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我欲对镜心意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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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长老收到讯息后，即刻来到朱阁。结果看到天枢长老晕倒在地，仙尊扶着洛云站在一旁。
玉衡长老连忙查看天枢长老脉象，结果并无损伤，反而似乎是过于激动。
何落风先开口解释：“天枢长老因为过于激动晕倒。请长老帮我看下洛公子，他中了魔气。”
什么事情让天枢激动到晕过去？玉衡长老收回手，疑惑看向二人。
玉衡长老打量这个被仙尊带过来的洛公子，感觉有点眼熟。
天枢经历过许多事，他不认为仙尊什么事能让天枢激动得晕过去。反而他带个人来文虚派倒很稀奇。
玉衡长老起来，跨过躺尸的天枢长老，上前给洛云把脉。
的确是魔气所伤，而且这种魔气十分强悍，连魔尊的魔气都不一定能达到这种程度。
他是和谁出手才会中此魔气？
玉衡长老给常清坤传去音讯，叫他过来看着天枢长老。然后请仙尊和洛公子往里走。
何落风扶着洛云往里间走。
在里间坐下后，玉衡长老冷静问道：“公子是怎么受的伤？”
何落风代替洛云回答：“与人交手，不慎受伤。”
玉衡长老瞥一眼洛云。
洛云没有补充。
道：“如仙尊所言。”
玉衡长老抚了抚胡须，沉思一会儿，然后缓缓道：“公子受的魔气十分强悍，若是要完全治愈，至少需要半个月。”说完这句话，玉衡长老停下来，等待洛云的反应。
洛云听到时间，摇摇头拒绝，无奈道：“长老，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长老可有办法让我能维持住六天的表象？”
玉衡长老没有惊讶洛云的拒绝，问道：“公子有什么难处？”
洛云笑道：“只是需要回家一趟。”
玉衡长老露出同情之色，接着问：“六天之后能否来？”
洛云愣了一下，玉衡长老逮住这一瞬间的神色，心下沉了几分，故作严肃道：“公子，六天之后不来你要去哪里？”
洛云苦笑一下，无奈道：“多谢长老的心意。我六天之后会去别的地方。”
玉衡长老低垂下眼眸，皱巴巴的眼睑如同垂下的树纹。
“行吧。你的伤拖不了多久。我可以帮你掩盖过去，但你调用灵力时候，会受到魔气的侵蚀。”
洛云平复神色，道：“无碍。”
“那便好。跟我来吧。”
说完，玉衡长老起身带洛云要去玉衡峰。
忽然，何落风叫住玉衡长老：“长老，留步。”
玉衡长老顿住，看向何落风，“仙尊，里间说。”
何落风看了一眼洛云，转头与玉衡长老再度进到里间。
洛云知道他们要避开自己谈，就回到之前来的地方。恰好看到常清坤站在那里，而天枢长老也已经醒了过来，焦灼地用扇柄打着手心。
常清坤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洛云，然后向下看到洛云身上的伤口，大致了然，下意识担心道；“洛……”随后想到天枢长老在这里，猛地打住嘴。
天枢长老则一瞬间亮了眼睛，倏地站起，绕着洛云转了一圈，然后在一侧定然站着观察洛云，最后喃喃一句：“真像……”
洛云身上虽有伤口，略微零乱，但穿着一身月白金丝星绣直裰，腰间系玉带，下坠碧色宫绦，一双眼眸如秋水清明，眉若柳叶。若披上莹白大氅，便与画中几近相同。
天枢长老已经盯了许久，洛云十分不自在，只好打断道：“长老可是想起了什么熟人？”
天枢长老听到，微微怔然，想起仙尊之前说的——你掌门被魔气打伤了。你掌门——你——掌门——
胃里有酸涩之感泛上，涌到喉间，顺着气道再上入鼻腔，拨动一丝情感，要化作水雾溢出眼眶。
天枢长老摇摇头，低声道：“怎是熟人。”
“是真人。”
接着，天枢长老跪倒在洛云面前，行此大礼。
常清坤惊疑：“长老？”
