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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正文 第二章 启蒙 白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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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过去,后面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过了白川的满月宴,又过了周岁,慢慢从只能在襁褓的团子渐渐成长为牙牙学语,走路摇摇欲坠的小童。
四月的清晨,带着舒服的凉意,一寸一寸在面庞轻轻拂过,带点丝丝露水,为院中的迎春披上薄衣。阳光透过纸窗,朦胧地照进书房,将一屋温柔照在身上,小团子的白川被白冕抱在怀里,两人盘膝坐在书案前,小手被包裹在大手里,紧攥毛笔,正跟随者大手的划动,在纸上跃然浮上墨迹。白川抬头看着大哥,原本14岁的少年郎已然长开,三载已过,眉目间更沉稳一些,剑眉入鬓,两人随母亲的桃花眼带两三分的柔情,一低垂,一挑眉,皆是风情,因着在家中,不似平日出门,长发如瀑仅用发带轻束,额角几缕长发悄然从发带跑出来一点,在耳边似弯月贴在脸颊。白冕脸部棱角分明,线条流畅,那双薄唇带着笑意眼角低垂微有柔情的瞧着抬头看他的白川,抽出两人手中毛笔用尾端在白川额角轻点几下提醒他回神。白川看着白冕一笑自己也跟着笑,被养的粉雕玉琢的孩子,一笑起来眼里也亮了起来,压根不在意被点的额角,维持抬头看白冕的姿势两只小肉手伸起抱住白冕的脸。:
“哥哥。你真好看。”白川自然看着白冕的眼睛,生的风流,深情,精致,忍不住想要画下来的冲动。
“昨日先生布置的课业,可学会了?”白冕收回视线,又落在纸上的几个大字,不理会总是夸自己的小家伙,每每当白川说好看是,总能让他挑出借口跑出府玩。上一次借着冬日下雪,说哥哥眼睛真好看,眼里落满了院中的雪花,非要拉着去看一看,顺了白川的意思,导致两人疯玩一天,染了风寒,当晚白冕才回过神,觉得自家小弟是个满嘴花腔的人,说什么都不在将这样的话但真。
“学会了,有哥哥监督自然要认真的。”头抬的久了,脖子有些酸,收回小手,扶正了脑袋,没多长的头发被梳成两个发髻,像个精致的女娃娃。没有想到白冕不接自己的话茬,只好故作严谨的回答。
“那将昨日教你的背一遍。”白冕看着白川的小脑勺,忍不住的在脑袋上揉了两下。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白川的启蒙先生是白父从京中请来的魏老先生,魏先生年轻时也曾金榜题名,头戴冠帽打马御街,赴过琼林宴,对江山社稷报以一腔热血想着忠君报国。然宦海浮沉数载,佞臣当道谄媚献言,圣上听不得老臣的忠言,一片冰心得不到慰寂,几十年间,老臣都将年轻时的一腔热血,深深埋葬在龙骨之下。
白川背完三字经,短小的腿脚晃悠悠地从白冕怀中站起,转身嘴角炫耀的似的看着白冕等待夸奖,这般的样子,是白川在现世也不曾想着的期待,前世白父白母觉得白川懂事,即使学习上多有进步时也不曾有过夸奖,偶尔偷偷不写完试卷,排名一落千丈那二人也不曾有反应,说是溺爱,有,说是淡漠,也有。
“小川背的很好,今日这几个大字也比前几日进益许多,假以时日,定会有一代大家风范。”白冕对于白川的夸奖毫不吝啬,每每当白川做出的小事,也能当作大的事情夸奖,一点也不敷衍。
听了白冕的夸赞,真当自己是个三岁稚童抬抬下颌,一副傲然神色,白冕近日已然在苦读准备赴京备考,白家以往祖上出过阁老,但不能荫蔽多代,许是当年拳拳之心未能一报,白川的祖父希望白轼能够再回官场,然而白轼对权利并不如何在乎,毅然将祖父的期望打落,许是因为有了白川,这几年才将白冕培养,希望白冕能在官场施展抱负。将家族荣光都一并交给了白冕。
