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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境 “宋淮书是 ...

  •   你说爱我的瞬间,你的爱就结束了。
      你的爱结束的瞬间,我的爱就开始了。

      ——朴赞郁.《分手的决心》

      宋淮书久违地梦见了过去。

      小区楼下有个小小的儿童游乐场,沙坑,滑梯,秋千,跷跷板……虽然设备老旧,但宋淮书小时候在这里度过不少快乐时光。要么堆沙子,要么滑滑梯,但那天有所不同。

      他被邻居家姐姐揪去玩扮家家酒。

      和大多数那个年纪的男孩子一样,宋淮书对于这项活动并不热衷,可是他别无选择,因为这个姐姐打人真的很痛。

      “我是妈妈,淮书当爸爸……”
      “不行。”

      在姐姐兴致勃勃地说着人员安排时,一旁同样被强行拉来,满脸写着不感兴趣的裴溯开口打断了她。
      他看一眼乖乖站着的宋淮书,将他拉到自己身边,非常霸道且强势地宣布:“宋淮书是我的。”

      “行吧。”
      作为过家家狂热爱好者的邻居姐姐并不在意这种小问题,非常爽快地更改了安排:“那裴溯当爸爸,淮书当小孩。”

      “不要,”她的提议再次遭到裴溯的驳回,“我不想娶你。”

      “……”
      这家伙真是从小嘴巴就这么坏啊……

      即使是在梦里,宋淮书也忍不住这样感慨。

      最后果然只剩下一种安排:宋淮书和裴溯喜结连理。

      这次换宋淮书不干了,一向听话的他强烈抗拒。
      哪怕是还在玩泥巴的年纪,也开始有了性别意识,他才不要当老婆!

      即使被邻居姐姐挥舞着拳头威胁,他也坚决不肯答应。

      “我来当吧。”
      看着眼里冒出晶莹泪花的宋淮书,裴溯干脆地下了决定。

      宋淮书张着嘴巴愣住了。

      邻居姐姐生怕他反悔,飞速从兜里掏出了在妈妈化妆盒里偷来的口红,旋开盖子在裴溯的眉心点了一粒美人痣。

      “好了,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新郎,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姐姐模仿着曾在婚礼现场听过的司仪台词,煞有介事地看着他们。

      宋淮书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裴溯的两只手抓住了。

      他噘着嘴凑过来,眉心的美人痣艳丽似血,脸庞在眼前逐帧放大,两颊的婴儿肥褪去,下颌线也变得立体清晰。
      就像电影画面里,儿童演员替换为成人演员,那张稚嫩的脸逐渐被成年后的裴溯所取代……

      说不清楚是在震惊还是害怕,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宋淮书感觉自己被鬼压床了,梦中的他脚下生了根一样,丝毫不能动弹,越急身体越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裴溯的脸凑得越来越近,饱满的唇瓣红得就像他眉间那粒胭脂痣。

      “咚咚咚!”

      一阵打雷似的敲门声响起,那声音从现实中过渡到梦境边缘,就像敲打在宋淮书的天灵盖上。
      他急促地喘着气,惊魂甫定地从床上坐起,看向房门。

      “宋淮书!天都亮了你还不起床!还去不去学校?”
      老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宋淮书烦躁地挠了挠头。

      暑假已经结束了,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晚睡早起的高中生活又开始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有气无力地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被一道墙似的身体阻绝视线。

      “醒了?”

      低沉的声线从头顶降下,宋淮书目光茫然地抬头,看见刚刚梦里的主人公此刻无比生动地出现在他眼前。

      “还没睡醒?”

      裴溯的视线缓慢扫过他还带着睡意的脸庞,凌乱的鬈发,以及显得有些懵的圆眼睛。他唇边露出点笑意,用力压了压宋淮书头顶一缕翘起来的头发,目光往下移时,忽地一顿。

      “你做春.梦了?”

      大清早的又是说什么胡话……
      宋淮书皱眉。

      “立起来了。”裴溯用目光示意他去看,善意地提醒。

      宋淮书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愣住了,接着脸色赤红,骂了句脏话就匆忙躲进房间里,把房门“砰”地摔上了。

      隔着一道门,隐约还能听见门外裴溯的低笑声。

      “妈的……”

      宋淮书将脸埋在手掌心里,烦躁地叹了声气,觉得今天从大早上开始就糟透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洗漱完,换上熨烫得整洁一新的校服,宋淮书感觉自己又能重新做人了。
      他尽量忘掉自己刚才在裴溯面前丢脸的那一幕,也尽量忽视他脸上那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人家三十分钟前就来了!还什么时候来的。宋淮书啊,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跟裴溯学学么?开学第一天就赖床迟到,你以为学习是给我学的?”

