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旅馆》卡卡哇伊

5、双杀 新奇的死法

　　很神奇的是，调整过了时间，才吃完早饭的众人却再次感受到了饥饿。
　　真实的，仿佛一天未进食的饥饿。
　　这促使人们不过离开半个时辰，就折返回了餐厅。高达来的最早，烦躁地敲着桌面，等待食物出现。
　　莫以本不用下来，他的饥饿感不是很明显，刻意控制之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比较在意诱发饥饿感的原因，应当不是单纯同步调快身体机能后的结果，心底模糊有个猜测。
　　柯晓悦和白茉没有下来，张易山和王季元一直就待在餐厅，剩下的人到齐不久，晚餐就如期如至了。
　　一样的丰盛美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是见到食物后的人不禁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
　　无他，食物本身没有问题，只是量减少了一半。
　　“艹，搞什么！”高达的脸色很不好看，几乎是看见的下一秒就骂出了声。
　　“食物变少了……”王顺的音色有些颤抖。
　　“废话，长了眼睛的都看出来了！艹，什么垃圾玩意儿！”又是中气十足地一阵咒骂，高达像中了邪一样，火气直冲。
　　旁人都生怕被这火气给燎到，一个个降低了存在感，压下心头惊疑不定的心思，只偷偷用余光瞟着开始大快朵颐的高达。
　　这人不太对劲。
　　印证了自已之前的感觉，莫以不动声色地将高达的行为收进眼底，看着眼前的一盘盘食物眼神微妙。对面的李潇木难得安静，没有呛声，只摆了一副看戏的姿态，同样没有再动桌上的食物。
　　气氛越来越压抑了。
　　莫以能感觉到，玩家们之间的那一层叫做道德的薄壁已经快要土崩瓦解，食物的日渐削减作了催化剂，煽动人性抛开文明的枷锁。
　　今晚不再会是平安夜了。
　　莫以垂眼，心底微微一叹，装作没有胃口的样子离了席。
　　回到房间后，他照常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衣服是房间自带的，简单的白T恤和修身运动裤，显得他身量高挑，干净利落，多了几分青春气。
　　不得不说，这里的环境条件确实可以，有淋浴有换洗衣物，莫以心下比较满意。
　　此时大约八点，把自己收拾好了，就听见了一阵敲门声。走过去开了门，莫以就直接倚在了门边，将门内的房间挡的严严实实。
　　来人竟是柯晓悦。
　　“你…你好，我想跟你说点事。”
　　“你说。”莫以的语气平静而疏离。
　　柯晓悦为难地张张嘴，又转头看了看走廊，小声征询道，“可不可以进去说？”
　　莫以没有说话。
　　柯晓悦咬着唇，眼睛里透着小小的希冀和乞求，娇小的身体还微微颤抖，看起来害怕极了。
　　“我…我知道这不太好，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我想请你帮助我，可以吗？”
　　莫以垂了眼瞧着她，眼神依旧如古潭一般平静无波，在柯晓悦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他突然转身让开了门，进了房间。
　　小姑娘快速跟进去，顺带关上了门，然后转身局促地站在原地。
　　“坐。”
　　如蒙大赦，柯晓悦坐在了离莫以不近不远的距离，他的房间很整洁，比一般的男孩子要干净很多，柯晓悦整理了一下思路，慢慢开口。
　　“今天张伯那一票，是我投的。”
　　莫以微微讶异，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他是狼人！”
　　小姑娘的声音控制不住的提高，却很笃定。
　　“理由？”
　　柯晓悦深深吸了口气，第一次勇敢地直视着莫以的双眼，仿佛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因为，我是预言家。”
　　莫以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所以，你今天查看的是我的身份？”
　　“对，你是好人。所以我只敢相信你。”
　　好人……莫以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细细品味了一下，身体微微后仰，像之前在长桌上那样有些慵懒的模样。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他可没忘记，这姑娘进门前就说了，想请他帮忙，只不过他暂时还不想掺和进去，置身事外才看得更通透，抓起狼来……才更快更准。
　　对柯晓悦来说，莫以的身高呈压倒性姿态，哪怕是坐着，她仰了头看他，无端看出点审视的味道。
　　她只好小心翼翼地摇摇头，因为紧张，不自觉死死咬住下唇，“我不敢暴露身份，只希望以后什么时候，我被怀疑的话，你能替我说说话。”
　　“如果我死了，请你告诉他们，张伯是狼人就好了。”
　　兴许是小姑娘柔软的心肠触动了莫以，他难得温和地冲她笑笑，“自然。”
　　“谢谢！”柯晓悦声音变得哽咽，“那我先走了，被人注意到了不好，你…也注意安全。”
　　“好的。”
　　小姑娘拉开门，还小心地张望了一下，才迅速溜了出去。
　　莫以的脸又恢复了平静，在渐渐暗沉的天色中，他的眼睛里透着意味不明的思量。