仗量腿短手短,白川站起来也仅仅刚好同盘膝而坐的白冕同样高度,肉手搂着白冕的脖颈,想要白冕抱抱,意识里的咕噜总觉得白川应当是很缺爱的,自能开口说短句时,便时时刻刻要白夫人抱着,偶尔白轼心情舒畅眉眼间可见的没有严肃时,也会跑到身旁,抱着腿要抱抱,全家人也过分宠爱,看着挥动短手短腿的白川,粉雕玉琢的稚童,也没有几个是能拒绝的。这样更助长了这家伙的气焰,还总嘟囔着对他们要一视同仁,然而还是对着白冕撒娇时更多。
白川觉得很正常,对于总是把自己当作严父的白轼即使宠爱小儿子,却也不希望日后没有作为所以总是会故作严厉,白夫人对白川宠爱是对小儿子的呵护没有继承家族的压力自然就不会按照对待长子的方式教育,但白冕好看,尤其是一双眉眼,当带着笑意注视他人时,总似有风温柔拂过,且脾性温和,不予他人发难,白川不会画画没有那样的天赋,也没有乐感,对于琴,笛,萧这样的风雅物件,总是艳羡的看着他人,画不是画不了,自己琢磨学过,不得要理,在经过长达五年的自我鞭策,画出来的依旧是牛鬼蛇神后,不得不将这项风雅的兴趣放弃,但见过白冕的双眸时,常有想要描绘下来的冲动,对于喜爱之物不可掩藏的心思。紧接也曾闹着学乐理,在自家人都是五音不全,手指僵硬的感官下,被迫放弃,来到小世界后,没有高科技的发明,一切浮躁都缓缓沉淀下来,如稚童学语,一步一步从头学习。白川很是受用。学习时也总抱着认真积极的态度,学着以往因为浮躁而无法沉下心学习的书法。
白冕抱起白川起身,将衣服褶皱抚平,仅仅一会圆盘大小的太阳挂在高空,从窗纸透过,照在书案上的笔架,照在稚童刚刚习字的纸上,照在未干透的墨迹上。午时以至,到这时刻,白冕对白川的午膳极为关照,抱到书房中休憩的软塌上,整理两人的衣冠,将发带抽开,用木冠雕梅的簪子尽数束起。这才又抱起白川去饭厅用膳。
随着魏先生的优秀启蒙,白川很是尊敬这位先生,虽说官场上未得大志,但在教书育人这面有着极高的天赋,循序渐进做的极好,不时便也有青州的其他名门前来求学,为的是让自家的崽也有一个好的启蒙。白轼见来的多,也没有为今后打算的思想,断然拒绝了颇多的求学之人,在青州又多一个不解人情的名号。
又是半月过去,之前习的大字已然从《三字经》默到了《弟子规》,白川以往不是个学霸,逃课装病一样没落,缺少父母的管教,随心所欲,但在这世,对着以后养娃道路艰难,还是决定好好学习,希望以后养出来的崽是个有出息的。前几日也问过咕噜,自己将要养的娃是个什么样的,是个什么身份,咕噜一样也答不出来,只说白川如今的任务是养自己,当人物出现时,他也会有感应。白川蓦然,既如此,那就老实将自己先养起来。
再有几个月,白冕将赴京赶考,全家上下都紧张的忙着白冕,三岁的白川就趁着这时候偷偷跑出府溜达,揣上平日白冕逗他玩的银钱,在街上买了几根糖葫芦,有买了两包糕点,抱着满怀的吃食溜了回来,一下午的时光悄然流逝,渐渐进入夜幕。晚饭后,将下午的吃食一律抱进白冕的房内,躺在床上,将零嘴放在枕边,随手抽了一本白冕平日看的书籍,糖葫芦塞了满嘴,津津有味的将那些字一个个记在脑中,内容记没记住不清楚,没一会就被这枯乏的内容耗干了精神,迷迷糊糊就在床上闭上眼,身侧传来动静,自觉的就向里侧滚了过去。身边传来花草的清香,四月天内,早早盛开的是迎春,念头模糊转过,额上传来轻软的触感,温热的呼吸,原本身上有丝清凉,此刻全被裹挟在薄被中,寻得暖意,被轻轻搂住,夜寂静下来,屋外的弦月透出冷光,被帷幔低挡在外。
次日清晨,鸟鸣啼啭,露水盖在花草上,被日光一晒,晶莹透亮。微风吹过,将屋外的小池吹的带出涟漪,几尾锦鲤追尾游荡,池下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白冕听见鸟鸣便已起身,侍女们推开房门,将温热的水倒进盆中,巾布泡在水中,伺候漱口后,将巾帕拧干递给白冕擦拭手脸,长发束好,有条不紊的忙碌。不似那日陪着白川时用发带懒散束着,发丝齐整的梳进冠内,用簪固定,着莹白雪袍,广袖云纹流连,踏上白缎软靴,系上前几日被白川从父亲那里讹来的白玉,侍女递过折扇,拿入手中轻敲手心,十指修长白皙,煞是风流倜傥,清风霁月。
