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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沾血的提琴----初夏的悲鸣曲⒊ 悲鸣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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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关系}
佐伊:侦探,去舞会好像在查些什么。
朗斯洛·卡特尔伯爵:佐伊的朋友,拜托佐伊查一起案件。
塞茜莉尔·特尔顿伯爵夫人:特尔顿伯爵的遗孀,本章节女主角
达契亚·彼得森子爵:塞茜莉尔的情人,地下恋情
奇瓦尼亚克·拉法耶特侯爵:中年啤酒肚大叔,心狠手辣
1875年6月21日 地下室
“哗……”冰凉的水浇透了她的身体,冰冷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水滑过她的伤口,侵蚀着伤口周围的死肉,疼痛唤醒了她模糊的意识。她疲惫的睁开红肿的双眼,眼前的景物由模糊渐渐清晰,黑暗狭窄的房间,阴冷的空气混杂着血的腥臭味。
“该醒了,我的玫瑰,你想起了什么?”他一边用精致的丝制手帕仔细地擦干白净的双手,一边看似无意的问话,其实没有落下任何她表情的细微变化。
她看清了来人,听见他轻轻地问话,脸上浮现看见魔鬼的惊恐神色。
“不,我真的……不……知道,真的……”
“哦?看来我提示的还不够啊。”他玩味地将手中的手帕折成玫瑰的形状,然后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边。他抓起她的手将手帕塞入她的掌中,慢慢从旁边的抽屉中拿出一面镜子。
“看呀,我的玫瑰,你是多么美丽啊……”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本光滑白皙的脸庞上刻上了触目惊心的伤痕,猩红的肉翻卷出来,粘连着凝固的血块,流淌着浑浊的脓液,它们连成一朵玫瑰……
“啊……啊……不……我的脸……”她手中的丝帕跌落,雪白的它浸润了血液染成血红。
他满意地看着她的崩溃,她的绝望,她的嘶吼,享受着她的痛苦。
“那么,我的玫瑰,现在你该想起了什么了吧。”他抚摩着她的伤痕,那欣喜的微笑昭示他十分欢喜自己的杰作。
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绝望反使她冷静,悠悠地吐出:“神不会原谅你的,至于其他……我……不知道。”
“那么,惩罚的时间到了。”
他的双手像鹰的爪子似的紧紧钳住她细嫩的脖子,越来越收紧,她的脸随着缺氧由白变青变紫,全身不住的战栗。忽然,他松开了手,她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微笑着,冷峻地笑,令人感到寒颤,“我怎么会这么让你死呢,你有更美丽的结局呢。哈哈……”魔鬼的颤音,诱惑,残忍……
他拿出那把精致的小刀,开始在她的身体上旋舞,汩汩地鲜血随着切断的血管激越的流淌,他的脸上蒙着那片血雾扭曲的微笑着,身体在兴奋着,戾气充斥这个空间,压抑、无望,他的背后仿佛张开黑色的大网……
她的身体因为失血在抽搐着,她看见那束勿忘我在慢慢凋零、枯萎,垂下它曾经的艳丽,眼前的光渐渐被黑暗蒙蔽,感觉眼皮那么沉重,意识开始模糊,冰冷吞噬着仅存的温暖。
“好冷啊……地狱……月晦?果然……残月……”
眼角一滴泪无声的滑落。那条月牙项链磕碰着冰冷的地面——破碎。
1875年6月20日 特尔顿夫人的舞会
“拉法耶特侯爵,”塞茜莉尔优雅地移动脚步,轻启红唇,微微的倾身靠近侯爵。
侯爵看了看眼前像猫一般顽皮腻人的塞茜莉尔,满眼尽是宠溺,怔怔的望着她,缓缓的才回过神来。
“嗯?怎么了,我的小宝贝。”
“唔,还请侯爵大人原谅我的失礼,有几位宾客要去招呼下。”声音渐渐变轻,塞茜莉尔微微低下了头,双手摆弄着蕾丝长裙,见侯爵长时间的没有回应,缓缓地抬起头,带着疑惑却又似做错事的小孩般的神情,一脸无辜的望着侯爵。
“哈哈,”侯爵抚摩着自己发福的啤酒肚大声的笑了两声,“我的小宝贝,这种小事根本不必道歉啊,你和我之间还在意些什么。”伸出他略显肥胖的手,抚摸着塞茜莉尔的脸庞。
塞茜莉尔一扫先前的担忧,凝望着侯爵露出来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
拉法耶特侯爵就这么在那个笑容中深陷,直至塞茜莉尔优雅地提起裙摆,用柔柔的声音向他告别才慌慌张张整理着自己的心绪。
塞茜莉尔一改往日的优雅,慌忙向大厅角落走去。她不时的整了整衣容,暗示着即将见的人的重要性。
