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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你的怀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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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兮走到园子深处,一棵大榕树底下,一张石凳,脚下是青青草地,各种颜色的小花。这里是骆兮的秘密基地。
白若竹忽远忽近,似乎对她关心备至,同时又疏远。而骆兮贪心地想靠近,却又感觉害怕。
虽不舍,却只能逃离。
骆兮在树下看书,偶尔听着歌。
骆兮回到花园中,祥叔在采摘玫瑰花,萍婶修剪好,插入花瓶。两口子从未吵过架,红过脸。虽然从没有甜言蜜语。萍婶被玫瑰花刺扎到手了,祥叔连忙捧起萍婶的手指,问道:“没事吧,你小心一点啊。”
萍婶收回手,说:“没事,就扎了一下。没出血。”
“来,用水冲一下,我去拿创可贴。”
阳光下的两人,非常恩爱。
骆兮不禁羡慕起来。心隐隐疼痛。“又有谁心疼白先生了?”
骆兮回到屋里,刚好听到白若竹的声音:“骆兮呢?回来了吗?”
骆兮答道:“白先生,我回来了。”
“骆兮,有你的电话。”
“谢谢先生。”骆兮接起电话:“小米,好啊,就2点多见吧,好的。”
骆兮挂了电话后,说:“先生我下午要出去一下,我约了同学。我回房间学习了。”
“好的。”
骆兮做完两张试卷,打了一个哈欠,趴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身上披了一张毯子。看向桌上的钟,已经12点半了。
骆兮下楼来到餐厅,萍婶说:“骆兮,你来的正好,可以吃饭了。先生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我去叫先生来吃饭。”
原来身上的毯子是白若竹披的。
骆兮说:“萍婶,您忙吧,我去叫先生吧。”
“也好。”
书房的门开着,骆兮敲了下门,白若竹在书桌前看书。
“先生,吃饭了,还有谢谢您。”
“谢我什么?”白若竹问。
“毯子。您帮我盖了毯子。”
“哦。”
骆兮跑回了餐厅。
傍晚回到家,萍婶说:“先生说等你回来吃晚餐,过一会儿就下楼来吃吧。”
“好。”
晚霞映红了天空,骆兮站在阳台上,白若竹在泳池游泳。宽阔的肩,结实的肌肉,白皙的皮肤。白若竹抬头看到楼上的骆兮。骆兮紧张地赶紧看向远处。
吃完晚餐,白若竹说:“骆兮,去花园坐坐吧。”
“好。”
“你想报考哪所学校?”
“S大。”
“嗯,知道了。”
骆兮小声地说:“我想读和先生同一所学校。”
漫天的星空很美,微风很甜。
“先生,我回房看书了。”
“早点休息,不要太晚了。”
“好。”
高考放榜的日子,骆兮和米粒在公告栏上查看,米粒开心地抱住了骆兮。
米粒叫着:“骆兮,我们考上大学了。”
“考上了。”
“我们去庆祝一下吧。”
“怎么庆祝?”
“吃饭,K歌?我们吃西餐吧。”
“好,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西餐。走吧。”
上一次白若竹带她去过的餐厅。
“骆兮,我们点一支红酒吧?”
“米粒,我们不能喝酒。”
“我们都18岁了,喝嘛。”
“好吧。”
一瓶红酒被两人喝光。
“骆兮,上大学了,你最想做什么?”
“可以自由自在的,看我喜欢的书,听歌,追剧。”
“我啊,我想谈恋爱啊。上大学后可以交男朋友了。”
骆兮眼前浮现了白若竹的脸。米粒乐观自信,即使初恋暗恋失败,并没有放弃对爱情的美好憧憬。
“小米,你会怪我吗?”
“什么”
“齐鑫......”
