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幕 ...
-
一个超一线女星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上海,灯红酒绿。
宁遑朗摇摇晃晃地从一家酒吧里走出来,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棵树下面,头一低,开始大吐起来。
直到胃里的那股翻滚压下去,脑子里终于有一根神经醒过来,她伸手往上扶了扶墨镜。
她似乎惊觉了什么,拿起包翻找许久,才找到一个皱巴巴的口罩,好不容易扣到一边的耳朵上了,另一边却怎么也挂不上去。
她另一只手还在努力往包里翻找,掏半天也拿不出那个早被她扣在酒保头上的帽子。
突然,
“呕——”
她扶在树上又吐了出来,庆幸她没有戴好口罩。
屠馥找到宁遑朗的时候她正挂在马路边的护栏上,顺便抓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狗仔,艰难地把她推上了车。
看到副驾驶上瘫成一滩烂泥的女人,屠馥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敢喝成这样,您还真是有一般女明星都不敢有的胆量啊。”
“那我也不是一般的女明星啊。”
宁遑朗居然醒了,身子没动,嘴巴嘟囔着道。
屠馥白眼翻得更凶了:“呵,是,明天你就到热搜上去好好展示你的不一般。”
“我这不也是为了曝光吗,曝光啊,有了曝光,荣超疯那死妖婆就不会再来烦我了。”
“有点出息好吧,又不是刚出道的小鸡仔,随便逮着点曝光度都往嘴里塞,半截身子进汤锅了的老母鸡也不知道注意一下饮食健康,别毒死自个儿。”
屠馥说着,突然遇到个转弯,她猛把方向盘打满,宁遑朗直接飞到了门上死死贴着。
“呕—”
“我警告你!你要敢吐我车上,我就开车门把你踹下去。”
宁遑朗缩了缩头不敢说话,悄悄在墨镜后翻了她个白眼。
屠馥看着她萎靡不振的样子,痛苦地摇了摇头,
“我怎么就想着来接你了,就该留你在街上等明天荣朝风来收尸。”
好不容易把宁遑朗运回家,宁棣正在沙发上睡眼惺忪。
屠馥低头看了看表:“都三点了还没睡?”
宁棣摇了摇头,接过死了样的宁遑朗。
十余岁的男孩不过初中,已经染了头骚包的蓝毛,身形也过了屠馥头顶,他疲惫地扶着宁遑朗,一晃一晃回了卧室。
屠馥有些不放心,跟了上去,就看见宁棣把宁遑朗往床上一丢,被子胡乱裹了裹,正拿着枕头使力往她头下塞。
索性招呼宁棣快去睡了,把宁遑朗安置好,又找了些醒酒的药放在床头。
“快三十的人了,还没个正经。”
帮她把头发扒了扒,宁遑朗舒服地往被子里缩进去,嘴里胡乱嘟囔着什么。屠馥见状,笑了笑。
“走了。”
不一会儿玄关那便传来关门的声音。
宁遑朗做了个梦,梦里她又回到02年刚得奖那时候,那天晚上威尼斯街头飘着雪,宫井岩导演带着她们在街头瞎逛,路上有家店,玻璃橱窗里放着颗很蓝很蓝的星星珠子,她突突跑进去,拿着到店员面前付账,一旁的电视机里在报道这年的威尼斯电影节,哗啦啦都是她听不懂的文字,店员给她刷了卡,突然抬起头很惊喜又很期待地看着她,
“Lang!”
她和店员合了影,还有同行的一干人马,又拉着宫井岩导演一起,就在那家装潢精致的珠宝店里,背景里硕大的水晶灯,雕着一簇一簇的莲花,亦或橱柜中摆放的钻石,珠玉,宝翠,她们都要更加亮眼。
照片里她已经戴上那颗蓝澄澄的星星,笑得纯净无瑕。
出来雪还在下,她们都没有打伞,那样纯白的雪,落在透蓝的星星上,像滴在宁遑朗16岁的锁骨里,她纯净透亮的世界,一切都干净极了。
第二天,宁遑朗一直睡到了一点,自觉睡足了十个小时,她腰酸背痛地爬起来,拿过手机,给屠馥发了条微信。
“我活过来了!”
随后一摇一摆地走到卫生间里,哗啦啦洗了个澡,再出来时已经神清气爽,脸上贴了个面膜。她哼着小曲儿,调子是最近不知道叫啥名反正挺火的歌,词是她自己编的。
“馥馥是朗朗的老公,朗朗是馥馥的小老婆!”
“馥馥是杀猪的呀~,朗朗负责喂猪~”
她可是个填词大家。
客厅里空无一人,宁棣应该去上学了。打开电视,她舒服地往沙发一躺,翻出手机。屠馥没回,应该是在工作,她快乐地打开游戏,打算先“踢米”一把,恍惚听见谁念叨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抬头一看,只见电视里娱乐新闻在报道:
“又一段孽缘?影帝荆野结婚当日,宁遑朗深夜买醉。”
。。。
荆野?结婚了?他不是gay吗?
