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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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要救救我吗？
06
看着下面一群跃跃欲试的学生们，林知亦除了无语还是无语，带了这群孩子好几个月，还能不知道这群倒霉孩子在想什么？
一定是在想自己灵光一闪、下笔如有神，在画展上一鸣惊人、一炮走红，一举拿下职业画家的称号，从此平步青云，笑看众生。
得嘞，自己还一口气说了六七个成语，可真是有文化。
但话说回来，这也并不是林知亦小看他们。
“云图”青年艺术大赛那么出名，多少人挤破头想入围？花国青年画家人才济济，在网上赞声不绝的大V画家都不一定能入围，更何况是这群连底子都还没打好的孩子。
不过林知亦也不阻挠，有冲劲有想法总是好的，更何况，等到落选了，他们自然也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哪轮的上自己苦口婆心教导。
突然，一个声音，如游蛇一般爬进了她耳里。
“老师！你不是入围过云图吗？有什么…嗯，秘籍，传授传授一下？”
一位学生笑嘻嘻地搭话，说到后面时，还挤眉弄眼的。其他同学听到后，立马爆发了热情，你一句我一句，夸奖真的跟不要钱似的拼了命往外撒，眼睛还亮亮的。
“老师原来那么厉害啊！”“不愧是林老师！”“哇~大佬竟在我眼前！”诸如此类的话能砸得人头晕晕的，换个定力不足的，早就屈服了。
林知亦不动声色地屈了屈手指，内心抽痛了一下，表面依旧风轻云淡。
“哪来的什么秘籍？画得好，不就入围了？”
同学：好有道理，凡尔赛本赛了。
看他们一副失望的样子，林知亦无奈，终究还是在自己记忆里搜刮了一圈，开口。
“也不必太着急，稿件统计时间一个月，有时候死硬地画，远不如多去感受一下世界，或是多揣测大师的作品，说不定真就灵感一来了呢？”
道理我们都懂，但是灵感不来啊！
同学们面面相觑，苦在心头口难开。
眼见他们终于安分了下来，林知亦暗自松了一口气，视线扫过鹿月漫时，想起来自己有点事要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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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画室里的同学都无心画画，心系“云图”青年艺术大赛，有人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刷了好一阵子，把官网信息发到群里共享。
申雁回看了看在不断刷屏的群，抬头瞄了一眼处在她斜对面的鹿月漫。
在若干兴奋的少年少女中，她静静地绘画，以她为中心方圆两米，自成一个世界。
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声。
跟同龄人，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看着对方宁静忧郁的身影，申雁回原本躁动的心也逐渐平静了一下，其实仔细一想，这种大赛跟她这种水平的注定无缘，何必再去想呢？
她收回视线，把手机锁屏后放在一旁，凝神在正中央的小琴女石膏像，它低眉垂目、柔情万种，静静地伫立着，申雁回的脑海中莫名回闪过鹿月漫低声应和她名字说法的画面。
心头猛地一跳，她急忙抓起炭笔，在白纸上画线，几条平行线画下来，角度如出一辙。
熟悉的同学探眼看见后，感叹：“雁回，你的手真是越来越稳了。”
直到这时，申雁回才回过神来，她露出笑脸回话，心上那点奇怪的感觉似乎也渐渐消退了。
青春期的少年们一旦兴奋起来，是很难去压制的。
鹿月漫的耳边尽是同学们讨论云图的声音，细细碎碎的，还有偶尔撞到东西的嘎吱嘎吱响，像猫咪吃粮。
声音不大，但扰民。
林知亦拯救了她。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林知亦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要参加云图艺术大赛吗？”
鹿月漫摇头。
林知亦看着对方一言不发的样子，脊背薄薄的，手腕细细的，想起昨天打听到的消息，许些怜爱漫上了心头。
她放轻声音：“也不必那么肯定…有时间也可以画一副去试试。”
随后，对方轻声细语地嘱咐了一些话，例如她原本是在基础班，现在转到现在的高级班，然后提点了几句她的画，构图的时候不要太注意细节等等。
说到最后，林知亦突然顿住。
鹿月漫不明所以地抬眼，却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轻轻一压。
是很温柔的力道。
林知亦面对鹿月漫疑迷茫不解的眼神，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
“月漫，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所以，不必着急，也不必拘谨，什么都可以去试一试，放手去试。
鹿月漫一怔，她的睫毛翕动了好几下，彷徨的、扑腾的。
“我知道的，老师。”
听到学生的回答，林知亦的笑意加深，她点点头，电话铃声恰好响起，便让鹿月漫先回去，自己则转身接电话。
“喂…嗯…嗯。”
“…是我的错。”
“好的，我知道了。”
鹿月漫听见林知亦低声下气地应话，然后挂断，走掉的背影暮气沉沉。
林知亦也就四十岁的样子，按理说，这个年龄正直壮年，在艺术圈里更说不上年长，七八十的大有所在，之前还入围过云图青年艺术大赛，怎么想，都不可能跟画室的坐班老师扯上关系。
鹿月漫凝视着她的身影，而后，垂眼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上面的纹路，一个个对应：事业线、爱情线…还有，寿命线。
视线顺着那条寿命线看下去，还没跨过掌心的一半，戛然而止。
“林老师。”
林知亦疑惑地回头。
她看见本应该走掉的学生还站在原地，是背光处，隐隐约约，身影模糊在光阴之中。
“你跟我说，我的人生还很长。”
林知亦迟疑地点头，心想，自己刚刚那番话是这样没错吧？
紧接着，她看见对方露出了一个笑容，可距离得有些远，有些不确定。
“林老师你也是啊。”
“你的人生，也还很长。”
林知亦沉默，眼里升起许些复杂。
她涩然开口：“这不一样。”
她要怎么跟一个才来到这世上十六年、曾经患病六年的孩子说，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而艺术，更没有那么简单。
“……”
“老师，我可以跟你做个约定吗？”
林知亦一愣，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如果我入围了云图，那老师就得承认我是对的。”
她不由地反驳：“如果失败了呢？”
“老师，我可没说是这一届。”
林知亦哂笑，小孩子啊…
距离的确太远了，她甚至看不清，这个看起来总是郁郁寡欢的女孩是什么表情。
是不可一世的桀骜？还是胸有成竹的笃定？
这就是天赋带来的自信吧。
这么一想，林知亦的内心更为悲哀。
“但是在我成年前，我一定会入围的。”
成年？
林知亦哑然。
她是否该提醒一下，目前三大赛还未出现过未成年的入围选手，在三大赛下的六小赛，倒是挺多的。
作为老师，她应该要说一声胡闹，让她回去好好画画提高水平，而不是莫名其妙地跳出来跟老师做个约定。
可她没有再说话。
“老师不说话，我就当作老师应了——”
女孩的声音不大不小，像羽毛一样飘啊飘，让她的耳廓和心头有些麻麻的。
林知亦张口，竟然说不出一个否认。
原来她也在挣扎，也在期盼——
意识到这一点时，林知亦只觉得苦涩漫上了咽喉，几乎要落泪。
两人分开后，系统自觉要出场了。
［宿主，如果你愿意，人生当然可以很长，即使无法突破自然寿命的极限，也能看到一百年后的光景哦。］
随着走动，鹿月漫眼里的光忽闪忽灭。
身后是长长的回廊，光线透过窗户在地板上落下一格一格的金色海浪，她半边身影沐浴在其中，而另一边，则笼罩在黑暗之中。
当她踏过最后一扇窗户，仿佛有一条清晰的分割线划在她跟金色海浪之中，整个人被阴影笼罩。
系统莫名地噤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