      这样的说辞宋淮书已经不是第一回听了,从小到大他都被拿来跟裴溯比,结果永远是他比不过人家,听了这么多年,早已经麻木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若无其事地喝着碗里的粥。

      老妈蒋春华对着他是一副脸孔,对着裴溯又是另一副脸孔,如沐春风得好像她才是裴溯亲妈:“裴溯啊,要不要一起吃点儿?你们学习费脑子,看你长得人高马大的,肯定容易饿。”

      “不用了,阿姨,我在家吃过了。”
      裴溯笑眯眯地回答,他在大人面前一向会装模作样,很讨人喜欢。

      蒋春华“哎”了一声,转过脸又开始数落宋淮书:“快点吃啊!磨磨唧唧的,要是迟到了我看你怎么办!”

      “烫啊……”宋淮书小声嘀咕。

      “就你事多,能有多烫,赶紧几口吃了!”

      “阿姨,不着急,别催他。”
      裴溯说完,又低声对宋淮书说:“慢点吃,别烫着。”

      语气很认真,近乎命令。

      但宋淮书已经没了吃早餐的心情,他随便扒拉了几口粥,就准备出门了。

      蒋春华怕他没吃饱,死活往他书包里塞了颗白水煮蛋。

      出门后,耳边总算没了老妈的唠叨。宋淮书揉揉清净下来的耳朵,目光斜掠过旁边时,突然发现裴溯的下巴已经不在他平视范围内了。

      “你又长高了?”

      “应该是吧,”裴溯伸出手在宋淮书头顶比了比,语气相当的无所谓,“没量。”

      这举动非常的侮辱人,宋淮书没好气地拍开头顶挥来挥去的手掌。
      他其实也不算矮,176的个头,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平均水平以上,怪只怪裴溯太高了,站在他旁边,很容易被他衬成矮子。

      “别再长了,你是蹿天猴吗?蹦那么高?再长下去以后进门都得低头了。”

      这话不是空穴来风,高一时裴溯有次迟到,风风火火地赶到教室门口时,恰好与走出教室的语文老师撞到。
      那是个身高一米六出头的老太太,她被与门差不多高的裴溯吓到差点心脏病发。

      “我也不想啊,晚上腿疼得睡不着觉。”裴溯看似苦恼地抱怨。

      这话真讨人厌。
      宋淮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翻了个白眼。

      裴溯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长臂向后一伸,将宋淮书捞来身边,沉甸甸的胳膊压着他的肩膀。

      他微微低头,嘴角带笑地贴向宋淮书的耳朵,低声问:“羡慕吗?要不要分享长高的秘诀给你?”

      俊脸凑过来,在眼前放大数倍。
      裴溯的长相生得很英俊,标准的帅哥脸型,在大部分人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时,他已经褪去了孩子气,五官轮廓有了成熟男人的味道。
      在他的左眼下方,长有一粒褐色的泪痣,非常小,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发现不了。
      虽然长的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宋淮书总觉得这粒痣让他看上去很不正经。

      “别动手动脚的。”
      宋淮书推开他的胳膊,却又忍不住斜着眼睛问:“什么秘诀?”

      本以为是什么早睡早起、不要熬夜之类的废话,可裴溯的无耻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少手.yin。”
      “……”
      “滚吧!”

      宋淮书相当无语,脸色爆红地打了他一巴掌。

      “怎么了?我说真的啊,”裴溯揉了揉被他打痛的肩膀,神态很无辜,“蛋白质对人体是很重要的营养物质……”

      宋淮书决定不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捂着被弄脏的耳朵飞快走向公交站。

      ……蛋白质,他妈的,这下连水煮蛋都吃不下去了。

      *

      虽然已经是九月,但拂面而来的微风里还残留着盛夏的暑气。

      宋淮书和裴溯在公交站牌前等车,两人之间已经恢复和平状态,在打打闹闹之后又光速和好早已成了他们多年以来的相处模式。

      去学校的直达公交车只有7路,而这趟车无比难等,它永远不能准时准点到达,宋淮书曾无数次咒骂它害自己迟到。

      他抬腕看了下手表。
      ……6:45。
      不堵车的话,路上大概要花20分钟,如果跑快一点,应该也能及时到?
      该不会真的在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吧……

      宋淮书有些焦灼地东张西望着。

      清晨时分,路上车辆并不多,刚被环卫工人清扫过的柏油马路一片落叶都看不见,沿街商铺大多关着门,只有马路对面一家包点店开着。

      掀开笼屉,白雾般的蒸汽往上冒,一个背着粉色书包的女生正在买早点。

      果然比高中生起得更早的只有早餐店老板和环卫工。

      兴许是空荡荡的马路没什么可看的,宋淮书将视线转移到了旁边的裴溯身上。即使分针秒针在一格格地跳动,他看上去也从容得很。

      宋淮书突然就忍不住问了:“你都不嫌麻烦吗?”