“你又没有对不起我。况且他出国了,毕业后会留在国外工作和生活,感情的事情又不能勉强。不管了,我们继续喝。”
“没有酒了,不要喝了。我们去公园坐会儿吧。被大人知道我们喝酒了,肯定要挨骂的。”
两个人搀扶着来到了公园,找了个长椅,米粒头枕在骆兮肩上。
骆兮感觉有些头晕,脸发热。
坐了好一会儿,骆兮和米粒一起,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骆兮把米粒塞进了出租车。骆兮在路边的电话亭用电话卡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白若竹。“骆兮,你在哪里?在那里别动,我过去接你。我15分钟到。 ”
白若竹发现坐在路边长椅上的骆兮,停车,跑向了骆兮。
骆兮有些迷糊地坐进了副驾驶位,白若竹给骆兮系好安全带。骆兮看着白若竹,说:“先生,我考上S大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考S大吗?因为我知道先生是S大毕业的,我想和先生同一所大学。哈哈。”
“骆兮,你喝酒了吗?”
“喝了,喝了,我和米粒去了你带我去的那家餐厅,小米说庆祝我们考上大学。我们已经成年了。小米点了红酒,我们喝了一瓶,好好喝哦。头好晕,好热啊,好难受。”
骆兮的声音越来越小,没多久已经睡着了。
“明明不能喝酒,还要喝,喝酒了一个人在路边,你知道多危险吗?”
那年白若竹的生日,骆兮偷偷做了蛋糕为他庆祝生日,开心时,她喝了一杯红酒,醉了就傻笑和不停地说话,然后又安静地睡着。他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我不在身边,不许你喝酒。”
车驶入庄园,骆兮还在熟睡中。白若竹走下车,祥叔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白若竹解开了骆兮身上的安全带,祥叔拿起书包,白若竹抱起了骆兮。骆兮手臂环着白若竹的脖子。隐隐约约,看到白若竹的脸。在白若竹的怀里很安心。和5岁时一样。
萍婶从厨房出来,问:“骆兮,这是怎么呢?”
“她喝了酒,麻烦萍婶弄点醒酒茶。”
“好的。”
白若竹把骆兮放在床上,祥叔把书包放在书桌上,说:“我去看看醒酒茶好了没。”祥叔转身关上房门。白若竹走进洗手间拿了一条毛巾,打开热水水龙头,打湿毛巾,拧干后在骆兮的额头,脸,脖子温柔地擦拭。萍婶端着醒酒茶走进了房间,放在茶几上。
白若竹说:“我来吧。”
“那我先去忙了,有什么需要叫我。”
白若竹扶着骆兮坐起来,把醒酒茶放在骆兮嘴边,说:“来,喝点醒酒茶,会舒服一点。”
骆兮口渴,喝了一杯,白若竹拿纸巾擦干骆兮嘴角的水,把骆兮放下,说:“睡吧。”
白若竹环视着骆兮的房间。
画板上的素描,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那是白若竹第一次把骆兮抱回庄园。一家“三口”:曼儿,白若竹,骆兮。一个小女孩荡着秋千,一个小男孩蹲着。所有的小男孩或者男人都是白若竹。而女孩是曼儿或骆兮。
这些画面不断地在骆兮的脑海中涌现。
骆曼儿在荡秋千,白若竹蹲在花园里的角落里,骆曼儿走向白若竹,问:“小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白若竹抬头看了一眼骆曼儿,没有说话。
骆曼儿继续说:“我叫曼儿,你叫什么名字呢?给你吃糖。”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白若竹手里。
“你吃啊,可甜了,我不开心的时候,吃了糖就会开心了。”
白若竹握着糖,跑了。
而这些骆兮经历过,未经历过的,都出现在骆兮的画板上。
白若竹坐在沙发上看着熟睡的骆兮。白皙的脸,粉红的双颊。
白若竹坐在骆兮房间守到天亮,才回了自己房间。
骆兮醒来时,已经日上三杆。看到床头柜上一个盒子,上面放着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祝贺考上大学!”打开盒子,发现是一个手机。这是骆兮18岁的人生中第一个手机。骆兮抱着盒子,跑到楼下,叫着:“萍婶,萍婶,我有手机了。”
萍婶听到声音,走过来说:“骆兮,别跑太快了,小心摔了。”
“我有手机了,是白先生送我的手机吧。”
“是的啊。吃早餐吧。”
骆兮环视屋子。
“白先生去上班了。”
“哦。”
骆兮坐在餐桌前,看着说明书,操作手机。
拨通了米粒的电话:“喂,小米,我是骆兮,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我有手机了。”
“哇,哪天给我看看,好看吗?”
