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布鲁克斯

1、好看的男孩子 城里来的莫

　　说实话，对于来镇里上学这件事，莫陈陈是十分的抗拒。镇里有啥？镇里有满是褶子的奶奶，镇里有到处吸着烟的大汉，镇里有过时的衣服和鞋子。莫陈陈才不喜欢这种生活呢，她是小公主，住的可一定要是小洋房。要不是爸爸妈妈告诉她，奶奶家有座小宫殿，她才不会答应去呢!
　　车在青石板铺的小巷里行驶，太阳完全被两侧的屋舍挡了个干净，一点现代气都没有。莫陈陈在车里问妈妈：“妈妈，你今晚会和我一起住宫殿嘛？”莫妈妈看着娇娇嫩嫩的女儿，心里顿时就难受了起来，吸了一口气，回答道：“不了哦，妈妈今天晚上回家。今天晚上你一个人在宫殿，要乖乖的哦，要听奶奶的话噢。”莫陈陈的头用力地点了两下，以示答应。她现在万分期待着那个宫殿到底是什么样，丝毫没有注意到情绪异样的妈妈。
　　“司机，麻烦前面停，谢谢。”随着妈妈的声音落下，莫陈陈也离开车落了地。但是她并没有看到宫殿的影子，反而看到了一个皱巴巴的老婆婆，像迪士尼电影里会黑魔法的老巫女一样，莫陈陈下意识退了一下。那老婆婆眼神好得很，看见莫陈陈的小动作，嘴瘪了瘪，显得更为凶巴巴。但是莫妈妈却并不畏惧，反而满脸笑容的迎上去，打招呼：“妈，您怎么还来接我们了？陈陈，过来过来，这是奶奶哦。”莫陈陈想着自己是个有礼貌的公主，于是很给面子地喊了声奶奶。可是老婆婆却并不是很给她们母女两面子，对莫妈妈哼道：“你今晚在家睡吗？”“不了，我今晚要赶回郑航那边去。陈陈就麻烦您了！”莫妈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而她口中的郑航就是莫陈陈的爸爸，全名莫郑航。“哼，那你回去吧，我们也走了!”莫奶奶生硬的讲，说完转身就带着莫陈陈走了。对于这一切，莫陈陈还不是很懂，她回头用嘴型对妈妈说：妈妈，我去帮你看宫殿大不大!看懂了女儿嘴型的莫妈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连忙转头就走生怕自己收不住情绪。
　　莫陈陈跟莫奶奶走了一路，一路上祖孙俩谁也不跟谁讲话，毕竟在莫陈陈的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奶奶。莫奶奶在一栋两层式的屋舍前停了下来，低头对着这个穿泡泡裙的小屁孩讲：“以后咱俩就住这里了，我脾气不太好，说话说重了，可不要怪我。”
　　“可是妈妈不是说我是住宫殿的吗？”
　　“哈，你爸妈都没本事让你住宫殿，你在我老太婆这里能住的到个什么？”莫奶奶冷笑了一声。
　　这下子可把莫陈陈给整蒙了，她从来没有住过这样子的房子，而且，房子对面就是一个烟馆，各种露肩膀的人在里面抽着旱烟，这和她想象中的精致宫殿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莫陈陈肯定不依啊，于是她就哭，但莫奶奶是什么人，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一个小女孩？于是莫奶奶淡定地往前走，连个余光也没分给留在原地哭的莫陈陈，径自回了屋，躺摇椅上透过窗户看着莫陈陈在那哭。
　　莫陈陈哭了好久，也没哭出来莫奶奶，反而把隔壁家的大黑狗给哭出来了。她突然就想到自己上一次进医院是因为什么事了，好像就是被狗咬的……立马就不敢哭了，生怕惹得狗兄弟不愉快，又冲她来一口。所以，等向海之出来找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一人，一狗，双双对视，宛如石像矣。向海之没憋住，觉得自家狗狗太可爱了，笑了出来。笑声吸引了静止画面中的一人一狗，两者都转头看向向海之。
