急去捡,倒乐得开心。

      “嘿,大哥,这回我可多撑了两招,我这是进步,你可不许在宗主面前批评我。”杨去芜死皮不要脸的拉着他大哥的手说道。

      杨无谰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九道师兄今年得去刀剑会,我看你年纪也差不多了,不如也给你报个名?”

      杨去芜一听到去刀剑会,喜笑颜开地点头:“好呀好呀!”随后看到他大哥灿烂的像朵花似的笑脸,登时觉着不对劲,什么?叫他上去比试,跟那些名门天才打?

      “不行不行!”

      杨去芜又疯狂摇头,自从见过垂头丧气回来的师兄师姐后,他对刀剑会只剩下“神仙打架”这几个字的总结,他这样的武功根底,上去不是找打吗?

      杨无谰一收笑脸,严肃道:“那还不加紧练习,还趁我不在搞些有的没的,冷秋师妹比你大了两岁,她能一个打你两个了都。”

      说起这件事就来气,不过是离开几日,这两个小魔头不练功,开始在宗内牵红线,把冷秋的随身香囊放在了远游师兄的屋中,这下怎么也说不清,闹得两人都不敢相见了。

      “哎哎,我那是让着冷秋,再说了,我和小妹可没乱牵线,是冷秋自己与菁菁说过的,我们观察了许久,见远游师兄也有意,这才替他们,呶,牵线的。”杨去芜说着还做着动作,一边一只手,然后两只手渐渐靠拢在一块,代表着两人如胶似漆,怎么也分不开。

      杨大公子心中哀叹一声,拿起剑柄狠狠敲了一下这二弟的脑袋,语气也恶狠狠,道:“从今天开始,你去九道那边当剑侍,督促他练‘气海崩崖’,若他不成,那你也不成了。”

      后几个字听得杨去芜那叫一个胆战心惊,赶紧去捡起自己的小短剑,迈开腿跑向九道那边的院子。

      “真是不省心。”

      杨无谰将手中剑放回去,垂眸沉思,在心中默想:那几个老狐狸总想把我摘出去,也不知道这几日会怎样,听天由命吧。

      南宫太傅家的马车向来朴实无华,虽有规制,但总的来说,一看马车就是个两袖清风,年劭德高的好官。而南宫蓁最小的儿子尚加冠,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哪里跟这些令人生闷的样式相配,但家风严谨,马车沉闷老成的规制又不能随意改,且不能外租马车,不然得落个游手好闲的名头,所以他极少出门,每次出门总叫马夫停在将军府后院外墙,一来偏僻,心上人自然看不见 ,二来省得将军夫人知道后前来阻止。

      明明是已经婚配的两人,见个面都得小心翼翼,南宫诚坐在将军府后院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摘了根草,对着它唉声叹气道:“明珠啊,明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呐。”

      悄悄躲在他身后的姜芸琇听得脸一红,出声道:“嗯哼,那怎么不见你瘦呢?”

      吓了一跳的南宫诚立马起身,赧着脸说道:“我…我,唉,不许打趣我。昨日送来的东西可喜欢?”

      想到那个樟木刻花的盒子里的几本奇闻趣事,姜芸琇捂嘴笑起来,云鬓也散下一缕,这是匆忙赶来时,不慎被后院斜旁长出的枝丫划下的,见心上人心切,哪管得了这么多,她道:“我很喜欢,小时候就听爹提过江湖趣事,反而长大就不见他说这些了。”

      南宫诚拍了下脑袋,说:“哎呀,我这脑子,忘了将军是武林盟出身,想必这些事他都跟你说过。”早知道带其他的书来逗明珠开心了,失策啊失策。

      姜芸琇见他一脸苦恼,笑着说道:“你可别敲坏了脑袋,我不想我一嫁过去,发现是个傻夫君。”

      自订婚起,这四年来的拖拉,总算是好事多磨,婚期已定,结局美满了。

      南宫诚牵着她坐下,说道:“明珠,我一定待你好,愿情为沧海,万年成桑田。”

      姜芸琇望着他的双眼,回道:“之死靡它,连枝共冢。”

      两人互诉完情意后,姜芸琇突然想起那件事,艰难地开口道:“信姱,你…可知万波山吗?”她不敢问太多,万一是自己猜错了,或者说信姱根本就不知道此事,为了避免很多事,她决定只从万波山问起。

      南宫诚道:“是湍城的万波山吗?你想问些什么,尽管问我。”

      姜芸琇抿抿嘴,缓缓说道:“就…和我爹有关的……”她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是什么,自从听母亲提过一回后,言语中暗指姜楯常去万波山这一点,但这之后再无声息,这万波山真的跟她爹有关吗?

