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里》苏健康

10、5.2 去到par

　　去到party会场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也就是说，周小柏和袁景深迟到了。
　　但是这不是正式聚会，早点晚点其实都是随意的。

　　“袁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一进酒店的门，就有妖艳的女子端了高脚酒杯走过来，“这位是您的女伴？
　　“是的。”
　　妖艳女子手挽上袁景深的手臂，浅笑：“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周小柏努力地笑得端庄：“我姓周。”
　　“周小姐，你很漂亮。”
　　“谢谢。”听妖艳女子糯甜的声音，周小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了，袁先生周小姐请自便吧。”妖艳女子笑得千娇百媚，摇着腰部，又去迎接下一个进门的人了。
　　“Ｈｉ！”妖艳女子刚刚离开，马上又走过来了一名男子。
　　浅蓝色衬衣随意地抓掉了几个扣子，露出结实却白皙的肌肤，长裤纯粹的黑，显得他的腿修长笔直；他的脸是柔和的曲线，却又有某些地方渗出硬朗的线条；头发短短的，翘起来，衬托得他更加俊气。
　　他看见周小柏的时候眉头稍微皱了一皱，随即笑容绽开：“小柏，你好。”
　　袁景深微微一笑，熟捻道：“顾，你认识周小姐？”
　　周小柏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男子一轮，眉目间依稀有故人的痕迹：“顾臻？？”
　　“是我。”顾臻拍拍周小柏的头。
　　“你变了很多……”她有些说不出话来。何止是很多？他明明是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的书生样子，如今却带了不羁和浪荡的感觉。她不由皱了皱眉头。
　　“小柏，你也变漂亮了。”顾臻笑的时候露出雪白的牙齿，笑意却没有进入眼底，“真是女大十大变，以前傻乎乎的。怎么？景深，你可不要把我的小师妹拐走了。小柏你要不要考虑跟我？”
　　“顾，你怎么能这么说。”袁景深口里这样应着，脸上分明是与对方十分熟悉的表情。
　　“本来嘛，我的校友怎么轮到你染指。当然是我优先。”脸上是周小柏陌生的表情。
　　周小柏浅浅一笑，心里却五味杂陈。
　　印象中的顾臻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印象中的顾臻，是带着淡淡微笑，对一切事情都云淡风轻的恬然。
　　印象中的顾臻，是散发出温暖光芒，让人忍不住依赖的稳重。
　　印象中的顾臻，穿着白色毛衣，有着宽厚肩膀和温柔声音的成熟。
　　印象中得顾臻到哪里去了？
　　果真已经物是人非。

　　周小柏心中叹气，时间让一切都变得陌生，让所有的人都成为了新的个体，那么，自己固守从前那些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顾臻已经不是原来的顾臻，谢霖霏不是原来的谢霖霏，寻常也不再是以前的寻常。其实，顽固不化的她才是异类。
　　到底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

　　“怎么，小柏见了我不高兴？”顾臻见周小柏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以后一直沉默，暗自想着周小柏还是以前的周小柏，那么多的事情也没能够让她彻底地成长起来。这到底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
　　“没有。”周小柏赶紧澄清，话语里带有一点歉意：“只是没有想到你的变化那么大。”
　　大得值得让她重新思考人生的定义。
　　顾臻不以为意地笑，唇角是浅淡的不羁：“毕竟这么多年了。”
　　“是啊。”周小柏也感叹不已，“那个时候还以为自己长很大了，结果回头去看看，那时候的自己简直幼稚得可笑。”
　　一直站在旁边的袁景深这才开口：“你们那么久没见，我也不好意思一直在这里打扰你们叙旧，我先到里面去吧。”
　　周小柏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把袁景深忽视了，稍稍抱歉：“对不起，我陪你进去吧。”
　　“不用，没有关系。”袁景深摆摆手，笑道：“不用着急，一会儿需要你完成任务的时候我会过来的。”
　　周小柏没有再坚持，点点头。袁景深跟顾臻稍微一点头就走进了party中心。
　　顾臻道：“我们到那边坐坐吧。”他指指会场角落的沙发。
　　“好。”