　　好多好多年以后，莫陈陈想起第一次见向海之的画面，还是觉得很美好，觉得这个笑起来很温暖的男孩子，做什么事自己好像都可以原谅他哎。
　　五岁的莫陈陈不知道什么叫惊艳，看着前面笑的那个男孩子，觉得迪士尼里面的王子走出电视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了，不会比他更好看了。
　　可惜的是向海之并没有注意到她，喊了一声大黑狗，就领着自家狗狗就往家走去。莫陈陈自小是个色令智昏的人，见着好看的人就忍不住跟着走，就连走别人家里去了也不知道。
　　“海之回来啦？” 向奶奶一边擦桌子一边瞟了瞟自家乖孙儿，发现后面似乎还跟着个人，眼神示意孙子，问怎么回事。向海之凑近向奶奶说：“不知道哇，她在莫奶奶门前哭，看见我之后就一直跟在我后面。”
　　向奶奶一看莫陈陈的穿着打扮，又想起最近邻里闲谈的事，顿时明白了，轻轻地往自己乖孙的屁股上打了一下，佯怒道：“这可是莫奶奶的孙女，你怎么拐回家了？”说着就向莫陈陈走去，和蔼地问：“你是不是叫陈陈哎？”
　　莫陈陈点了点头，不做声。
　　向奶奶心想：果然，莫姐念叨了好久的孙女估计就是她了。抬头一看，外面天都快黑了，连忙哄着莫陈陈回家，生怕莫奶奶担心。两家隔的很近，走两步路就到了，因此两个老婆婆关系极好，进屋也不用敲门，推开进去就是了。
　　“哟，这不是那啥的宝贝疙瘩嘛，怎么不哭了？”莫奶奶一看到莫陈陈就刻薄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讨厌莫陈陈呢。“哎，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死鸭子？”向奶奶最看不惯莫奶奶嘴硬的样子，看一次烦一次，看到就忍不住怼她，也亏得两人关系好，莫奶奶也不气，反而不敢吭声。“来都来了，要不吃个饭？”
　　“也行啊，反正有段时间没尝你的手艺了!”向奶奶也不客气，拉着孙子直接就坐，还顺带招呼莫陈陈，“陈陈快来吃，你奶奶还不容易做一次清蒸鲈鱼，这可是专门为你接风的啊!”
　　“就你话多，你家海之可比你讨喜多了。”莫奶奶蹬了眼老姐妹，又转头蹬了眼莫陈陈，“怎么，还要我请你吃啊？”看见凶凶的奶奶，莫陈陈不敢犹豫，端起饭碗就开始吧啦着吃饭。
　　看着这一幕，向奶奶心里觉得欣慰了许多，她知道莫奶奶不是天生的嘴硬，只是孤独了太久，不知道该怎么好好说话了，现在孙女也回来了，日子会好得多咯。
　　吃饱喝足后，向奶奶携孙儿离开了。房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起来，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终于，还是莫奶奶先开腔了：“自己会洗澡吗？”莫陈陈摇头。
　　“不是吧？自己穿衣服会吗？”莫陈陈还是摇头。
　　“穿衣服都不会？刷牙总会吧？”这下莫奶奶终于满意地看到自家孙女点了点她那尊贵的头颅。
　　“还好还好，也不是无药可救。”莫奶奶松了一口气，“走吧，我带你去洗澡。”“你这里有睡裙嘛？没有的话我不会睡觉的。”莫陈陈仰头，她要坚持自己作为公主的最后一点仪式感。
　　“爱睡不睡，快点，过来洗澡!”
　　明显感觉到莫奶奶的不耐烦，莫陈陈叹了一口气，小跑跟了上去，她突然就想起来灰姑娘了，觉得自己现在就是现实中的灰姑娘。

作者有话说

　　写文小新手，希望大家多多给我指正，让我进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