      “嘶,这个嘛,让我想想。”没怎么多想的南宫诚思考着,顺便把手中折的草插回地上,没过多久就给出了一个答复:“奥,想到了!我不知将军游览此山时有无留下墨宝,但很久之前,我在藏书阁见过兄长在整理爹的文书,有一奏章是明辉元年时弹劾皇陵选址,当时这事是将军提议的,好像还提及了万波山。”

      “除了这事,我便想不到其他了。是将军怎么了吗?”

      姜芸琇摆手说:“没,没有,你不必担心。”

      皇陵?怎么跟皇陵有关?那魔教又是怎么回事?

      “嘘,这你可别说出去,那会儿上呈的奏章还没到陛下案前,被人截下还回来了,所以这件事是绝密。”南宫诚说道。

      姜芸琇追着问:“那现在皇陵选址定了吗?”

      “应该早就修建好了吧,看现在万波山游人络绎不绝,想必不是选在此处。”南宫诚随口答道。
      见心上人神思凝重,南宫诚便想法子逗她开心,兴奋地问道:“对了,明珠你可知一月后是什么日子?”

      姜芸琇此时有点精神恍惚,实在搞不清,含糊着摇头。

      “是江湖盛会啊,湍城刀剑会,听过没?据说这一届会有很多人来,江南四大名家也会到场,到时我偷偷带你溜出去看,怎么样?”

      南宫诚喋喋不休地说:“我听闻之前为祸武林的魔头已伏诛,武林盟还从魔宫挖出了不少宝贝,江湖传闻满天飞呢,此次刀剑会上一定能见真假。还有还有,我一定要带你见见一位我崇拜已久的少侠,他历年刀剑会都摘得头筹,算得上是当今年轻一代里数一数二的高手……”

      “哎哟,这位少侠,您是第一次来小店吧,本店童叟无欺,刀剑钩叉,斧钺鞭戟,样样都有啊,你尽管说来!”兵器铺子的掌柜两眼放光地看着来人,他这小店平日不开张,就冲着刀剑会期间回本,这一开张就能吃一年,且这一行绝对不挑人,只要不是挂在通缉单上的,管你是凶神恶煞,还是软弱好欺,要什么兵器统统都卖。

      见自己说了一通,穿着一身灰衣麻布的客人不搭腔,掌柜也不敢懈怠,接着问:“不知客人怎么称呼啊?”

      来人顿了一下,说道:“敝姓姑。”

      姑惊蛰的姑。

      但是这个名字已经过了二十五年了,还会有人记得他吗?那些故人还在吗?

      “哎呀,姑少侠,你看您是善使剑呐,还是惯用刀呢?”掌柜一手拿这精铁青锋剑,一手拿半寸厚的白宽刃,说:“只要您看了满意,小店后头就有伙计给您开刃,保准用了舒心,定能在刀剑会上一展风采!”

      “刀剑会?”他好像从来没听说过,是比武吗?难道武林盟现在还在吗?那么,当初的那几个故人还活着?

      “哎哟,瞧我这记性,您八成是头一回来肃州湍城吧,每年这个时候,武林盟都会召开刀剑会,初衷是为了提携后辈,鼓励新秀,现在可是越办越好了,这不,今年江南四大名家也会来,您可赶上好时候了。”

      姑惊蛰随手挑了把顺手的剑,说道:“就要这把。”

      很会打眼色的掌柜立刻支了伙计,问:“客人真是有眼光,这把要现在开刃吗?”