　　“你现在在袁景深的公司里工作？”在柔软的沙发上落了坐，顾臻递给周小柏一杯果汁，有意无意间冰了一下她裙子下裸露出来的大腿肌肤。
　　“啊。”周小柏一惊，尴尬道：“是的。”
　　“怎么来A市了？在C城呆得不好？”
　　“不是……只是想换换新环境，在C城呆厌倦了。你呢？”
　　“我？”顾臻挑起眉，“退了婚，不想再见到不想见到的人就过来了。”
　　“退婚？为什么会退婚？”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后面那句，周小柏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当初你不是觉得我卑鄙吗？后来我想想，确实挺卑鄙的。不想对不起丫头。”顾臻笑了。理由简单，但很充足。
　　“…………”周小柏陷入沉默。过去的事情，她不想再提。
　　“不问我现在在哪工作，做什么？”顾臻半开玩笑道。
　　“不用。”周小柏淡道，“我不关心这一些。”而且刚才袁景深也叫他，顾，与这样优秀的人如此熟稔，想也知道他现在是多么优越。况且问了又如何？客套话省去也罢。
　　“你什么时候跟阿深在一起的？” 顾臻看着周小柏，问道。
　　“没有，我们只是……”周小柏还没有说完，但是想到解释来做什么呢？纯粹无意义，于是闭了嘴，否认了就好。
　　顾臻又问：“想不到你和谢霖霏也说断就断了，我还以为你的最终选择是正确的。”
　　“顾臻，这些是我个人的事情。”周小柏听他提起谢霖霏，心里开始隐隐地细微地疼痛。不想跟他多说什么，便眉目冷淡下来。
　　“就这么把我当外人看？”顾臻嘴角一弯，扬起一个嘲讽的笑。
　　周小柏不置可否。
　　顾臻的话很直接，他毫不避忌地看着浑身像起了刺的周小柏，“是你终于发现谢霖霏给不了你要的生活？那么，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除了爱情，我什么都能够给你。”
　　你要不要考虑跟我。这是他说的第二次。
　　第一次说，她以为是玩笑。
　　这一次，他的表情很认真，她却还是觉得可笑至极。
　　“顾臻，你没有这个必要。”周小柏缓慢站起来，眼神很冷，却看都不看面前的男人一眼，“无论是怎样，你都不必这样来羞辱我。”
　　手上一痛，周小柏被人扯下来又跌坐回沙发。顾臻的眼神也很冷，冷得周小柏浑身发抖。
　　“我好心告诉你，袁景深没有你想得那么白痴，想骗就骗。”
　　原来如此，原来顾臻是以为自己勾引袁景深吗？
　　那么，他的刻意羞辱也是为袁景深？
　　“骗？”周小柏闪过一抹讽刺的神色，“只有你骗过我。”
　　其实是不只的。还有一个是谢霖霏。
　　她不想让他知道。
　　两个她曾经喜欢的人，都毫不犹豫地骗了她——也许，是她没有发现自己的问题？是她活该？
　　“原来你一直记恨在心。”顾臻道。
　　“我告诉你了，我没有跟袁景深在一起。我们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我也从来没有打算过跟他进一步发展。”周小柏坐着，也不反驳他，看着顾臻的眼神满是厌倦，“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就是这样。”
　　“是谢霖霏甩了我。不是我嫌弃他，而是他嫌弃我。他爱上了别人。”周小柏异常镇静，将伤人的事实全盘托出。她诧异于自己这样平静地告诉顾臻这件事情，如果是对着别人，或者是别的时间，她早已经泪流满面了吧。
　　忘不了，终归还是鲜血淋漓。
　　“……”顾臻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虽然转瞬即逝，但是周小柏看见了。
　　“我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导致你对我有这么大的偏见，又或者不是你对我的偏见，只是你把谢霖霏想得太好。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贱，谢霖霏也一样，我们的事情你管不着。但是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好，逼急了我，我对你做出什么事情也不一定。”
　　“是吗？”顾臻突然起身弯腰逼近周小柏，脸立刻放大了无数倍。
　　周小柏直觉危险，身子往后退，却被顾臻伸出的双手困在他营造的狭小空间里，呼出的气息喷在耳边：“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总是把自己扔进别人设好的圈套里。”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你放开。”周小柏用力推开他，他倒也不再用强，慢慢直起身子再坐下，笑容邪气。
　　周小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转头在酒店里拼命寻找袁景深的身影。她看见他端着一杯红酒正走过来，松了一口气。
　　“小柏，可以了吗？”袁景深走过来后突然挽住了周小柏的手，展开迷人笑容。
　　周小柏一愣。
　　“哦，可以了。”周小柏这才反应过来其实袁景深是在帮她。他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袁景深歉意地对顾臻笑笑：“顾，我带她出去走走。”没等顾臻做出反应，袁景深已经把周小柏带出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