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橘》阙羡

2、第二章 “一个要求

　　江淮对于开学第一天自己怎么会遇上这么多事感到很懊恼，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里还是十分自责的。明知道自己有一个重要的讲话还没有认真研究学校的规章制度，把旭中的制度想当然了，导致现在自己和老师都难做，在这种紧要关头还要求助本不相干的同学。

　　而对于这个不相干的同学，他本来的态度比较纠结。既对打扰别人感到抱歉，又对这个能让老师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抱有好奇——“为什么老师要选他救场？”，甚至还有一点，嗯，对这个同学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的怀疑。

　　然后江淮到那个众星捧月的男生站起来，他抬头看见门口的江淮时脸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吃惊表情。起身，迈开步子，向旁边挡道的同学有礼貌地借过。

　　这个时候，江淮突然心里那些没来由的疑问都似乎烟消云散了。这个男生，苏秦，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想来这种人在应对事情上应该能解决这次的问题，他身上应该有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

　　然后，这个“稳重”的苏秦同学走近了江淮。苏秦同学看向他，他的眼睛里面盛满了阳光得几乎溢出的少年气，薄厚恰到好处、轮廓清晰的唇线演变成一种向上挑起的弧度，然后——

　　“礼貌”地问候了一下他的发型。

　　这时他上文那些想法通通自知不靠谱而一溜烟消失在他脑海里。原来他脑补的“少年阳光气息”只是对方看到他的发型忍俊不禁的嘲笑是吗。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在见到对方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就对他产生莫名其妙的信任呢，江淮开始怀疑自己的脑洞是不是过大。

　　江淮的脸上的表情远远赶不上他心理活动那么生动。所以他只是干干地挑了一下嘴角，然后公事公办地直接向苏秦提出了让他帮忙上台发言的请求。看着苏秦有点玩味的表情，他以为苏秦不相信，于是又补充了一句“老师说的”。

　　“当然是老师说的。”苏秦哭笑不得地说，“我只是没想到他们都过了半个月了，这都马上要上场了还抱有对叫我上去讲话这件事的想法，旭中高中部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吧。”

　　江淮脸上一热，语速极快地解释了整件事的原委。眼看着苏秦的笑容越来越玩味，最后又憋不住笑了起来，他忍住了想要爆打面前人狗头的想法，面上继续一派平静，和和气气地问：“可以吗？”

　　“既然是这样的话，校方确实是很难做了。我答应了，但是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那你答应我一件事作为回报吧。”

　　“什么事？”

　　“这个嘛，我暂时没想好，等我有主意了会去找你的。哎对了，你几班？还有，把演讲稿拿来给我看看。”

　　“二班。”江淮从校裤口袋里拿出叠成整齐的小方块的稿纸递给苏秦。

　　苏秦展开稿纸。纸上字体工整，没有什么连笔，甚至没有一个涂改，大概是重新誊抄了一遍的结果。

　　“你这篇稿子，我念不了。”

　　江淮本来已经放下去的心迫不得已又重新提了起来，“阿什么，要是因为我写的不好那也没办法了，请你将就着念一下吧，因为时……”

　　“不是这个原因。你这篇稿子写的很好，但是你写的你来念可以，我来念不行。”苏秦把目光从纸上移到江淮脸上，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说，“这与我的实际情况不符啊。”

　　“啥！”江淮下意识看了一下教室里的时钟，“那你看着删减一些吧，时间实在来不及再仔细修改，麻烦你了。”

　　苏秦再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这时广播响了，教导主任开始催促大家赶紧回到各自班级并到操场集合，准备进行开学典礼。于是江淮最后道了一声加油后两个人就心照不宣地回了各自班级。

　　所有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校长十分鼓舞人心而又不失幽默的讲话后，终于到了江淮最期待的——哦不，与其说是期待！更不如说是关心和担心的学生代表发言环节了。

　　“接下来，有请高一（一）班的苏秦同学上台为大家分享他考入旭日中学高中部的心得和对未来学习生活的展望。大家掌声欢迎！”

　　随既掌声雷动。令江淮感觉到奇怪的是，这次的掌声好像比起之前“三分礼貌三分困倦和四分漫不经心”的掌声热情许多，特别是一到四班的，掌声似乎格外热烈。他感到有点奇怪，拍了拍右手边一个刚刚鼓掌鼓的很欢的男同学，“同学，你认识苏秦吗？我感觉一到他上台同学们就变得热情了好多。”

　　那男生转过身，江淮看到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咦，哥们儿第一次见啊，怪不得不认识苏秦。苏秦那家伙是旭中初中部直升上来的，从初中就基本稳在年级前五，”男生很热心地解答，“而且经常会参加一些比较大的比赛，还能获奖。虽然我很酸，但是我还是得承认这种学习好还长得帅的男生肯定最吸引女生们眼球，被许多女生追捧啦。”
　　“哎，”他突然话音一转，“哥们儿，你这发型够炫酷的啊，哈哈哈哈哈。”

　　江淮：“……”

　　看来他得做好短期时间都被人问候发型的觉悟了。

　　这时苏秦已经上台了。江淮把目光转回到演讲台上，看见苏秦调试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讲话了。

　　等等，他是不是没有拿稿子？

　　江淮一个激动差点站起来，恨不得冲上去给他提词。但是他随即很快冷静了下来，还是催眠自己：既然老师看得上他，那他肯定在演讲上有什么过人之处，姑且先看看，反正也没有别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了吧……

　　“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来自高一（一）班的苏秦。今天非常荣幸能以新生代表的身份给大家讲话。”

　　“诸位同学都经过了中考激烈的竞争，获得了最后能坐在这里的权利。中考虽然没有“传说中”的高考那么激烈紧张，但仍是一场需要大家勤奋为桨以渡的，分布着以心理压力为浪、以学习中的疲劳和粗心为暗礁的险滩。”

　　“不过，很遗憾我不能享受到这种非常宝贵的人生经历。”说到此时，苏秦话锋一转。

　　那些原本动过请苏秦来演讲的念头最后打消、现在像江淮一样对他的临场发挥感到紧张的学校领导们内心os：

　　他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