      “什么?”
      裴溯侧头关注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明知故问,宋淮书没有回答。

      六岁那年,裴溯搬来了宋淮书所在的小区,两家人成了门对门的邻居。从小学到初中,他们形影不离,直到初二那年,随着裴父的升迁,裴溯也搬去了新家。

      当时宋淮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只是在裴溯搬走的第二天,看着对门格外安静的房子,他才恍然意识到:啊,以后再也不能喊一声就叫那家伙过来打游戏了,也不能一起去上学了。

      关于离别的伤感还没生出来,隔天他就看见了站在他家门前的裴溯。
      他穿着校服,肩上挂着书包,笑吟吟的没个正形,一如过去十年间,他站在门外等他上学的无数个清晨。

      明明新家离学校更近,裴溯却选择凌晨五点半起床,打车来到宋淮书家,然后和他一起搭公交车上学。

      宋淮书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才让他做出这么令人费解的行为。如果换成是他,他宁愿在被窝里多睡五分钟。

      “车来了。”
      裴溯的声音打断他的出神,这趟公交今天终于准点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走到常坐的后排座位坐下。

      宋淮书坐在里面,他稍微有点晕车,但不严重,所以裴溯习惯了把里面的位置让给他。

      他把车窗推开一道缝隙,风从外面灌进来,驱散了车厢里的闷热。
      他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忽而感觉有人在盯着他的侧脸,那视线专注到让人无法忽视,他只能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人:“看什么?”

      “看你啊,”裴溯似笑非笑道,“一个暑假都没见到,还以为这张脸多贵呢,要买门票才能看。”

      阴阳怪气的。
      宋淮书轻啧:“你不是去乡下了吗?”

      每年寒暑假去乡下外公家,已经成了裴溯的固定安排。虽然认识很多年,但他们很少一起共度假期。

      “打给你的电话怎么不接?”裴溯问。

      宋淮书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转开脸:“我也有自己的事。”

      裴溯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公交车晃晃悠悠,就像夜晚的船,令人昏昏欲睡。
      宋淮书盯着窗外,耷拉着眼皮,恍恍惚惚好像在做梦,突然耳边响起裴溯的问话。

      “……你昨晚到底梦到什么了?”

      “什么?”

      宋淮书一个激灵睁开眼,看到裴溯盯着他的裤子,神情很认真,像在思索什么难题。

      他头皮炸开,慌忙用书包遮住下面,心情无比荒谬:“你有完没完?还要抓着这件事到什么时候?”

      “我好奇,告诉我吧,”裴溯笑着,抓住他的手指摇了摇,“究竟是做了什么梦,让我们小淮书一大早的这么健康?”

      真是有病。
      宋淮书甩开他的手,想骂他,但张口就失去了力气,只能无奈道:“一定要做梦吗?男人早上这样不是很常见?”

      如果真说要做梦,那也是个噩梦。
      他想起清早时分那个朦胧的梦,硬生生打了个寒颤,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个画面驱逐出脑海。

      在公交车上谈论这种话题真是羞耻,宋淮书将声音压得很低,他迫切地希望裴溯不要再执着下去了,可这家伙根本没有羞耻心,居然一本正经地与他探讨:“是吗?但是一般都会梦见什么吧?你梦见谁了,女生?是我认识的人吗?”

      “……”

      没完没了了,宋淮书真想打开车窗把他扔出去。

      “那你呢,你会梦见什么?”他干脆反问回去,堵住他的嘴。

      “问你的问题,又踢给我。”

      裴溯有点不高兴,但也没有特意回避这个问题。
      他歪着头,嘴角残留着笑意。

      “嗯……你?”

      热意顺着敞开的窗缝涌进来,微风吹动裴溯额前碎发,他的眼珠如深海般漆黑深沉。
      一如既往的,这是个听不出是玩笑话还是真话的回答。

      宋淮书的手臂上突然冒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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