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这不合适》二木春

12、第 12 章

　　白玉做的杯子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略有沉闷的声响。
　　十二看向教主，惊疑不定。
　　阁主也被教主吓了一跳，装出来的高深莫测全散了，目不转睛盯着教主。

　　“十二”教主表情很是沉痛，他说：“你，那么喜欢林枫吗？”声音可怜，语气委屈。
　　此语一出，四座皆惊。
　　十二一下子呆住了，她僵硬的转转眼珠，看到贞寐敛看向她的那种鄙夷的目光，看到群侠同情教主的眼神。

　　教主你别乱说，我没有，我不是。

　　“咳。”阁主清了清声，假装无事发生，说：“诸位知道庄主是怎么继位的吧。”
　　惠空大师稍一点头，合目道：“自然知道，庄主的兄长不幸去世，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庄主就顶上了。”
　　“是呀，想必大家也没想到当时就一个被顶上去的，后面能干出那么多大事来还当上武林盟主呢。”

　　惠空大师神色不变，说：“贞阁主，这和此事有什么关系吗？”
　　贞寐敛随意走了几步，深沉道：“我说起此事，自然是有关系了。”说着背手斜望房梁，故作深沉。
　　群侠见此心里着急，说着些催促之语。

　　只有教主，与众不同，他嗤笑一声：“贞阁主这般故作姿态，是在打腹稿编话吗。”
　　阁主的深沉之态一下子就变了，怒目圆睁瞪着秦教主，发觉自己又动不了他，只好咬牙假笑，“贞某在群侠面前可不敢说些假话假事诓骗众义士。”

　　阁主又转头去看林枫，没在少庄主脸上看到他想要的表情有些失望。装出之前高深的样子，复叹气道：“碧水山庄向来是江湖正道的引领者，碧水山庄也因此成了不少邪道的眼中钉肉中刺。”
　　惠空大师接下话茬：“确实如此，也有不少门派被邪道灭门灭派，碧水山庄能坚持下来实属不易。”

　　“对啊，碧水山庄几乎每代的少庄主都被杀了，但碧水山庄每回都能找人顶上。” 贞寐敛这才说到点上，“诸位，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众人议论纷纷。
　　“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因为碧水山庄人人风流成性。”教主盯着林枫捣乱。
　　贞寐敛：。。。
　　惠空大师：。。。
　　十二：。。。
　　众人：。。。
　　教主睡了一觉就喜欢乱说了吗。

　　林枫被教主盯得压力山大，很是正直的说：“秦教主，在下对秦姑娘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教主给握在手里的白玉小杯倒上茶，推给十二，说：“听清楚了吗，十二。”

　　教主盯着她，众人也盯着她，好似她才是那个几次三番打扰的人，不得已接了茶，还得说句“十二听清楚了，教主。”
　　十二：气成河豚jpg.

　　贞寐敛一挥袖，有些不耐：“秦教主你也算人中龙凤、马中赤兔，何必在这些小女儿心思上争长论短。”
　　一手抚上十二后脑，教主有些炫耀的说：“你一个鳏夫，怎么知道小女儿心思的美妙。”

　　阁主脸色登时就绿了。
　　众人想笑不能笑的，憋得难受。
　　贞寐敛其实也不算鳏夫，只是一有女子与他相恋过不了多久必不欢而散。贞寐敛这些年年前出双入对，年后形单影只。江湖上都知道不能在阁主面前提这件事，这下被教主当众戳了痛脚，众人不知怎么笑话他，现下是因为还是盟主死案压着，大家才憋着。

　　“秦予你！”阁主气结，又碍于教主势强，不能说些什么。
　　还是惠空大师当和事佬，说：“秦教主何必戳人痛脚，还望贞阁主大人有大量，正事要紧。”

　　贞寐敛借坡下驴，重整气势，学教主冷哼一声，“那就看在慧空大师的面子上，我不与他计较。”说：“碧水山庄之所以在邪道如此追杀下每代都还能有个人出来接班，究其原因，是因为明面上的少庄主是个幌子。”

　　“幌子？”不仅惠空大师不解，在座群侠也是疑惑不已。
　　终于在众人脸上看到巴巴的望着他求解的那种神情，阁主心满意足的笑笑，语气里带着满足的惬意，说：“不错，碧水山庄的少庄主是个挡箭牌，真正的继承人隐藏在少庄主身后。”

　　“少庄主背后，莫非，是大小姐？”惠空大师追问道。
　　众人听得此话，惊奇不已。
　　贞寐敛勾起一笑，对惠空大师说：“不愧是慧空大师，果真智慧。”
　　惠空大师抽一抽嘴角，出家人，慈悲为怀。
　　大小姐怎么找了这么个蠢猪。惠空大师腹诽，但还得听他说下去。

