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效应》刀上漂

5、网吧 “我觉得你

　　月考结束了。

　　宋淮书看着成绩单上自己的排名，虽然不算太好，但这个名次已经足够他开口找家里要奖励。
　　他满意地将成绩单收了起来，准备回家后拿给爸妈看。

　　放在抽屉里的手机一直在振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姜川在给他发消息。

　　考试一结束他就约了宋淮书去网吧，宋淮书没有拒绝，学了一个月，是该好好放松了。

　　学校附近的网吧乌烟瘴气，到处都是敲键盘和骂人的声音。

　　宋淮书找到了坐在电脑前的姜川，他已经进入了游戏，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连背后来人了也不知道。

　　宋淮书敲他的椅背，姜川摘下耳机回头，眉头皱起。

　　“裴溯，你怎么也来了？”

　　“我不能来？”

　　裴溯一条胳膊搁在宋淮书肩上，仿佛没骨头似的倚着他，由于两人身高差悬殊，看上去就像宋淮书是他的“拐杖”一样。

　　姜川毫不留情面：“你游戏打得太烂了。”

　　这点裴溯没法否认，他成绩好，运动也不错，看似完美的人生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是不擅长的，大概就只有游戏了。

　　姜川也不在意他，只一个劲催促宋淮书：“快进游戏，上次说好帮我升段的。”

　　“急什么，等你打完这把再说。”

　　游戏开始后中途不能随意退出，不然会影响积分掉段位。

　　宋淮书将书包挂在椅背上，坐下后先帮裴溯登录了账号。
　　这个账号是之前他帮裴溯注册的，因为没玩过几次，目前还是青铜。

　　姜川潦草地结束了一局游戏，火速拉了宋淮书入队，结果没想到裴溯也要加入。

　　宋淮书游戏是打得还不错，但再强的操作也敌不过队里有个猪队友，姜川的积分一直在掉，他气得骂骂咧咧。

　　“那里有人，眼瞎看不见啊？”
　　“妈的！学习好的小子游戏怎么打得这么垃圾？”
　　“裴溯，因为你，老子的段位都要掉了！”
　　“你别打了！滚回家去玩单机游戏吧，那个最适合你！”

　　话难听得宋淮书都听不下去了：“别骂了，骂他就能赢吗？”

　　“就是。”裴溯跟着附和，“游戏而已，这么认真干什么。”

　　一句话精准踩中姜川的雷点：“什么叫游戏而已？你知道我为这游戏投入了多少时间跟金钱么？”

　　裴溯看着他，眼中透露出怜悯：“只能在网络游戏里寻找存在感，姜川你为什么活得这么悲惨？”

　　“妈的！你起来！我们打一架！”姜川气得扔了鼠标。

　　宋淮书一手拦住他，一边转头让裴溯少说几句，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幼儿园老师，在制止两个小朋友吵架。

　　裴溯起身去上洗手间后，姜川还在生气，气鼓鼓地对宋淮书说：“你下次能不能别带裴溯过来了？”

　　宋淮书一边查看着战绩，无所谓地耸耸肩：“他自己要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事实上裴溯的原话是他每次都撇下他和姜川去网吧，是不是想孤立他。
　　宋淮书不想背负孤立朋友的罪名，只能被迫让他跟着了。

　　姜川面色不善地骂了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是一对吧，走到哪里都要跟着，像个阴魂不散的鬼一样。”

　　“……”
　　宋淮书按着键盘的手指忽地顿住了，他转头问姜川：“……很奇怪吗？”

　　“什么？”姜川一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就是……他跟着我这件事。”

　　宋淮书以前觉得跟朋友形影不离这件事没什么奇怪的，可最近他发现别人好像不是这样的。就算是朋友，也不会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更不会每天都打电话、发信息，聊一些今天吃了什么、几点睡之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和裴溯……似乎亲密得过头了。

　　姜川也只是随口吐槽，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你俩不一直都这样吗？”

　　以前不在意的事，现在怎么突然在意起来了？

　　宋淮书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裴溯已经离开了十分钟，还没回来。

　　他起身去洗手间找人。

　　越过二手烟缭绕的大厅，隔着数不清的机位，他在洗手间门口看见了裴溯。

　　他在抽烟。

　　裴溯是个无可挑剔的模范生，成绩优异，长相端正，深受学校老师的器重。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偶尔会像个小混混那样抽烟。