　　夜幕降临，时针很快也划过了十点。
　　莫以有些走神地望着黑漆漆的窗外，直到听见“叮”的一声轻响，他起身径直走向了门口。
　　骨节分明的手握上了门把，轻轻一拉。
　　没有动。
　　莫以用上了力，把手都发出咔吱的声音，门却未动分毫。这样下去，他怀疑门把手都被自己扯下来了，门都不会开。
　　于是果断地松了手。想来这是世界规则限定了，十点到四点的狼人杀人时间，其他玩家只能待在自己房间，等着狼人进门。
　　难怪那些人守了一夜。
　　莫以坐在窗边，微曲起腿，手指轻扣着身下木质的地板，屋内没有开灯，黑暗是他的优势。
　　他在想，自己今晚要不要出门逛逛呢？按照规则，女巫在十二点后是可以出门的，不过出去后会不会碰到什么人就不好说了。
　　百无聊赖地想着，一时也没有人来找他，莫以觉得有些困，索性跟昨晚一样直接上了床躺着。
　　自己真是越来越散漫了。
　　上了床，莫以不禁叹息一声，意识到自己最近真是佛系，脑子里对情形的分析倒是透亮，行动上就得过且过，不够利落了。这一反思让他忍不住计划，要不明天拉点仇恨，晚上把狼人给干掉算了？
　　青年阖着眼思考这一计划的可行性，时间很快划过了十二点。
　　又是一声“叮”的轻响，不同的是，这个提示音应该是独属于女巫的。
　　莫以没有动，却在一那瞬间感受到了环境的变化。就好像房间隔音被撤掉，走廊，窗外，楼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走廊上有些细碎的脚步声，只听得断断续续，无法判断其位置来源，楼上也有零星的动静，窗外传来极遥远嚎叫声，一时间各种声音像被投进了万花筒，繁杂而迷乱。
　　莫以利落地翻身下床，皱着眉走到窗边。
　　窗外一片黑，像泼进了浓墨，几乎看不见什么。仔细听了许久，青年的脸色慢慢冷了下去——
　　那是狼嗥。
　　狼人杀游戏里出现真狼，多年踩在危险边缘的神经发出了警告，这绝不仅仅是作为环境背景那么简单。
　　又是平静的一夜，至少对于莫以来说是如此。

　　第二天，六点。
　　阳光准时洒进别墅，里面的人们各怀心思，却不约而同地一齐到达了大厅。
　　莫以的视线慢慢扫过众人，微微一顿。
　　只有八个人。
　　少了高达和贺思言。人群有些骚动，大家都意识到了少的人是谁，不少人面色或不解，或惊惧，但也没人能分得清是真情流露还是装模作样。
　　“老杵在这干嘛，上去看看呗？”
　　李潇木倚在楼梯扶栏上，虽是冲着大家说的，眼神却瞟向莫以，眉尾暗示性地一扬。
　　莫以懒得搭腔，率先迈步走向楼梯。
　　有了领头的，众人也就立马跟上，贺思言的房间更靠近楼梯，于是莫以先到她门前敲了敲。
　　没有回应。
　　柯晓悦紧紧捂着嘴，靠在白茉身边，大眼睛里闪躲着恐惧，白茉也有点面色发白，不过强撑着等个结果。男性玩家都稍稍冷静一些，连向来胆小的王顺也死盯着门口。
　　“我开门了。”莫以淡淡地知会一声，不等众人反应，就拧开了门把。
　　门内没有人，却很正常，就像是主人刚刚离开一样。有人唤了几声无果，便关了门朝高达的房间走去。
　　依旧是莫以开的门，其他人就着莫以身旁的空隙偷瞄向房内。莫以利落地拧了门把，直接一推到底。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莫以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那些个充斥着鲜血的日子。
　　“啊啊！”稍微滞后的尖叫声划过别墅，打破了清晨虚假的平静表象。
　　感受到身后人们的惊慌失措，莫以才定神朝前看去。
　　鲜艳的红色一下子全挤进了眼球，入目再找不到其他色彩，绕是莫以也着实愣了一下。
　　有人跌跌撞撞地跑下了楼梯，有人不停地干呕，脸上血色尽失。李潇木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眼底藏着一丝厌恶，他看清楚了屋内的情形就转身下楼了。
　　莫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屋狼藉。
　　血很多，明显不是一个人的。但屋内只有一具完整的尸体，是贺思言的，至于高达……
　　他已经分散到了房间的各处。
　　是确确实实的分散，甚至于已经散的不能再散了。
　　比如莫以在进门不远处发现了一只眼珠，再过去的茶几上有一只残缺的耳朵，勉强能辨认出来。他耐心地找了找另一只眼珠，终于在床前的地方找到了。
　　不过它有点碎，不太能确认。
　　至于其他的部位……当是溶在这一片血水中了，墙上，地上，窗户上，无处不有。
　　倒是一种新奇的死法。
　　莫以不想脏了鞋，就没进去，只是蹲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的贺思言。
　　她的表情有些扭曲，集结了恐惧和震惊，身下的血更为浓稠一些，腹部有几处刀伤，可能就是致命伤。
　　毕竟隔了些距离，不能进一步观察，加上快到投票时间，莫以最后看了一眼贺思言那张白净清秀的脸，心中有了判断，便起身准备下楼。
　　一转身，就看到王季元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莫以微愣，这才发现身后的人竟走得差不多了，礼貌地冲王季元一点头，便迈步下了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