      姑惊蛰想起应无生的那三条,当年打仗哪有不开刃的兵器,他所到之处必见血光,现在少惹一事,还是不开刃了。

      “得了,伙计包起来,”掌柜立刻回到柜台,劈哩叭啦一顿算,说:“见您是新客,我给您算个优惠,这把剑收您一两五钱银子。”

      几十年不见,物价倒是飞涨。

      姑惊蛰掏出应无生下山前塞给他的银钱袋,付完钱拿剑走人。

      走出铺子,整座湍城此时都沉浸在刀剑盛会前的热闹中,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各个摊位井然有序,来往人群摩肩接踵,一切景象都与二十五年前他所见的完全不同。

      或许,他选择出世,离开北俱芦洲是对的选择。

      只不过,他参与了盛世的开头,却在这过程中遗憾缺席了,并且他对这段失去的记忆只留下模糊的印象。

      姑惊蛰面无表情地走在街上,看着周边的吵闹,内心竟有一丝平静的感觉。

      “诶,这位兄台,请留步。”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突然凑到他跟前,堆着满脸笑,说道:“可否有兴趣到‘碧海豪情’坐坐?”

      姑惊蛰斜了他一眼,继续自管自地走,那人锲而不舍的追上来介绍道:“哎呀,你是生面孔,怕是城外来的吧,冲着刀剑会来的?”

      不理,继续走。

      “实不相瞒,像兄台你这样的,决计是进不去刀剑会的,台上都是些名门名宗的弟子,名额有限,你一个城外无名无姓之人,谁来给你作担保呢?”

      姑惊蛰停下脚步看他一眼,这人便知道有戏,接着说:“我金万通说的这话绝不有假,你若真想来湍城搏个出名的机会 ,‘碧海豪情’才是你的出处。”

      “你且听我简单道来,这‘碧海豪情’乃是当今五大名派中前二位,也就是碧涛阁和沧海派所设立的一处客馆,这里头既是销金窟,也是温柔乡;你可以当它是豪情抱负处,也可以是托你东山再起的垫脚石。”金万通说得绘声绘色,心知没有哪个男人禁得住这样的诱惑,他招得就是这样人进去,至于这些人出不出得来,又关他什么事。

      姑惊蛰一听五大名派,转身面对金万通,一字一句说道:“他们是何人?”

      金万通听出了他的奇怪口音,怎么像是前朝的,难不成是哪里来的穷小子?这可捡了大便宜啊,卖了都没人知道啊!

      “你是说两位掌门吗?哎哟,这等小事也轮不到裘掌门和巴掌门来管啊,是两位公子在管事儿,都是年轻人,大家也好聊到一块去。”

      “裘啸天、巴瀚。”姑惊蛰低声道出这两个名字,他虽已记不清楚当年的事,但人还是记得住的,应无生不肯再告诉他更多的消息,他是放下了,不愿在漫长岁月中用仇恨来消磨时光,但自己一梦二十五年,物是人非,连名声都已成灰,放下放下,怎么放的下?

      “吾要见他们。”他必须对当年之事问个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谋划?

      金万通不认得他这张脸,哪晓得这里头的门道,他摆手道:“你可真是异想天开,掌门日理万机,怎么会有空来‘碧海豪情’,你若是馆中表现得好,得了两位公子肯定,这才有可能加入五派,见到掌门。”

      “带路。”姑惊蛰不愿多说,扔下两字往前走。

      金万通赶紧追上,心想这哪是找了个打手,怕是带回了个祖宗哦。

      也不晓得能不能打,要不是看他个高腿长,体格也挺健壮,还拿着把剑到处走,就这前言不搭后语,说着对“碧海豪情”毫不感兴趣的对话,金万通都懒得把他招进去。

      金万通一边带路,一边偷偷瞧眼跟在身边的姑惊蛰,心底想也就城外来的不晓得这“碧海豪情”是干什么的了。

      每年的刀剑会越办越大,这些无缘去刀剑会的人年年都有,其中一部分涌进“碧海豪情”,当一阵子的赌注打手,不过这也是卖命的活。在这也开真正的刀剑会的赌局,只不过几位名门公子觉得不过瘾,便再开一个特殊赌局,把那些在刀剑会新秀的各种响亮的名头按在那些进不去的人身上,互相一通乱打,什么人都有,看得也热闹。

      说到底,这客馆名字取得好听,其实就是个名门公子消遣地儿,这馆子里,什么皮肉生意都做,男的卖力气,女的就卖身,能撑到现在不倒,不就是攀着点五大名派的名气,城内府衙不管,平头百姓也进不去看不着,这才有金万通这类介绍人四处拉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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