　　宋淮书正想过去找他，脚步却顿了一下。

　　有个打扮得很时尚的女孩子朝裴溯走了过去，她对裴溯说了句什么，裴溯叼着烟低头，倾听她说话。

　　烟雾笼罩，让他的面容看上去有些模糊。

　　宋淮书一直想说他抽烟时的气质很特别，危险、孤独，又迷人，就像茫茫雾色中的海上灯塔，吸引人靠近。

　　三言两语将女生打发走，裴溯抬眼时看见了宋淮书，朝他招了招手。

　　“干吗在人来人往的门口抽烟？”宋淮书走过去问。

　　他笑了笑，在垃圾桶上摁灭烟头，说：“我要回去了。”

　　“这么早？”
　　宋淮书下意识看了眼手表，时间才八点。

　　“嗯，我爸回来了。”

　　宋淮书一愣。

　　裴溯的爸爸非常可怕，字面意义上的可怕。

　　小时候，宋淮书都不敢在他在家时去裴家玩，要是不慎碰到了，他也是大气也不敢喘。
　　裴溯发现后，就很少叫他来家里玩了，大多时候都是他去宋淮书家里玩。那也得挑他爸不在家、或是他心情好的时候，因为他家的家教相当严格，不允许他四处跑动，像放学后来网吧这种行为，也是绝对禁止的。

　　想起他爸严厉的样子，宋淮书打了个寒颤，立即说：“那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送我？”

　　宋淮书想说就这几步路有什么好送的，但还是没有拒绝。

　　两人走到网吧外面，夜色下的小巷流光溢彩。

　　在等车的间隙里，宋淮书问他：“刚刚那个女生给了你什么？”

　　“……嗯？”裴溯偏头看来，突然笑了，“你看见了？”

　　“我长着眼睛呢，当然看见了……”

　　宋淮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解释这一句，他只是想说，他不是故意去看的，只是自然而然就看见了。

　　裴溯没有针对他的解释多说什么，只是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他将纸条揉成团，毫无留恋地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干吗扔了？”宋淮书不太理解他的行为。
　　“又不打算联系，留着干什么？”
　　“那你还收下？”
　　“她硬塞的。”

　　宋淮书沉默了片刻，问他：“你不打算交女朋友么？”

　　裴溯“嗯？”了一声：“怎么突然这么问？”

　　“追你的女生很有多啊。”

　　不止在学校，在外面时也经常有女生找裴溯搭讪，要他的联系方式。
　　而且很奇怪的是，他非常受姐姐们的欢迎，找他搭讪的人有时也会有比他大好几岁的女生。
　　而且大部分都很漂亮，刚刚那个也是。

　　但裴溯没有与其中任何一个人交往过。

　　“就没有一个你看上的么？”宋淮书问他。

　　裴溯盯着他：“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我觉得你应该找女生谈场恋爱。”宋淮书忽略他那明显变得冷淡的脸色，继续说。

　　“为什么？”
　　裴溯的声色冷了下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有为什么啊，就是现在正值青春，追你的人也有很多，为什么不谈呢？当然，早恋不好，早恋影响学习，但是你不会的，你……”

　　“我对她们不感兴趣。”裴溯开口打断了他源源不断的废话。

　　宋淮书一噎，偏头愕然道：“怎么会？你初中时不是交过一个女朋友吗？”

　　虽然很快就分手了，而且至今他还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好像是初二时候的事吧，宋淮书还记得，那时他和裴溯陷入了一场冷战。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总之突然就不跟彼此说话了。

　　那时恰好也是裴溯在谈恋爱的阶段，弄得他天天跟姜川抱怨那小子见色忘义。
　　对了，跟姜川的友情好像也是那时候才建立的，之前他们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

　　后来是怎么和好的呢？宋淮书记不太清了，但依稀记得是裴溯先和他说话的。

　　而现在，裴溯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那眼神强烈到令人感到不适，宋淮书扭过头，轻咳了一声，继续先前的话题：“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夜色如水。
　　网吧的霓虹灯牌在闪烁。

　　不远处传来不知哪只流浪猫的叫声，一声声的，叫得人心焦。

　　裴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伸出手掌，在宋淮书的头顶揉了揉。

　　“别玩得太晚了，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