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莲》应荣

9、金面佛

　　轻云墨山，白鹤幽鸣，世外木屋连着一片碧波明湖，湖上点缀着朵朵莲花，青叶裹莲，绿肥红瘦。
　　白衣白发的老叟坐于湖旁，手执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笔作画，龙知意睁开眼便是这番场景，见了老人更是心生疑惑，那人整张脸都被金色面具覆盖，浑身也泛着金光。
　　“老伯，这笔笔尖僵硬，桌上又无墨，如何作画？”
　　白衣老叟喃喃一笑，举起桌上的纸，上面是一只蓝莲，龙知意看着十分熟悉，这分明与自己眉心的蓝莲一模一样。
　　老叟意味深长道：“你再看。”
　　纸上的蓝莲又变成了赤红色，妖艳逼人，还有赤红的液体顺着白纸滴下，老叟白袖轻挥，那红莲竟脱离了纸成了实物，慢慢挪至龙知意手中。
　　简直难以置信！
　　龙知意杏眼睁得巨大，既害怕又好奇，“这，这是老伯画出来的？”
　　老叟点了点头，隔着面具龙知意很难看出他的表情。
　　老叟道：“此物为我所创，我愿用我的心头血日日滋养，待她练就神脉幻化人形，便是这冥冥之中的善缘。”
　　龙知意拱手，“那便祝老伯心愿成真。”
　　她离开了小屋，继续在这未知的世界行走。
　　走过了春，熬过了夏，越过了秋，冬悄悄而至。
　　银雪漫天，这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古战场，龙知意披着羊皮斗篷在一片厮杀声中穿行，金戈铁马数不尽的豪情葬送在这战场上，怨灵四起，领兵的是一位黑袍将军，同样带着金色面具，手持长枪仰天咆哮。
　　“别打了，别打了！”
　　龙知意本想用自己的本源力阻止这场纷乱，可当她真正施展时才发现自己没有了力量，她无助的望着双手，心中开始慌了。
　　力量消失了！
　　“我的本源力没有了！”她有些难以置信。
　　这时敌人的长矛已经向她挥去，千钧一发之际，黑袍将军纵马而来，将她拦腰抱起扶至身前纵马奔驰。
　　“没有力量不代表没了希望。”
　　这是将军告诉龙知意的第一句话，那句话铿锵有力却有着丝丝温情。
　　龙知意上了马，回头看了一眼将军，“你的面具与我刚刚看到的人戴的一样。”
　　将军粗鲁地笑了，“你眉心的蓝莲也像极了我要守护的人，小姑娘大胆地走下去，这里没人伤得了你。”
　　龙知意感到莫名其妙，问道：“那你为何救我？”
　　将军长剑一挥将马前的敌人扫净，“我说了，你眉心的蓝莲像极了我要守护的人。”
　　龙知意断定那只画出的莲花已经修成神脉，化身为人了。而自己因为眉心蓝莲的缘故，将军才会救自己，或是提点自己。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你会说他们伤不了我？”
　　黑袍将军带着龙知意下了马，一瞬间马与厮杀的士兵都消失了，空旷的城池只余他们二人。
　　“你摘下我的面具我便告诉你。”
　　龙知意犹豫了。
　　将军再次道：“摘吧！”
　　他的话中带着强烈的诱惑，龙知意还是犹豫。
　　“你不想知道吗？”
　　龙知意这次动容了，她颤抖的手终是伸向了将军，可面具的背后不是一张脸，而是一阵刺目的亮光……
　　冰冷的水珠滴答滴答地落下，四周是彻骨的冰寒，龙知意再也不是旁观者，这一次她是真实的感受者。
　　她，成了这个世界里的蓝莲，那个老叟与黑袍将军想要保护的人。
　　只是如今她被巨大的玄铁锁住手脚，十分狼狈，脚底是根根冰刺，鲜红的血液顺着冰刺注入地下。
　　痛，撕心裂肺的痛！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有没有人，救命啊！”
　　直到声嘶力竭，她才隐隐听到脚步声。
　　“佛莲。”
　　龙知意抬头，“佛莲是谁？”
　　又是带着金色面具的人，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斗篷，依旧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那人回答，“你就是佛莲。”
　　“我不是，我是龙！”龙知意反驳。
　　黑斗篷摇了摇头，“你没有龙角，不是龙。”
　　“那我是什么？”
　　“你是我绘出的莲花，我为你取名为佛莲。”
　　“你是，老伯？”，龙知意挣扎了几下，“为何抓我，为何知道我的过去？”
　　龙知意越想越奇怪，为什么那人会说她不是龙，又认定她就是他画的莲花。
　　“正是，老伯是我，黑袍将军也是我。”，黑斗篷叹了口气，“犯了错当然要受罚。”
　　只见龙知意四周围满是冰锥，黑斗篷双手结印，一瞬间冰锥刺入龙知意体内，鲜血横洒。