“好看,我很喜欢。”
“你家的那位买给你的吗?”
“嗯。”
“我们哪天出来逛街吧,好久没逛了。”
“好。”
骆兮挂了电话,打开手机通讯录,看到了第一个电话是白若竹的电话号码,第二个是家的号码,第三个是文叔的号码。
吃完早餐,拿着一本小说到花园的凉亭。想着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开学,既开心又期待大学的时光。又期待白若竹下班。一天的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渡过。
傍晚时分,骆兮在花园里等待着白若竹,白若竹的车驶入了庄园。骆兮跑到车前,白若竹下车,骆兮说:“白先生,您回来了!”
白若竹看着骆兮,说:“嗯,今天没什么事,下班早了一点。”
骆兮挥动着手机,说:“谢谢您送给我的手机,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骆兮跟在白若竹身后,走进了屋里。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菜。
白若竹说:“叫上祥叔,我们一起庆祝吧。”
萍婶说:“好的。”
不一会儿,萍婶和祥叔一起过来。
白若竹说:“都倒上酒。”
文叔给大家面前的杯子里倒上红酒,骆兮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西瓜汁。
“我能喝一点吗?”骆兮看着白若竹,接着说:“就喝一杯好吗?”
白若竹点了一下头。萍婶拿了一个酒杯过来,祥叔给骆兮倒上红酒。
白若竹举起杯,说:“来,一起举下杯,庆祝骆兮如愿以偿,考上S大。干杯。”
“干杯,祝贺我们骆兮。”
大家喝了一口红酒。
“骆兮,真棒!”祥叔说。
“我就知道,骆兮这孩子一定能考上的。也不看是谁的孩子。”萍婶说着,欲言又止,声音哽咽。
祥叔:“高兴的日子,哭什么?”
骆兮站起来,走到萍婶身边,搂着萍婶的脖子说:“萍婶,谢谢您和祥叔照顾我,疼我。”萍婶摸着骆兮的头发说:“我们看着先生长大,我们小骆兮也长大了,马上就是大学生了。真好。我和祥叔都老咯。”
“我会照顾萍婶和祥叔的,我会孝顺你们的。”
萍婶和祥叔说:“好,乖。”
萍婶在骆兮耳边说:“骆兮,最该感谢的是白先生啊。”
骆兮答道:“我知道,萍婶。”
骆兮走到白若竹身边,说:“白先生,谢谢您。”除了感谢,骆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不是生活在这里,我将会在哪里?过着怎样的日子?拥有怎样的生活?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白若竹伸手拦着,却已经来不及。骆兮走回自己的椅子。白若竹夹了一些骆兮爱吃的菜在她的碗里。说说笑笑,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
假期漫长而又短暂,骆兮每天看书,画画,弹琴,跟着萍婶,祥叔养花,和米粒见面。充实而惬意。以及等待着下班回家的白若竹,等待着周末的白若竹。和白若竹一起用餐,饭后在客厅一起吃水果,看电视,或者窝在沙发上各自看书。齐鑫已经出国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了屋子,骆兮缩在单人沙发上,一本书摊在腿上,闭着眼睛小憩。纤长浓密的睫毛,椭圆脸,白皙的皮肤,微卷的齐刘海,过肩的卷发垂在胸前,穿着及踝的白色长裙,白色的袜子,白色的鞋子,像极了精致的洋娃娃。沙发边的白色圆桌上摆着一个白色的茶壶,一个杯子盛着奶茶,一块剩下一半的草莓千层。这是骆兮最爱的下午茶。
萍婶走到身边,正想叫醒骆兮,白若竹随后走了进来,没有说话,摆了摆手,示意萍婶不要吵醒骆兮。萍婶拿来一条小毯子,白若竹接过小毯子,轻轻地盖在骆兮身上。萍婶走出了客厅。