“等等,这什么破主持人,为什么给他加个影帝的名我就啥都没有!搞得我像碰瓷儿的一样。”
宁遑朗怒骂,电视里已经从他俩在金鸡百花电影节开幕红毯上的对视开始以各种蛛丝马迹推测他俩的不正当关系。
废话!和他一起走红毯的是蒋平彤老娘能不盯着看吗。
主持人还在叨叨,宁遑朗狠狠地换了好几个台,一直换到科教频道,气死,八卦娱乐什么的真够讨厌。
这时,她脑壳里突然有一个小人“哇呀呀”地大叫不好,犹豫了一下,默默打开微博,这个每一次点开都不会让她好过的app。
径直点去热搜,果然,热搜前几全是荆野郁清结婚的词条,而她的名字明晃晃刻在第十四的位置。
“宁遑朗深夜买醉。”
排在顶上的第一个是个叫“鹅组吃瓜酱”的大V写的:
组里热议,宁遑朗和荆野的二三事。李涛们怎么看。
组里。。。你们组一天二三事可真多。
点开,果然,评论区里已经一片骂声。
——“大好的日子能不能放过我们哥,解绑解绑,拒绝倒贴。”这是影帝的粉丝。
——“我们清清实惨,结婚当天还得被过气的前一线女演员碰瓷。”这是郁清那xx的粉丝。
——“宁遑朗能不能洗心革面好好做人,我也不求您好好演戏了,您和荆野的言情我自戳双目真不想看。”
——“荆野才二十八,宁遑朗都多大了,吐呕#”
这。。这都是他们组里的吧。
宁遑朗默默关掉这个从不让她失望的app,唯一一个她给盖章是路人的还在感慨都快忘了有宁遑朗这人,这对一个女明星简直是奇耻大辱。
“宁遑朗,Who”
什么,她的粉丝儿呢?靴靴,过气女明星不需要粉丝,老娘一人独美!
距与狮隆续约已经过去两年,诚然,狮隆帮她保下了一线的地位,但光是资源堆砌,封面代言不断,而整整五年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作品,并不能让民众认可,没有作品支撑,所谓“一线”的名号就是泡沫一样的空中楼阁,一戳就破。
宁遑朗划回首页,首页正挂着篇《王爷大婚日,贵妃悲醉酒》,手贱地点开,果然,里面声情并茂地描述了把她,郁清,荆野三个人丢回封建古代,爱别离,求不得的狗血故事。
宁遑朗啪地摔下手机,冲着眼前的科教频道瞪圆了眼,电视上在叭叭着作夜千年难遇流星突然降临,然后就是biu~一道光划过去的视频。末了解说还不忘感慨一下昨天荆野和郁清的神仙婚礼真是赶上了个好日子。
宁遑朗直接关了电视。
“嗡~嗡~”沙发上她的手机响了。
捡起来看,果然,“荣超疯老妖婆”六个大字写在手机屏上。妖婆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该来的还是来了。宁遑朗翻了个白眼,掐尖了嗓子道:“喂,我亲爱的经纪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事儿?你还好意思问,现在全网都看见了您贵妃醉酒的姿态,贵妃娘娘,可还如您的意?”
“这不挺好的吗,万一哪个大导演想拍杨玉环,我就有片约了。”
“是啊,如果不是我把照片买下来,您就能演贵妃醉吐了。”
她还奇怪狗仔为什么没把这点曝出来,还是妖婆女士靠谱。
宁遑朗已经被打入了道德的至低点,自觉接受荣女士狂风暴雨般的嘲讽与攻击不作反抗。荣女士的声音在那边冷飕飕地飘过来。
“你知道刚才我遇着房飞扬那蹄子他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他要去公司投诉您老恶意碰瓷!你知道我丢了多大的脸才让您现在没被请到郁王妃的宫里问罪吗?”
宁遑朗一听终于火了,她恨死郁清那一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x—了!
“碰瓷?他们好大的脸,我碰瓷他们?荆野好歹是个金像影帝,她郁清是个什么野鸡居然敢说我碰瓷?荆野又不是和蒋平彤结婚。”
荣朝风女士冷冷一笑:“我知道,她也就趁着这两天蹭点荆野的热度,房飞扬这厮也不知道跟我神气什么,干了这么多年了还在电视圈打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了统一的敌人,宁遑朗连忙附和。
“是呀,房飞扬真是狗胆包天!”
然而荣朝风女士并不买她的账:“话说回来,咱们的贵妃娘娘作为国际国内双料影后,最近还是没有什么通告啊。”
虽然是个真金白银一点水都不掺的影后,但威尼斯已经是16岁的事情,金像是19岁,并在24岁成为华语影坛最年轻的三金影后。然而她今天,满打满算近30岁。从24岁开始,关于过气这件事,宁遑朗只花了5年就做到了。
出名要乘早,过气也不能落下。
宋朝风向她下达了无论如何也得弄死郁清和她的小太监的最高指令,十分利落地挂了电话。
宁遑朗放下电话,突然想起来自己脸上还贴着面膜,哒哒地跑卫生间去了。
水流哗哗地淌过她的面部,那里鼻似山,眼如湾,宁遑朗突然一头埋进水里,在这里不能呼吸,她慢慢睁开眼,眼睛有微微的刺痛,她恰想起自己的整个演绎生涯,从16岁到今天,她参与过狮隆一姐的角逐,参与过大花卡位战,曾经也是国内最顶级的女演员,如今这整张毫无斗志的脸,谁能想起她是当年那个轰动全球的天才影后,华人之光?
宁遑朗整个脑袋泡在水里,水不会淌,在她脸上流过。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鱼浸在水里,得出结论,她果然是条咸鱼呜呜呜。
想起自己两年前还跟荣朝风气势汹汹地叫板,她配吗,她是一条有整整三年没有演过一部戏的咸鱼啊呜呜呜,这两年复出还全演的烂片。
奖项淡薄名利,票房颗粒无收。
唔,我唾弃我自己。宁遑朗丧气十足地又走出来,突然,耳边传来“滴”的一声。
什么东西,手机叫了?她奇怪地想道。
“滴,发现目标。”
“滴,目标检索中,身体校验,记忆校验。”
“滴,校验成功,目标吻合。”
“滴,您好,您已成功绑定本系统,系统代码523,奶嬷嬷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滴,太阳再次升起,星光璀璨,宿主宁遑朗,请做太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滴,滴你个头啊!哪来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