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孤独》我只字不提

71、第七十一章 他的暖暖真的不见了

　　“林总监，要不要咖啡？”
　　“好啊，谢谢。”
　　有共同的经历和吐槽对象、可以分享一些外人听不得的秘密、男女之事捅破了窗户纸后变成释然，职场同事关系迅速亲近也就这么简单，所以，林总监和何丽终于能正常又真心地说上几句话了。
　　“现在的店家越来越会做生意，以前都是第二杯半价，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成买二送一，每次都多一杯。”
　　林总监眼里向来只有工作，偶尔听到这么接地气的抱怨也很新鲜，“最近工作很忙，还要经常加班，我可以一人喝两杯，不过听起来，你应该是在想什么人。”
　　“是啊，孟蝶在看守所，温暖去了越南，公司和新知伟业合作，发展越来越好，奖金都比以前多了，但总觉得冷冷清清，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去越南，那里是不是连漂亮衣服都买不到？”
　　“越南……有很多好吃的，她应该喜欢。”
　　哈？
　　何丽再傻也知道这个理由的得分相当于数学应用题中的“解：”。
　　“在温暖眼里，职场没性别，更何况又跟部门新总监合不来，还不如出去闯闯。越南不算好地方，没有人愿意去，她一个新人才有机会，外派几年回来肯定会升职。”林总监说完这一大通话打算对半价那杯下嘴。
　　何丽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十分不满地抢了回来。
　　“只有你这种一心向上爬的人才会这么想，我觉得她是去疗情伤，没想到她和索然这样的爱情也会分手。你说是因为什么？不会是第三者吧？”
　　“咳……”，林总监生生抢回来第二杯，赶紧喝一口宣誓主权却被呛到了，果然不能随便占便宜。他不习惯这么坦诚地聊八卦，生硬地转了个话题，“她上次发来办事处的集体照，瘦了很多，大概工作很累吧”。
　　然后这话题又被更硬地转了回来，“工作再累也不会瘦那么快，肯定是失恋。”
　　“唉……”，林总监把咖啡放在越南的方向拜了拜，放弃挣扎继续听下去，
　　“上次小安来移交投标资料，我看到她包里的牛角梳，很有越南特色，还有那个小小周，来取温暖帮他准备的高考复习资料，手上带着沉香手链，应该都是温暖从越南寄给他们的，她对朋友很好，又暖萌又贴心。”
　　“嗯。”
　　“还有啊，索然一次都没来过，肯定分手了。”
　　“……”

　　索然出差回来时是工作日的白天，他以为温暖正在上班，所以并不急着找她。家里很干净，冰箱很满，小暖刚洗过澡，甚至他全部的工作资料都被分门别类整理了一遍，阳光明媚又灿烂，光着脚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走来走去也是暖洋洋的。
　　“小暖，你乖不乖有没有惹姐姐生气呀？”
　　“喵。”
　　“你的午饭比我好耶，是猫罐头，牛肉味儿的，姐姐帮你囤了这么多。”
　　“喵。”
　　“她也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比你的还多，热一下就能吃了，还有整整两打各种口味的蛋挞，不给你吃，哼。不过你说，我买给她的礼物藏在哪里合适呢？”
　　“喵”，小暖叫了一声，迈着猫步一路指引索然来到了衣柜前。
　　“不好，不好，上次她跟我捉迷藏就把自己藏衣柜里了，很容易想到的。”
　　索然说着打开衣柜想找件家居服，才发现暖暖把他的衣服也按季节和颜色整理了。
　　“不如藏到你的猫窝里好不……”，索然的话只说到一半，像是遇到了什么惊恐万分的怪物吓得定住不动，定了半天才“哗”地一下再次拉开衣柜，暖暖的所有衣服都不见了，回头看向床里，hello kitty和丹尼尔也不翼而飞。
　　他疯了一样找她，几乎把世界翻了个底朝天，小安支支吾吾，林总监拒绝接听，所有同学和朋友都不知道她的新联系方式。他用密码进到她从前的家里，看到一片已经盖上白布的家具，屋里还残存着一丝丝有她味道的空气，最后绝望地在地板上躺了一下午，眼睁睁地看着天色从大亮到昏暗到漆黑，终于想起暖暖家的新密码居然是自己的生日，那一瞬间又笑了出来，笑完之后潸然泪下，他的暖暖真的不见了，脑子里反复回响他出差前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一直以为放弃你是我上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最对的一件事。”
　　“什么？”
　　“帮别人改的剧本。”
　　对于冷静下来能利用一切资源获取信息的索然来说，当然不需要来公司找温暖，因为在网站上他已经查到了越南办事处的新任负责人，尽管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不辞而别，为什么会认为这是“最对的一件事”，为什么只留下简短数语“我只是不爱了，事业更重要，所以我走了”。

　　温暖看着窗外，她选了最高层的办公室，这里可以远眺河内的第一风景区还剑湖，白天人很多，晚上夜很美，这湖跟自己很像，无论白天怎么热闹折腾，一到晚上就像濒死一样难受、像死了一样孤独。办事处从筹备到运作，速度比公司料想的快了不只一倍，工作推进速度惊人得好像办事处的筹备人根本不需要吃饭睡觉。
　　阮南跟女生打交道的经验不多，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么干下去人会废掉，于是绞尽脑汁用对上司的微末了解寻找破局方法，可惜下了半天决心还是站在一旁支支吾吾不敢开口，好在温暖终于发现了异样，没让这“罚站”持续太久，只好又一遍耐心解释，
　　“我只是不想闲下来而已，你不用管，到时间就先下班。”
　　“嗯……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你不是说每晚都要回家吃饭吗？”
　　“那个……我是说……你可以去我家吃……你看……你那么喜欢美食，但是还没吃过我们越南的家常菜吧……”
　　“你是说我去同事家吃晚饭，还要当着同事父母吃……江中健胃消食片？”
　　“他们又……又不知道……那药是促进食欲的……”
　　“……那药是治脾胃虚弱的……，算了，那不重要。”
　　温暖不想见人，不想说话，不想应酬，只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疗伤，当然更没什么兴趣去同事家里吃饭，可是要怎么拒绝才不伤人呢？
　　“我妈妈做菜很好吃，你……你吃就行了，我知道……你不想理人……，所以不用……不用说话”。
　　嗯？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这几秒钟的愣神儿足够被阮南拽到摩托车上。
　　“我连礼物都没带，他们也不知道有人来吃饭，这样冒昧拜访太失礼了。”
　　“别，你不是教我中国有句古话嘛，来都来了……”
　　中国没这句古话，温暖差点脱口而出，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还砸得如此精准。自己闲得无聊教他的，不是，骗他的中国人四大宽容定律 被完美地还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