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里》苏健康

4、2.2 谢谢你的帮

　　BOAE和袁氏的聘用通知是同一天到的。
　　周小柏挣扎了半天，才找出袁景深的名片，在手机上按了上面的数字，颤颤地拨过去。
　　“喂？”永远都是那么温和的声音。
　　“喂……袁先生，我是周小柏。”周小柏有些紧张，先说明了身份。
　　“嗯。”对方应了一句，表示知道。
　　周小柏深吸了口气，才开口：“很对不起，我要放弃袁氏的工作。”
　　“……为什么？”显然袁景深不明白，“袁氏有诱人的薪酬，优秀的工作团队，良好的工作环境，你有哪里不满意吗？”
　　“不是。不是的。”周小柏并不擅长解释，很快就红了脸。
　　“嗯？”他等着一个让他能够接受的解释。
　　“只是因为，是因为……”周小柏暗暗抓狂，真的要说实话吗！？
　　“周小姐，我需要一个真实的答案。”袁景深刚刚开完会，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周小柏听到他这样说，鼓起勇气：“我……其实是用抓阄的办法选择的，我抓到了BOAE。”
　　“…………”
　　“…………”
　　周小柏不知道袁景深在想什么，她只听到听筒里的呼吸声。她想，这次真是完蛋了，怎么自己那么快就供出事实了呢，利用抓阄的办法来选择自己的工作单位，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很荒唐的吧。她懊恼得要死。
　　你个笨蛋！怎么就不撒一下谎呢？！
　　她暗自骂自己。
　　“周小姐。”终于，袁景深开口了。“我想，你可以利用三盘两胜的方式。”

