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妾驾羽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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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弯森平原两端各有一道结界，是妖界与天界的保护屏障，中间的真空地带原本应该是无人的。只是现在，妖界大军已经占领了九成以上平原，距离天界不到五百米。
弯森平原是直接平地联通妖界的，天界却是在结界以后上空。结界扶摇直上，挡住了整片天界领域。原本天界占据了高空优势，只是弯森平原不知道有何法阵，使得天兵天将无法飞行过高，不超百米，这对于同样能够飞行的妖族是极为有利的。
天道有好生之德，各族皆有最后的底牌，保障一族生灵存活下去。因此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哪一届能够真正做到一统六界。但是这个结界也是会被打破的，过去天界的结界就有过多次被打破的历史。
震泽天神站在高地上，愁眉苦脸地看着前面的大片密密麻麻的妖兵，深吸一气，缓解紧张压抑的情绪。他还年轻，是世袭的神位，算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大战。
“情况如何？”一名神将从后方走来，询问。
真则天神摇摇头：“陛下还没回来。”
天帝姬辰怀疑天界有内鬼，所以假装昏迷不醒，再沉寂伏击敌军。现在姬辰已经出去三日了，他和他的 军队都没回来。
恐怕不妙啊……
姬辰出发前留下了数道法旨，他们这些亲信需要一边隐瞒消息一边抵抗妖界军队。
一名相貌普普通通的天兵天将忽然出现，真则天神没太在意。小兵很年轻，脸上带着血迹，像是刚从前线奋战回来。他抱拳行礼：“启禀副帅，陛下有所好转，似乎有苏醒征兆。”
震泽天神听出了暗语，与身边的神将交换眼神，转身走入营帐，小兵自觉跟了进去。
营帐内，震泽天神连忙询问：“陛下那边如何了，何时归来？”
小兵四处看看，似乎是在确认安全，然后缓缓靠近震泽天神，附耳。
震泽天神微微弯腰，忽然神色大变，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你……”
小兵后退一步，垂下头，嘴边泛起诡异的微笑，大步流星离开了，并对还在外头的神将说：“属下已经转达给了天神，天神说要自己思索一二。”
神将点点头，挥挥手把人放走了——震泽天神确实是有自己思考的习惯，完全继承了他父亲。
小兵不疾不徐，行礼再次后退了下去。
外面值守的神将没有察觉异常，继续盯着不远处的妖界大军。过了一段时间，又有天兵前来报告，说的是同样的话：“启禀副帅，陛下有所好转，似乎有苏醒征兆。”
神将忽然意识到了不对，他转身快步走入营帐，看见正在一点点消散的震泽天神。
“！！！”神将的瞳孔猛地紧缩，脚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震惊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身后的天兵：“你……”
不远处妖界大军的营帐，男子坐在上首，赤红如玛瑙的蛇尾盘曲在地上，他支撑着下巴，尾巴尖慵懒地一甩一甩，不时拍打地面。男子有着动人的风情，妩媚妖娆，却又危险重重。
“尊主，”一个黑色身影慢慢显形在男子面前，低下头，快速简洁地作报告。
半晌，男子蛇尾一晃：“嗯。”
凝穗站在窈晗宫舒嬛殿内，负手而立，静静思索着，室内一片寂静。
只有早日平定战乱，才能稳定大局，重振天界三千威仪。
当初，她的兄长先战神和嫂子齐齐战死沙场，她的嫂子才刚生下黎愿。她被托付照顾好黎愿，那时候的黎愿还只是一枚龙蛋。若再无战乱，世间便不会有那么多的母子分离，家庭破碎。