同侍女们摆摆手,待她们低首垂眸缓缓走出,轻带上房门,目光转向还在酣睡的白川,小孩子爱闹,闹完了又困,日日早上起不来,将宠溺的目光收回,把帷幔在拉好,刻意放轻了脚步走出屋,将门悄声阖上。
今日魏先生请了假,说是有段时日不能教书,要回京中,想将家人都接到青州生活,白轼听了一番话,觉得也好,便准了这条,是已,白川待日上三竿,才迷糊揉着眼睛起来。
得知白冕一早就出了门,心下有些小小的不开心,待收拾好将今日课业复习完就坐在院中锦鲤池旁发呆,发呆总是喜欢想一些有的没得,但由于有个虽然废物但能排忧解难的系统,有些不能同他人说的话就有了倾诉的地方。
“咕噜,你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是个头,这几年过的太慢”懒散的在池边撒几把鱼食,侍女在身旁侧立,恭恭敬敬不发一言。阖上眼,咕噜依旧是稚童的样子,身量在系统中也拔高了些,如今的样子像是七八岁的孩童,眉间朱砂依旧是将目光牢牢吸引,见装模作样的将茶水端在手中,缓缓看雾气上升消散,低垂眼眸,学着大人模样叹一口气,:“主人太过忧心了,如今这样的时间才是刚刚好,日后的小世界,将会有万年千年的时光,主人应当沉下心,先将眼前的事情处理了。”
听得咕噜的安慰,心下没有好受多少,即使三年都过去,但二十二年的浮躁哪里是一下沉淀的下来的,将这浮躁的心思压下,就见白冕走进,通过房中的侍女知道今早是去与同窗聚会,几人去了浮烟楼诗会拜会尹先生。
用小短腿扑腾着站起来,快步跑到那抹莹白的怀中:“哥哥,你回来啦,小川好想你。”
将仅到膝盖的小人抱在怀里,脸上立刻就被亲了一口,面对小孩的亲昵,白冕心里软成一片,眉眼间化成春水,浅浅的笑挂在嘴角。
“淘气,不过就一日未见,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今日是吃了蜜饯吗?”单手抱着团子,另一只手点点他的鼻尖,笑意益处眼角。
撇撇嘴不太高兴:“蜜饯不好吃,小川今日没吃蜜饯。”软软的嗓音透点小小的委屈,显然没将夸他的那番话听进去。
两只小肉手摸着自己的脑袋,将头发揉乱,小眼含着泪水看盯着白冕,紧接着又说:“哥哥忘了,忘了小川不爱吃蜜饯,还说小川吃了,小川没吃,蜜饯不如桂花糕好吃。”
将小孩的话听了以后,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小人敏感的很,日前将蜜饯喂给他,他偷偷就将那蜜饯藏在手心,后来发现白川不喜欢吃枣类的糕点。恰巧蜜饯就是用枣类腌制,枣味浓郁的很。瞧自己忘记,心下愧疚,将这点忘记,白冕歉意的笑笑:“哥哥忘了,不好意思,那今日给小川多吃些美味,就当哥哥将功赎罪。”
白川听了,虽说自己装小孩撒娇无耻,但这身子才三岁,自己虽然原本22,但四舍五入自己也就是个2岁,撒个娇,算得了什么呢!
咕噜在意识空间内被白川不要脸的四舍五入法惊呆了,四舍五入还可以这么舍的?脸皮在厚一点就可以说两世加一起也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吧。
纠结一番,白川就把脑袋拱在白冕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将雪白的衣衫故意弄乱,白皙的脖颈露出一小片来,达到目的,乱替小腿要下来,下摆又被泥点沾染。
对于小孩子的捣乱不以为然,好脾气的白冕无奈的一手支撑着一手摩挲下颚,摇着头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余晖洒在庭院,将一切笼在光晕中,四月微拂地春风赶巧的将一切记忆起来。
同年五月下旬,白冕在族人的期待中踏上赴京赶考的路途,六月抵达京中,中旬科考,七月初,京中放榜,白冕金榜题名。由圣上顷点探花,为天子门生,封吏部郎中,正五品。掌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