　　等周小柏挂了电话，袁景深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唇角已经扬了起来。
　　真是有趣的女孩子啊……
　　确实是只能叫女孩子而不能叫女人。
　　分明还很稚气，嫩得就像是刚刚上大学的样子，穿着套装也没有一点办公室女郎的样子。
　　就算是行为也还是很稚气，她竟然告诉他她利用抓阄的办法决定了她要去BOAE。
　　这样的人在广告界里应当是非常有才华的，毕竟她不用刻意地去想创意，她的思维就已经能够创作出优秀的广告了吧。
　　也难怪能够吸引到自己多年的老友。
　　袁景深开始笑起来，他想，用三盘两胜的方式的话，袁氏赢的机会还是比较大的。毕竟袁氏的运气从来都是比BOAE要好一点，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周小柏其实没有再抓阄，当然也没有用袁景深建议的三盘两胜。
　　她抓了抓头，哎，还是去袁氏吧。不然总不能再打电话给袁景深，说“袁先生对不起，我就算用三盘两胜的方法也还是没抓到袁氏”吧？
　　真是想到都丢死人了。
　　哎呀哎呀！！真的是很丢人！！
　　但是她也没敢再打电话给袁景深说她决定去袁氏上班，所以跑到楼下的网吧上了网，发了封Email给袁氏咨询上班事项，免得自己再次做出一些没脸见人的事情。
　　袁氏的工作人员很快回了Email，只说明了袁氏广告设计部门员工试用期月薪，不得染发，不能带鼻环唇环舌环之类的，也没有说明一些实际上的问题。
　　其实她想问的是能不能不穿套装，但是还是没有再发Email回去问，想着明天还是乖乖穿套装吧。于是下机买单。
　　买单的时候愕然：钱包竟然没有带出来。
　　连钥匙也掉在家里了。
　　已经是晚上，总不能就这么叫了师傅就去撬门吧？她什么证件都没有带出来，保全室说不定还以为她是贼。
　　更何况，撬门也没有经过张姐同意，太过自作主张让人不欢喜。何必？
　　也就是说，没有回家拿钱的可能性，并且，她面临着付不出上网费的窘境。
　　面对着收银员小姐鄙视的神色，和周围上网的网民时不时瞟过来的眼光，周小柏真想找堵墙撞上去算了。
　　“我钱包和钥匙真的落家里了，现在也拿不到。”周小柏脸红着解释。
　　“那您付不出钱怎么办呢？我们网吧可不能每一个说钱包掉家里的人都不收钱。”收银员小姐虽然没有用到尖酸刻薄的词语，但是眼神却是让周小柏心里有几千个不舒服的。
　　那分明就是鄙视，蔑视，歧视。
　　周小柏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但是也只能咬咬牙忍下来，低声下气：“对不起，我肯定会还的，我就住在**小区B座901。”
　　“对不起啊，我也没办法为您作主的。”收银员小姐嘴角一翘，转回身去啪啪啪按了通话键：“哎，小何啊，有人说钱包掉家里了，付不出钱，怎么办啊？”
　　对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姐的口气变得尖酸：“那我怎么知道啊？拜托她没钱付就别上网，弄得我骂也不是赶也不行的，免得人家说我没有素质。”眼角还若有若无地瞥了瞥周小柏。
　　周小柏的唇一点一点地惨白下去，被牙齿咬得痛得没有了知觉。她冷然地看着妆容精致的收银台小姐，道：“麻烦你等一下。”
　　还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袁景深的电话。
　　张姐已经飞去加拿大了，而现今在A市，她除了他，不认识任何一个人。连求助都无门。
　　她只是越来越后悔自己离开从小长大的C城了。
　　“袁先生，请问您有空吗？”
　　“是的，我是周小柏。”
　　“我钱包掉在家里了，出来上网现在没办法结账……”
　　“好的，我可以等的，没关系，我在**区**路**小区面前的**网吧。”
　　“嗯，真是麻烦您了。”
　　…………
　　袁景深赶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周小柏一直安静地站在收银台的旁边，收银小姐开始瞥了她几眼以后再也没有理会过她。
　　“周小姐！”袁景深一走进网吧就看见站在收银台边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周小柏。
　　周小柏恍惚回过神来，看见是袁景深，勉强挤出一个笑：“真对不起，这点小事要麻烦您亲自过来。”
　　“没关系的。”袁景深还是淡淡的语气，边说边拿出黑色的皮夹子，从里面掏出一张一百元递给收银小姐，“麻烦帮这位小姐结账。”
　　收银小姐看见长得这样俊朗的男人早就痴掉了，听见袁景深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赶紧接了钱，又犹豫了一下，口气与之前和周小柏说话时大相径庭：“请问您有小面额一点的钞票吗？我这里找不开。”
　　袁景深低头在皮夹子里找了半天，问道：“一共多少钱？”
　　“呃，5元。”收银小姐察看了一下上网记录，刚好是一个钟的价钱。
　　袁景深抱歉地对周小柏一笑，又同收银小姐道：“我出去找散钱。”
　　过了一会儿，袁景深拎了一袋子的东西回来了，递出5元给收银小姐，然后对周小柏道：“走吧。”
　　出了网吧门口，周小柏才开始觉得非常非常地不好意思。
　　方才在网吧，因为原本已经很丢脸了，袁景深过来的时候就没觉得更加丢脸；反而是现在一切都解决了，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周小柏的脸“轰”地热起来。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与他不熟！却这么冒昧地麻烦人家！
　　“那个，谢谢你了。”周小柏讷讷地开口。
　　“不用客气。”袁景深没有转过脸看她，反而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上拎的袋子，“这些东西怎么解决才好？”
　　“…………？”周小柏吃惊地看着他。
　　“刚刚为了找钱，我到超市买的。”袁景深解释道。
　　周小柏俯下身子用手指分开塑料袋，看了一眼：“都是吃的啊。”
　　“嗯。”袁景深点点头，将塑料袋递给周小柏，“那就给你吧，我也不吃这些零食。”
　　“哦，好。”周小柏并不推辞，接过。反正她是会一起还钱给他的，推推搡搡反而显得难堪。
　　“你家住这里吧？”当袁景深和周小柏走到**小区的时候，袁景深问道，“要回去了么？”
　　周小柏一楞，脸旋即又开始红起来：“这个，我钥匙也没带。”
　　“…………”袁景深也一楞，显然没料到，“那你今晚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周小柏一脸无奈。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家还有空房间。”袁景深突然想到自己家那么大，却只有自己一个人住，提议道，说出来以后才想到孤男寡女的，况且又不是什么深交，凭什么周小柏会相信他并且愿意。他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当然，由你决定。”
　　周小柏抬起头看他，想了半响，还是决定不冒险：“我住酒店吧，又要麻烦你要借我钱了。”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