天枢长老缓缓将额头抵在地面，双手扣地，声音从地面往上传来：“文虚派第十七代天枢长老拜见掌门。”
常清坤听到天枢长老的话，如雷震耳，他早想到洛师弟的身份与人不同，甚至也有过一点猜想，但从不敢落实。如果洛师弟真的是掌门转世，那么他们之间就横着七千年的代沟。洛师弟生来就该与仙尊、天璇长老相处，而不是与他们这些百年内的新秀相处。
可事到如今，天枢长老都已经承认洛师弟的身份，他有何理由拒绝。
于是，常清坤在洛云身后低着头缓缓跪下，恭声道：“第十七代玉衡峰亲传弟子常清坤拜见掌门。”
洛云凝视着天枢长老。
听到大师兄在背后跪下的声音，他忍住没回头看，他不想看到大师兄跪在他面前的样子。
天枢长老接着道：“文虚派不负掌门所望，授道传业，未曾停歇。掌门无须忧虑。”言尽至此，天枢长老的心止不住的滚烫。七千年前，文虚派失去了掌门，但秩序未曾崩溃。因为掌门临走前，将五峰职位设置明确，哪怕掌门不理事机，也能将文虚派运作下去。
当时，人们不禁发出疑问，掌门的权力不就被架空了吗？
当噩耗传来，文虚派掌门陨落，有不少妖魔鬼怪妄图趁机作乱，也幸亏因为稳定的秩序，及时镇压下去。
掌门没有任何权力。
那掌门有什么用？
文虚派七千年不设掌门，也能运行下去。
文虚派七千年不需要新的掌门。
当躯壳失去，当存在消失，掌门被赋予了别样的含义。
行大义，身证道，七千年来，文虚派没有人能堪比天机子。
文虚派只有一个掌门，永远是第一代掌门，天机子。
洛云声音从空中传来，犹如云霄之上玉箫吹奏，带有碎玉碰珠之响，欣慰道：“感谢历代长老的付出。”
“掌门可是要回来？”
“……”，洛云笑了笑，“不回。”
天枢长老猛然抬头，不敢置信要问天机子，要问掌门。却在抬头之际被一阵罡风席卷，被迫从地上站起，后面的常清坤也被一阵大风突然带起，踉跄站稳。
天枢长老踱步才站住，正要看清掌门的面容。
从里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洛云已经低头向出来的玉衡长老作揖，声音谦逊：“麻烦玉衡长老了。”
玉衡长老点点头。
何落风跟玉衡长老一块出来，眼神有点失色，显然没有因为与玉衡长老的交流有任何安慰。
玉衡长老丝毫不在意何落风变差的脸色，淡然道：“请仙尊跟我们来吧。有仙尊在，估计后天洛公子就可以回家了。”
何落风失笑，但因为在他人面前，又不好说什么，只是脸色阴云密布，走到洛云身边，带洛云瞬间离开。
何落风与洛云先行一步，玉衡长老得空看下天枢长老，却发现在场的两个人的脸色都恍如隔世般，神情恍惚。
玉衡长老试着唤道：“清坤？”
常清坤听到师尊在唤他，身体抖动了一下，仿佛被人从梦境中强行拉扯出来，魂魄丢了三分。
玉衡长老看到常清坤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下更是郁闷。但现在也不是细细询问的时候，见常清坤勉强回神，应该能行动了，只好匆匆吩咐道：“清坤，照顾好天枢长老。”
然后，也赶去玉衡峰。
*
后日。
苏漠北在寝室内醒来，怀里没有熟悉的温度，翻过身来看到旁边空无一人，被褥也是冰凉的。苏漠北眼神黯淡，支撑着自己从床上起来。下床穿戴好衣服，用玉簪将头发竖起，然后回身整理好床铺。整理完毕，苏漠北走到庭院内。
这三日，洛云不在身边，他也没有兴致做俗食，往往醒来后就是在杏树下打坐。或者，他会去安定郡侯府探望李笙儿。
当李笙儿看到苏漠北孤身前来，一眼看出洛公子有事不在，就邀请苏漠北在她这边住几天。
苏漠北拒绝了李笙儿的邀请，说自己只想待在家里等洛云回来。
苏漠北寄托着一点点、一点点渺小的希望，洛云可能提前回来。也许他会早些见到爱人，亲吻他的眉梢。
李笙儿温柔地笑了笑，拿起一旁相公的衣裳，眼底流露出思念，慢慢抚摸上面细密的缝线。
相公远游，何日归来？
三日过去，今天该是洛云如约回来。
如果没有回来。
苏漠北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洛云三十天别想从内室里出来。
