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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忆•暗夜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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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相见时,便是在天山的绝顶上。
自家生母的病需要天山绝顶的雪味花才能治好,它便是偷偷瞒着母亲去了趟,却见着了多日不见的他。
他身侧还有一个素衣女子,一颦一笑都似乎能夺人魂魄。虽然衣行不甚是怎样,却活脱脱是个大家闺秀。刚走上前,就见女子抬起左手拨开前额的碎发时。从手腕至没入袖中,露出白玉般的手已被绸带包扎好。从绸带中,还渗出点点暗红。
她受伤了。
自己不由得呆了,失神,踏上了一块石头,发出丝丝声响。两人几乎同时回头,他很快认出了它。便笑着向它介绍身畔的女子,“她是杜姑娘。本想在天山摘了些仙台茗回来,却弄伤了手。恩,你怎么也来了。”
他疑惑地望向那匹小狐,要攀上天山绝顶非要有能耐不可。一般人也不会无故攀登,看来它也一样。
自己刚想开口,却被抢先,“是为了替生母疗伤?”抬头一望,说话的却是那姓杜的姑娘。她居然能读出人的心声!
只望得她从身侧的篮子里取出一株绿油油的植物,从盛开的形状看来,便是要找的雪味花了。“这仙台茗有个别号叫雪味花,把它放在清泉水里,用火灼烧过便能煮出良药。你要用的,可以取去。”
女子笑着,把手中的花递给它。它也不谢过,用口叼了花便离去。刚离去不久,却听见远远传来他的惊呼:
“这仙台茗就这么一株,你就这样给了它?”
它眉头一锁,心里满是不喜。那花只是女子自愿给的,怎么这人还有责备自己之意!
回到当年的洞穴,白把背上沉沉的人扔到地上,开始自顾自烤起鱼来。这种鬼天气,居然连半只野鸡的影子也望不着。
目光陡然陨落在沉睡的毅魄身上,“真是个笨蛋。”他的容貌和回忆中的少年已经不再相同,眼眉之间多了几分沧桑。
“她是杜姑娘。”那声音,至今还萦绕在它耳畔,声音中充满了青涩和喜悦。忽然令它想起什么,冷言一句:“女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是二百多年前的灾难。
洪水冲破了人类赖以生存的村庄,也把它的生母给冲走了,没入浑浊的浪头中。
它焦急地找寻,却没有一丝踪影。可怜它的生母,刚用雪味花治好不过几年,就又被阎王爷重新拉回身旁。
正当欲哭无泪,天边却耀起了五色光,它疑心是什么光。又见一女子从云间站出,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姓杜的。
自见得她从发间拔下一支簪,对准新涌起的浪头轻轻一划,海水便像被什么阻隔,不再向前冲击。
赫然,又有一道白光透眼而入,一颗圆滑的珠子硬生生地从她后脑分裂。同时,天际盛开了一朵艳丽的花。
正是至上的纯色茗!
女子闭上眼睛,睡在花芯中。犹如代代神话相传的花仙,神色安详。
方才,它才看见没天的浪头低了下去,在迅速退去的洪水中,毅魄正单手抱着自家生母。随着他的视线极目望去,那一朵纯色茗渐渐消失。
好象一切不曾发生过。而它锐利的眼睛见到从花中陨落一物,向万岳峰直直撞去。终于淹没了长长的光尾。
从此,它再也没见过他笑。当年天山绝顶上的笑容,似乎仅是幻影。
白把烧熟的鱼架在石上,自是向火堆踢过一腿泥。如今它的生母已逝去多时,自己却未还清这家伙对自己的恩情。
把鱼放这,他醒了自会吃。这样的景况已经历过无数次了。
洞口,唯见一雪狐探头张望。绿荧荧的眸子四处扫过,见没什么动静,就向草丛窜去。一会儿便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