　　阁主沉重又道貌岸然的揭露真相，“不错，碧水山庄真正的继承者正是大小姐。”
　　此事一出，举座皆惊。

　　他说着轻蔑的扫了林枫一眼，说：“少庄主知道自己只是个挡箭牌，所以才对庄主心生怨恨，以至杀了亲父。”
　　“我没有！”林枫朝贞寐敛大喊，额上生着层冷汗，苍白的脸只剩嘴唇中央还有一丝红迹。
　　贞寐敛完全不听少庄主辩解，认定了凶手就是他，也厉声道：“没有，这可是一石二鸟之计，一下除掉两个人，你没有！谁信！”

　　林枫好像噎住了一样，不自觉退了一步，神情也变得古怪。不断重复着“一石二鸟，一石二鸟，一石二鸟……”
　　贞寐敛见他着疯魔的样子，只当他被自己震慑，自得的不得了。

　　终于说出来了贞寐敛，
　　若非你挑拨，碧水山庄也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为教主满上茶，十二不动声色看了眼少庄主。
　　少庄主苍白着张脸站在贞寐敛不远处，那个无时无刻都挂着张笑脸的人此刻怔怔的不断重复那四个字，明明早上他还春风得意、从容不迫。
　　少庄主想必很伤心。

　　林枫真是装得一副好样子。
　　教主摩挲着小杯，并不喝。

　　“阿弥陀佛。”惠空大师微微作了个揖，说：“此事江湖上并无风声。恕老衲直言，谁知道这是不是贞阁主你编出来陷害少庄主的呢？”

　　十二以为贞寐敛又会恼羞成怒，但他却只是成竹在胸似的，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说：“这事情，是大小姐亲口相告。”
　　“大小姐……”惠空大师微微皱眉。
　　大小姐名号一出，此事就好像已盖棺定论，确认为真了。大厅里窃窃私语再次响起来，夹杂的震惊迷惑或不知名的愉悦。
　　环视一周，贞阁主对这景象满意极了，背起手故态复萌，用浮夸的语调说：“当初本阁主从大小姐口中听闻此事时，和大家一样震惊。”他甚至想背着手转个圈，可惜被人打断了。
　　惠空大师很快从刚才的震惊清醒过来，他恢复成静若磐石的样子，说：“此等大事，若非大小姐亲自言明，我等，不敢相信。”

　　武林中有任何困难，少庄主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江湖中受过少庄主的恩惠、受过碧水山庄的恩惠的不知凡几。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少庄主受这等不白之冤。

　　贞阁主见惠空大师如此纠缠不清，气的胡子都飞起来，大声与他争辩。十二略有不解，惠空大师，为什么如此维护少庄主？
　　教主看十二观望着那两人，心知她不解，在她耳边悄悄说：“惠空有一弟未入空门，前几年卷入几个门派的纷争里，是林枫从中斡旋保下他弟弟的。”

　　原来如此。
　　十二扯开眼角扫了教主一眼，教主的读心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半年前十二刚升任教主近侍不久，教主就莫名其妙的跟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莫名其妙的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当时十二觉得说不定是教主的毒蔓延到脑子了，导致他行为上出了点问题。就去问过左护法，岳弈对教主一向上心，当天下午趁十二练剑的空隙跑去诊治教主。

　　虽然十二没跟过去，但十二想问题应当是有些严重的。因为教主和左护法那天直到深夜才从书房出来。教主来她房里时神色也有些凝重。
　　过了几天，有天晚上教主叫住十二。颇有些语重心长的说他最近只是新练成一种功法，在她身上实验实验而已。

　　茶水入杯，激起清亮的响声，十二从回忆里回来。捧起教主为她新满上茶的茶杯，缓缓抿上一口，教主真是能人，读心术也学得会。

　　贞阁主和惠空大师还在喋喋不休的争吵，惠空大师非要大小姐出面，贞阁主非不要大小姐出面。众人也分成两派，一派想见大小姐，再瞧瞧这“弱柳扶风”美貌。他们根本不关心庄主之死究竟是怎么回事，更不关心少庄主是不是杀人凶手，只是馋大小姐身子。一派真心怜惜大小姐，希望大小姐好好养身，不希望这些事情再扰她心神。
　　此刻林枫被这两拨人夹在中间，凝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教主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起身当和事佬：“诸位不必再吵了。”内力发声，声若洪钟。惠空大师和贞寐敛停下来，双双看向教主。
　　惠空大师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说：“秦教主有何高见”
　　贞阁主话也不说，就看着教主。

　　教主揉着十二的发顶，说：“按贞阁主的说法，林枫就算不是凶手，嫌疑也极大。”贞阁主哼了一声：“那是自然。”
　　“以我之见，不如先将林枫关押。”
　　贞阁主自然同意，但惠空大师欲言又止被教主挡下来。
　　他说：“先关押，也是为了能证明清楚他的清白。”

　　秦予的未尽之言大家都懂，少庄主清不清白，就看在关押之后还会不会出现命案了。
　　惠空大师也明白再争下去只是无理取闹，他只是看了眼少庄主，微微叹了口气。
　　少庄主好像什么也没感觉到，直愣愣的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