白若竹拿起骆兮的书,随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翻阅着,温柔地看着骆兮。白若竹身材高挑挺拔,深邃的眼睛,浓眉,头发整齐地梳成三七分,立体的轮廓。
他深深感觉到眼前这位少女的青春气息,却又恨极了这张无辜的脸,和她的母亲曼儿如出一辙。
骆兮翻了一下身体,睁开了乌黑的大眼睛。白若竹瞬间站起,身体转向书柜,一整面墙的书柜。
骆兮迷糊中看到白若竹,瞬间站起来,用力过猛,腿撞到沙发上,忍住疼痛,说:“先生,您回来了!我不小心睡着了。抱歉。”
骆兮看到白若竹,眼睛发着光,欣喜而又小心翼翼。
白若竹面无表情,答:“嗯。”说完便走出了客厅。白色的衬衫,合身的长裤,笔直的大长腿,简洁又精神,虽然年近不惑之年。
对骆兮而言,先生冷峻的脸庞,不苟言笑。熟悉而又陌生,想要靠近却又怯步。
“萍婶,我去园子里走走。”
“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
“先生问起,我就说你去园子里了。”
骆兮心想:“先生会问起我吗?我不过是个小透明吧。”
骆兮沿着石板路走着,穿过一片曼陀罗花,曲径通幽,海浪声在耳边响起。一片细腻的沙滩出现在眼前,这是曼陀罗庄园的私人沙滩。
虽然接近水,便会呼吸急促,头晕。骆兮仍是喜欢来到这片沙滩,脱掉鞋袜,踩到细软的沙子上,踏入水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手臂被坚实有力的手掌,抓在手里,整个人被拉上了岸。抬头看到头顶白先生深邃的双眼,高挺的鼻梁,瘦削的脸庞,似乎露出一丝紧张。
“先生......”
“你下海做什么?不知道一个人很危险吗?”
“我只是......”
“一个人不要下海。”
“那我们现在是两个人了,我可以吗?”骆兮极少这么任性,今天就想任性一回。
“不要走远。”
骆兮又走进了海里,海水冲刷着双腿。白若竹在触手可及的面前,满满的安全感。偶尔会看到白若竹在泳池里游泳的身姿。“即使我摔倒在海里,白先生会来救我吧。\"摇了摇头:“我大概是疯了,怎么会这么想。”
在白若竹的眼里,面前这个小人儿像极了她。大大的眼睛,小小的脸蛋。她爱极了海,她曾说她想住在开满粉色曼陀罗的园子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不同的是她活泼开朗,古灵精怪。骆兮沉默安静。然后她走入了海里,永远地离开了。她为何如此狠心决绝?
忽然,骆兮脚底一滑,瞬间被白若竹抱进了怀里。白若竹宽阔的怀抱,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弄湿的衣服包裹住发育成熟的身体。
“又不小心,别在水里玩了,走吧。”
白若竹把骆兮拉上了岸,掏出口袋里的纸巾,蹲在骆兮面前,给骆兮擦干了脚,穿上鞋袜。白若竹才穿上自己的鞋袜。
白若竹在前面迈着大长腿,骆兮快步跟在身后。一如小时候。挺拔,冷漠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屋里。萍婶听到声音,从厨房跑出来说:“怎么身上都湿了,快去洗洗换上干净衣服吧。我现在准备晚餐吧,先生。”
“嗯。”
白若竹一边回答道,一边看着骆兮跑上二楼,黑色的长卷发飘扬着,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的花香。
多年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眼前,银铃般的笑声在耳边回荡。渐行渐远。白若竹醒来时,看到骆兮的脸,干净剔透的皮肤。
这晚,白若竹在书房待到深夜。十九年了,他在机场苦苦地等着曼儿,直到飞机起飞,她也不曾出现。从小青梅竹马的感情,烟消云散。
骆兮一次次在梦里惊醒,一双大手把她推入海里,她几乎要窒息了。小伙伴们排挤,“你没有爸爸。”时而在夜晚时分,不可抑制的悲伤涌上心头,仿佛千疮百孔,像是经历了不可回首的。骆兮分辨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