　　痛，深入骨髓的痛，窒息的痛。
　　啊！啊！啊！
　　龙知意沙哑地嘶喊，她含着泪，无力地问，“你到底是谁？”
　　黑斗篷摘下面具，又是一阵刺目的强光，“吾乃金面佛。”
　　龙知意猛地惊醒，豆大的汗珠自脸颊坠下。
　　如今的她躺在床上环视四周，小屋有着一些简单的摆件，没什么新奇的。
　　“有人吗？”龙知意道，她的声音不大，梦中的场景是如此得刻骨铭心，疼痛好像还是刚刚。
　　抱着剑靠在门外的地迟英醒了过来，推开门看到龙知意坐在床上，虽说面色苍白但好歹是醒了过来。
　　迟英道：“醒了，饿吗？”
　　龙知意捂着肚子，“有点。”
　　“你当然饿了，你都睡了三天了。”
　　龙知意只是觉得那个梦长了点，却没想到已经过了三天，“这里是哪里？”
　　“这是南辰师尊的清池峰。”，迟英起身离开，“我去给你取饭。”
　　龙知意点点头，开始想自己的弟弟妹妹，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龙南风和自己一样，是在清池峰，她最担心龙吹梦的去处。
　　“二姐”，龙南风走了进来，“听迟英大哥说你醒了，我过来看看。”
　　龙知意笑道：“是南风来了。”
　　龙南风问：“二姐究竟怎么了，足足昏迷了三天。”
　　“我也不知道，当时只觉得头部阵痛紧接着十分晕眩，后来就做了十分奇怪的梦。”龙知意摸了摸头，很痛苦的样子。
　　龙南风道：“是什么奇怪的梦？”
　　“三弟可曾听过金面佛？”
　　龙南风好像在哪本古籍上见过，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上古志！
　　他的脑海突然浮现这三个字，那是一本十分古朴的书，遗憾的是上古志只是残卷，龙南风记得好像断就断在对金面佛的介绍。
　　龙南风道：“二姐，以前爹爹给我看过一本古籍，名叫上古志，虽说只是残本却有对金面佛的介绍。”
　　龙知意两眼放光，“如何介绍？”
　　“可惜就只介绍了一句，剩下的就要寻其它的残本”，龙南风仔细回想了一下，“金面佛，亦佛亦魔，亦老亦少。”
　　龙知意喃喃道：“原来如此。”
　　迟英端着米粥走了进来，“喝点米粥吧！”
　　龙知意浅尝一口，味道不错甜而不腻，“没想到迟英还有这手艺。”
　　迟英做米粥十分讲究，除了保证食材的高品质外，还会在熬成后添加琼浆蜜。
　　迟英笑道：“好吃就多吃点。”
　　龙南风道：“迟英大哥对姐姐的照顾真是无微不至呀！”
　　迟英道：“对了，南风你不是要飞鸽传书吗？”
　　龙知意放下勺子，“南风你给谁写信？”
　　“哦，都放出去了”，龙南风快步离开屋子时故意道：“家书！”
　　龙知意问：“南风这是怎么了？”
　　迟英微扬嘴角，“我也不知道。”
　　“你骗我，你这分明是知道的神情。”
　　“好了，这你得问问你弟弟。”
　　龙知意喝完了粥，本想着去清池峰走走，却被迟英拦住，也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不过想到自己的身子还没好，下地还是会有晕眩感，便作罢了。
　　迟英告诉龙知意，如今南辰云游未归，只是给清池峰的景显师兄报了名字，她、龙南风和明鹤年三人是被景显师兄带来的，而自己成了天池宗宗主的亲传弟子，这才有资格来清池峰照顾她，帮她了解清池峰的一切。这清池峰原来只有三人，除了南辰师尊和景显师兄以外还有一位荧灯师姐。
　　话说这景显师兄修为已是半神脉，手中的青邪剑更是威力无比，曾独自斩杀一只妖级凶兽，荧灯师姐更是挥得一手长鞭，修为更是不可小觑。
　　迟英还告诉她，她的四妹龙吹梦成了外门弟子，而龙景意是内门弟子。
　　迟英离开后，龙知意开始思索自己那个奇怪的梦。梦中她与金面佛相遇了三次，一次是年迈的老者，一次是英气的将军，还有一次是阴冷的黑斗篷人，他们说她不是龙，而是一只被画出来的佛莲，如此想来疑点重重，可她的眉心为何会有与那人绘的一模一样的蓝莲呢。
　　龙知意忍不住取出自己的纸笔，将自己梦中的一切绘了出来。
　　他们三个是同一人，亦老亦少，亦魔亦佛。
　　琉璃笔！
　　龙知意的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了那支笔，梦中的琉璃笔具有神力，也是它造就了佛莲，可后来的佛莲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被冰刺致死呢。想到这里，龙知意打了个寒颤，那种感觉真是刻骨铭心。
　　龙知意摆摆头，算了，还是不要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