白云飘来接住跌落的阳光，拥入怀中，吝啬地不愿与土地分享金色的阳光。阴影盖住苏漠北，给如画中仙的公子抹上一层暗色。
苏漠北抬头仰望被遮挡的天空。思绪渺远，想触到天际，却又什么都摸不到，微风从四周散开，没有为他停留一分。
“吱呀——”
门扉被推开，门轴与门框摩擦的声音擦响了空气。
苏漠北低下头往门外看去。
云层底下，他的心上人闯了进来。
他的心上人踏过门槛，他的心上人披着莹白大氅，他的心上人那双如秋水的眼眸正注视着他——他的心上人徐徐而来。
他站在那里。
他怔然站在原地，没有踏前一步。
但没关心，他的心上人朝他走来，走过他们之间的小石路——他的心上人扑进了他的怀里。
苏漠北怀里再次有了熟悉的温度。
苏漠北低头止不住地抚摸心上人的头发，缓缓亲吻心上人的眉梢。
洛云眉眼皆笑，他的眉眼都藏着阳光的温柔。
苏漠北呢喃道：“回来了。”
洛云把头埋进熟悉的怀抱，轻声道：“嗯。”
“阿北，我饿。”
苏漠北笑了一下，忽的托起洛云的臀部，将他抱高。洛云惊呼一声，手抵在苏漠北的肩膀上。
云层离开太阳的脚下，依依不舍飘开。
阳光普照，照耀着人间，洒下一地的曦光。
洛云的每根发丝在风中飘舞，被阳光虔诚地亲吻。
他俯视着抱他的苏漠北，在阳光下完全看清了阿北的脸——满是喜悦。
洛云忍不住用指尖顺着阿北的眉骨往下捋，捋到他的鬓边，捋到他如墨的长发。
明明彼此的鼻息相隔一段距离，却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与阿北是同步的。心脏都在同一频率地急跳，脉搏都在同一频率地鼓动，正如他们彼此爱着对方。
洛云轻轻喘息，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可他知道，他的声音再小，他的阿北都能听见，都能一字不落，都能在阿北的心里生长，“阿北，放我下来。”
我想吻你。
“……好。”
苏漠北的声音带着几分暗哑。
苏漠北慢慢放松力道，将洛云慢慢往下放。
瞬间，电光火石间，苏漠北的唇上覆上一片柔软，带着些许的杏花香，将苏漠北最后的一根弦剪断。
苏漠北急不可耐的扣住洛云的后脑，侵身上去，狠狠吻了回去。洛云紧紧揽住苏漠北的脖子，闭上双眼，眼睫颤抖地扑闪，不敢有过多的动作。
他们就像被困住多年的猛兽，如今被放出牢笼，遇到对方，只有汹涌在心中的冲动，带着冲动与炽热，带着疯狂与狠厉，带着不甘与愁怨，撕咬着彼此的血肉。
却又带着温柔与疼惜，带着不舍与痛苦，带着爱意与欢喜，融入彼此的血肉。
这场撕咬。
这场宣泄。
洛云几乎无力招架，但苏漠北锁住他的后路，让他只能如同飞蛾扑火般沉入炙热的烈火中，将他的魂魄焚烧干净，让他与这场激情融为一体，肆意而又宣扬，让这片天地刻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迹。
苏漠北抱起发软的洛云往内室走去。
洛云拽着苏漠北的衣领，自然地依靠在他身上，心脏的跳动完全没有停歇下来。
一回来，就……
苏漠北将洛云放在床上，洛云盯着苏漠北的黑眸，仿佛在无声地交流。
苏漠北剧烈的喘息着，胸膛可见地起伏。他将目光从洛云的双眸慢慢往下移去，勾勒出挺翘的鼻梁，顺着微红的双颊，摩挲到异常红润的唇瓣。
再这样下去……
苏漠北垂首，避开那一处红润，声音几乎能被风吹走，说：“我去给你做饭。”
没、没了？
洛云盯着苏漠北。
但苏漠北的目光正刻意避开洛云的唇瓣，自然没注意到洛云的探究，说完话，就转身一步也不回头离开。
苏漠北这三步不回头，像把刚刚持不住的样子忘得一干二净，他们刚才就是简单的对视了一眼。
洛云倒在床上，翻过一半身子，侧着愣了一会。
忍不住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我欲对镜心意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