“亲爱的,你怎么才来呢。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么,我差点以为你不来了。”淡淡的抱怨,但却充斥着满满的娇嗔。不等达契亚的回应,塞茜莉尔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都不知道我快被那帮贵族烦死了。”微微嘟起了樱桃小嘴,以示自己的生气。
达契亚微微侧了侧身看着她,扬了扬嘴角的微笑,伸出右手轻轻的放在塞茜莉尔的红唇上,用满眼的深情安慰着她。待塞茜莉尔稍稍平复了心情后,他用右手缕过塞茜莉尔的亚麻色秀发,任凭发丝在手指缠绕。俯下身,靠近塞茜莉尔的耳畔,空气里传来了柔柔的声音:
“亲爱的,常生气对皮肤不好哦。”
塞茜莉尔仰起头,狠狠地瞧了眼眼前的男子,她的不满不用言表,转身作势要走。达契亚一把抓住了塞茜莉尔的手腕,“好啦好啦,我错了。”随即像变魔术般的变出个精致的盒子,他走到塞茜莉尔的眼前,优雅地将礼物递给塞茜莉尔。“亲爱的,打开看看吧。”
塞茜莉尔一扫刚才的不满,重又绽放着明媚如花的笑容。轻轻接过礼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看见一个月牙链坠静静的躺着,光彩夺目。她一下子有点微怔,并非是平凡女子,可是看见这样的礼物还是很惊讶,很欣喜,难以言表的心情。
熠熠生辉,别致非凡的项链。随着流转的灯光,折射出五彩的万丈光芒。塞茜莉尔望着项链失神,小心的将其捧在手心,任凭手心流光飞转。
“它有着淡蓝色的眼泪,它是残月——月晦。”
达契亚儒雅的拿过项链,俯下身,缓缓的为塞茜莉尔戴上,“也只有这项链,才足以配得上你这位佳人。”随即轻轻的在塞茜莉尔唇上覆上一吻。
塞茜莉尔突然觉得空气中尽是轻柔但却搅乱她心绪的声音回荡,整个世界仿佛只剩这一句:“亲爱的,生日快乐。还有,我爱你。”
毕竟不是平凡女子的她迅速的整理好了跃动心绪,很好的掩饰着她的欣喜,“那么,作为你迟到的惩罚,得为我演奏一曲。”
“管家,帮我拿小提琴过来。”望着还没等自己的答应,已经雷厉风行的叫唤了管家的塞茜莉尔,达契亚无可奈何的牵了牵嘴角,最终还是露出了儒雅的笑容。
他一向拿她没有办法。
在另一旁的角落,佐伊和朗斯洛静静的站着,时而低声耳语,在喧闹的舞会不免显得格格不入。偶尔有人攀谈,朗斯洛也只是礼貌性的回应。最终贵族们和他也放弃了礼仪性的招呼。
佐伊站在一旁,突然看见管家急急忙忙向这边走过,再次出现时手上已经拿着把小提琴,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小提琴价值不言而喻。本是不经意的掠过一眼,但是他突然有种难以言表的感觉,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低头陷入了浅浅的思考。
眼角的余光撇过小提琴,他彷佛想起什么似的,轻轻的呢喃了句:“小提琴?对就是这个!”带着侦探特有的敏锐,他向管家走去。
朗斯洛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本想问个究竟,但稍想了一会还是放弃。只轻呢了一句“算了,奇怪的人。”
“砰”的一声声响,不大不小,原本喧闹的舞会顿时安静下来,贵族们纷纷回头想探个究竟。
这边的当事人佐伊正坐在了地上,手里抱着提琴,贵族们确定只是小事以后,继续跳舞狂欢。
“先生,真是对不起。您的提琴。”佐伊起身站起,恭敬地奉上了提琴。
“先生,您客气了,那么我家夫人还等着,先失陪了。”
“你又是怎么回事?”待佐伊回到角落,朗斯洛轻声问他。
“没什么啦,有点事要确认下啦。”佐伊一贯嬉笑着回答。
“真是的。”朗斯洛一脸无可奈何,只能放任自流。
“夫人,您的提琴。”管家毕恭毕敬的将提琴给塞茜莉尔递上。
“亲爱的,帮我演奏一曲吧。”塞茜莉尔接过提琴,递给了达契亚。达契亚没有说话,悠悠的接过了琴,儒雅的走向大厅。
琴弓轻触琴弦的一霎那,乐声如泉水般泻出,静静地流淌在整个再次安静下来的舞会中。人们不由地望向大厅的前方,水晶灯奢靡堕落的冰冷灯光下,达契亚微侧着俊美的脸庞,轻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颤着投下小小的阴影,像是圣洁的天籁天使。晶莹纯净的乐声是天使纯真的心,融进了每一个的心中,使得乐声中彷佛有着特殊的温暖人心的魔力,洋溢着浓浓的爱意。塞茜莉尔站在角落,这次的欣喜感动难以掩饰,装作自然的用扇子遮住了脸上的阵阵红晕,内心却始终得不到平静。
腐朽的贵族,腐败的社会。
我,憎恨这一切!
舞会落幕。
塞茜莉尔回房,不知为何的总觉得疲惫。她换上了白色的睡裙。看着窗户打开,不免有点疑惑,她明明记得自己关了窗。但是不时的头痛让她放弃了思考,她走到窗前。
窗外,寂静,彷佛是死一般的寂静。
抬头,一轮弯月,却不知怎么的显得阴森恐怖。
空气中,有种危险的气息弥散。
塞茜莉尔摇了摇头,确定自己太累了。转身,离开。
窗外,一个黑影闪过。
钟声响起,已是午夜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