她的父亲先玉虚帝君也是战死沙场，她和黎愿一样甚至未能见一面自己的父亲。她的母亲云蕊上神为了救驾而死，她同样没有母亲的记忆。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她自小跟着兄长生活。
但是她还是走上了武将的道路。她选择了和兄长一样的道路。
“姑姑！”
黎愿生龙活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显而易见，他很高兴。他一蹦一跳地跑过来，习惯性地扑进凝穗的怀抱。
凝穗被打断了思绪，舒了一口气，轻轻环抱住小侄子，拍了拍他的后背，同时看向慢慢走进来的扶昱和凭虚：“今日感觉如何？”
目光所向是凭虚，他腼腆着小脸，抿了抿唇，点点头，眼睛有些亮晶晶：“还好。”想了想补充，“他们，对我很好。”他记得蔺宽将他护在身后的动作，还有裕和嬉皮笑脸偷偷塞给他的紫薯糯米团子，以及婉华送给大家也不忘了他的翡翠花。
凝穗又转向扶昱。扶昱点着头，面上是温温柔柔的笑容，眼中有光，就像是孱弱的花朵却依然坚强的向着希望努力而活：“穗姐姐，资善堂很好，扶昱已经交到好朋友了。”
四人一同用了丰盛的暮食，然后凝穗便一同与凭虚前往舒嬛殿。
现在凭虚是储君，他该懂得的东西资善堂是不会教的。因此，自从凭虚身上的伤好后，凝穗便开始给他补课。这些东西，二殿下应当是接触过的——毕竟当初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二殿下会成为储君。
凭虚不能被比下去啊。
“君者，以天下为己任者也，悯于心，垂爱世人……”凝穗手持《储君通录①》，一点点给凭虚讲解。
柔柔的夜明珠的光照应在凝穗的身上。她只是简单地用一只雪玉钗子挽发丝，大量的青丝还柔软乖顺地垂在身后。她面上的温和也因为月色而更加温柔，整个人都泛着宁静的气质。莹莹素手握着书卷，烟青色的浮云烟罗软裙，外罩一件碧波绿薄纱，柔软的绿色加上温柔的微笑，就像是一坛甜香的梨花醉，入口绵软清甜，带着一点点刺，过后还会有些酒香上心头，带来惬意的微醺。
凭虚坐在凝穗身边。两人肩并肩坐在贵妃塌上。凭虚还小，字还没认全乎，主要还是靠凝穗一点点的讲解。他心中暖呼呼的，有一种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宁，就像是一颗心有了着落，有了归处。他贪恋着这种温暖，他想要一直沉浸在这样的温暖之中。
“……凭虚？”凝穗转过头，发现凭虚正呆呆地望着她，似乎是已经神游天外。
凭虚吓了一跳，眼神中不经意间透露出迷茫：“穗姐姐？”
凝穗放下手中的书卷，为凭虚倒了一杯玫瑰花露：“是累了吗？累了，就早些休息吧。”
凭虚摇摇头，有些不安地拉了拉凝穗的袖子：“不是的穗姐姐，我……”他是不是让她失望了？
“没关系的，你还小，要多多休息才能长高啊。”凝穗站起身，让紫意进来，“带他回去休息吧，睡前别忘了喝一些千山蜂蜜牛奶。”黎愿就很喜欢喝这个，后来扶昱和凭虚来了以后也就一起喝了。
夜色渐深，前方战线因为连续失去两名大将而乱成一团，而亲自前往伏击的姬辰也不太好过。他躺到在地上，狼狈的喘气，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然红了银色的铠甲，凝结成了黑红的血快。之前他确实是中毒了，只是并不太严重。随军的药王很快就解决了这一点。
他想要速战速决，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的亲卫死的死，伤的伤，他还受了重伤。
一阵惊心动魄的咳嗽席卷而来，他难受地弯起了腰。
“陛下！”隐约间，他听见熟悉的声音。遥遥望去，巨大的圆月下，白衣飘飘的女子骑着展翅的羽马飞驰而来，像极了当年月轮宫门前，晶莹剔透玉树下，骑着雪白羽马，居高临下的女子。
妾驾羽马来，问君何时还。玉兔星空照，明月终入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妾驾羽马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