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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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
42
两人走近画作，看见上面被泼了大片的墨点，墨团晕染开来，占据了整幅画作几乎一半的面积，就算熊甜恬把污点铲掉重画，能不能赶上白石溪大赛都不一定。
她这副画，从草稿到正稿，前前后后花了共两个月，修改了无数次才达到了她心目中满意的样子，就算重新画也找不回来曾经的手感了。
熊甜恬站在原地，在一开始的震惊后，涌上心头的只有无尽的愤怒，被气得直发抖。
任谁都能看出来一定是有人蓄意毁坏她的作品，就是为了不让她参与白石溪大赛！而知道她参赛的只有一个人，就算再不想相信，也只能承认毁画得人就是自己的好友。
她脸上布满乌云，眼底黑沉沉。
鹿月漫看她的脸色一直在变化，最后定格在笃定而阴沉的脸色，看来是在内心猜出了主谋。
“你知道是谁做的？”
熊甜恬没忍住情绪，冷笑了一下。
“除你之外，我只跟一个人说过我要拿这副画去参赛…还很巧，她也要参赛。”
说到最后，她暗自咬了咬后牙。
被怒气冲昏脑袋的她此刻只想冲回宿舍把对方逮出来质问，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怕不是早就去算账了。
本想跟带班老师告状，但点开拨电话的界面，又下不了手。
如果真的是她…那怎么办？说不定呢，说不定不是她，有可能当时有人偷听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也有可能是她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去问她吗？如果是她做的不承认怎么办？如果不是她做的……
熊甜恬咬了咬下唇，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一边希望不是自己的好友做的，又一边不抱希望地认定就是她做的。
鹿月漫蹲下来仔细看了下画作，她抬起手指，在半空中临摹出它的形状，询问：“你不打算抢救一下吗？”
熊甜恬捂住眼睛，黯然地摇了摇头。
“不行…绝对赶不上，就算赶得上，也不是我心目中完美的作品了。”
她宁愿不去参与比赛，也不想带着残次品去参赛！
鹿月漫拿出手机拍照当作证据，一边录下周围的环境一边说话。
“想要找犯人的话去看看监控录像吧，应该会有线索，但是你真的不打算抢救？”
“如果你想的话，最好现在弄，说不定能赶上，而且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会是不完美的作品？”
熊甜恬沉默了半晌。
“如果你真的不去参赛，那对方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那不行！
这句话立马激起了熊甜恬的逆反心理，她深呼吸一口气，快步拿出自己的画材，拿抹布擦掉溅在地板上的墨点，拿出刮刀开始铲污点。
在她努力铲掉右下角的色块时，余光瞥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拿起另一个刮刀，在对角线铲颜料。
看到鹿月漫这样做，熊甜恬欲言又止。
一边是自以为是好友的人做出毁坏自己创作几个月的画作，一边是才认识不了多久的旁人特地帮忙，这对比……反正让她有些感叹。
“没必要…这样太麻烦你了。”
鹿月漫头也没抬，“就当作你提醒我的回报。”
熊甜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林安舟的事，她张张口，想说只是举手之劳，但视线往下一滑，突然哽住了。
在她还在奋力铲第一个污点块时，鹿月漫已经弄掉了好几个，明明看过去时只会觉得力度轻柔速度适中，但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成功跳转到下一个色块。
熊甜恬有些怀疑人生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感受与沐青画室的人看鹿月漫画画时的感觉横跨时空无形中重合了，当时的他们有多感叹，现在的她就有多震惊。
毕竟这可是能五倍速画画的女人……
熊甜恬发现自己居然拒绝不了她，这谁拒绝得了啊，人家一个顶你五个诶。
于是她可耻地吞下了不用了这三个字，默默地低下头继续铲颜料，在内心感叹，性格果然好软…又暗暗发誓，如果那个林安舟真的要找鹿月漫的麻烦，她第一个冲上去battle！
“你不打算跟老师说？”
熊甜恬手一顿，抿了抿嘴，假装淡定地继续手上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也不知道。”
说罢，她苦笑了一下。
“你可能在想这有什么好犹豫，作品被毁了还不跟老师说，怎么那么怂呢。”
是啊，如果她见到别人发生这种事还不揪出犯人，一定会怒其不争地吐槽几句，但这事一落到自己身上，居然真的会优柔寡断。
“但是…我真的很害怕，如果跟我想的一样，弄坏我作品的人是我的好朋友怎么办？”
熊甜恬一直低着头，说话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只有尾音的颤抖泄露她此刻真实的心情。
怒意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消退，也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好友而消减，恰恰相反，反而如添了火种的火焰燃烧得更旺。
鹿月漫默默地听着，内心想法也不是熊甜恬所想的那样，在她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想怎么做都是他们的自由。
熊甜恬说完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和尴尬，又有些沮丧。
她一定觉得自己很怂吧…
这样想着，熊甜恬垂下眼，视野里只有画作，手上的动作不停。
过了几分钟，鹿月漫放下刮刀。
“弄好了。”
“诶！？”
熊甜恬恍惚地回过神，眨眼看过去，发现她真的弄好了，只剩下自己手上正在处理的污点就全部清理完毕了。
鹿月漫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绕着画室走了一圈，听脚步声，十分地悠闲。
“窗户是关着的。”
“…？”
熊甜恬有些懵懂地抬起头，只看到鹿月漫的背影，因为在室内，她脱下了那亮眼的羽绒服，里边穿着宽松的米色毛衣和直筒牛仔裤。
“你进门的时候有用钥匙，所以说对方手上也有钥匙。”
熊甜恬沉默了一下，回：“你不是说去看监控录像就能知道吗？”
“但你不是不想跟老师说吗？这种地方的监控录像不是我们想看就能看的。”
熊甜恬无法反驳。
鹿月漫临走前，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
“逃避也是一种选择。”
关上门后，鹿月漫拿出手机，发现唐邑辞发了五条信息，都在问她回宿舍没，她直接回了个嗯就不看了。
系统幽幽出声。
［你好冷酷哦。］
鹿月漫幽幽回答。
［不用感谢我，脱敏治疗罢了。］
系统：……
她漫步在黑夜之下，又走到了原先坐着的地方，翻出素描本，盯着空白的纸张发呆。
鹿月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画什么，她翻开之前的画，一张张慢慢翻过去，有对路人的速写，有对风景的素描…又翻回空白的一页。
“好糟糕。”
［什么？］
鹿月漫垂下眼，又重复了一遍。
“我画得好糟糕。”
不等系统反驳，她啪地一下合上了素描本，看着自己手腕，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
系统有不妙的感觉。
鹿月漫拿着笔，慢慢地、慢慢地在手腕上画下了一道线。
像是电影里的割腕片段。
黑色的画痕突兀地停留在苍白的皮肤上，她低垂着头，睫毛遮住了眼瞳。
系统再次幽幽出声。
［宿主，割腕自杀不可取。］
鹿月漫笑了笑。
［系统，没有割到动脉的话是自杀不了的。］
这话聊得好像真的发生这种事一样。
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黑线，墨色晕开了一片，像是掺入细雪的墨点。
鹿月漫突然想起唐邑辞说的“故事”。
24岁。
…真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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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家在背后讨论鹿月漫讨论得十分激烈，但面对正主，他们却表现得十分淡定自然，好似从来就没对她产生过任何的情绪。
但总有人绷不住自己的情绪。
鹿月漫还在裱画纸，身后就传出琐琐碎碎的声音，有人开了后门走进来，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围的人也分出神往她这边看。
他们的表情只透露出一个信息。
哟呵，有好戏看了。
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地怪叫。
“哟~安哥来啦~有何贵干啊~”
被叫做安哥的人冷眼看过去，对方立马静声了，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鹌鹑。
近了、近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那名染着红发的男生停留在鹿月漫的身后，仅仅只有一臂的距离。
“鹿月漫，是吗。”
明明是疑问句，但笃定地完全不需要答案。
声音低沉而危险，给人的感觉像是藏在森林深处的毒蛇，会冷不丁地咬你一口。
鹿月漫旁若无闻，纸糊好后，将画板弄到画架上。
林安舟发现自己被无视后，脸上缓缓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原本光明正大旁观的人都打了个寒颤，心惊胆跳地收回了视线。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算了算了，还是做自己的事吧。
寂静的画室里突然传出一声震响，轰地一声，噼里啪啦。
鹿月漫面前，画板画架和颜料都散落一地。
她垂眼看着地上的东西，眼底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4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