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他又仙又美》岁岁后

6、入仙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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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课，是杜龙霜的篆刻符印课，隋婴终于不用站在外面听了。
　　掌山的课，所有人都坐的规规矩矩，花浅也收起《魔典》，打起十万分精神，如今的她，连符印是什么都不知道。
　　也没有本基础入门的讲解图册给她。
　　杜掌山进来后，给在坐的每个人，发了一块木头。

　　然后杜掌山说，“符印是基础辅助，有着强大的力量，我们把复杂的仙术与阵法提前存储在符纸上，以备不时之需。都说篆刻符印难懂，其实不然，符印的要领非常简单，基础为金木水火土，千变万化在乎心间，心之所向，形之所意。只是需要大量反复的练习。基础入门，灵木比符纸简单，灵木画好，符纸才能画好，再到凌空画符，取用自如的最高境界。”

　　杜掌山留下一句“两个时辰之后，我再回来看看你们练习的结果”后，离开了天问阁。
　　花浅听的云里雾里，看了看手上的木头。
　　她想听讲的时候，偏偏人家不讲。
　　左边看看，隋婴把指头平放在木头上，一动不动。

　　右边的乌灵姐姐，手指指着木头，似乎是把灵力汇聚在指尖，在木头上画下一个别扭的圆形。
　　万变不离其宗，大概跟用凝冰决造泥人差不多。
　　乌灵画好火龙符印的尾巴，就见花浅照着她的，画了个一模一样的。
　　“……”
　　乌灵的紧皱眉。

　　花浅不是故意抄的，可她完全不知道画什么，想先模仿再慢慢摸索。
　　“你是第一次用灵木吗？”乌灵竟然主动与她说话。
　　花浅点点头，“对不起，我不知道金木水火土的基础符印都长什么样子，才跟你学的。”
　　乌灵伸手把花浅的灵木反过来，“画这边。”
　　“正反面不一样吗？”花浅来回翻转，好像没什么差别啊！

　　“你自己试试。”乌灵继续凝集灵力，画自己的刻印。
　　花浅见她没介意，便在正面照着乌灵的画，乌灵画一笔，她跟着花一笔，她有些明白乌灵说的正反面不同是为何不同，开始画的反面，木面尤其坚硬，注入许多灵力才艰难画出一笔，但此时正面，注入的灵力就少了很多，笔顺也更加舒服。
　　这姐姐看着冷冰冰的，实际却是个热心肠。

　　乌灵画完，花浅也跟着画完，长龙跃然木上。
　　对乌灵来说，火龙刻印并不容易，消耗灵力过急，她略微虚喘，旁边花浅像没事一样，拿着灵木对着窗外的光线看。
　　“一会儿，会变一条龙出来吗？”花浅问。
　　“自然不会，”周琮不知何时又跑到最后一排，跟花浅说悄悄话，“浅浅，你还记得你答应我要换座位吗？”

　　“记得，”花浅把木头扔回桌上，“那这符印为何是龙的形状？”
　　周琮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基础图案都是死记硬背的，火为龙，水为鱼，金为马，木为兔，土为猪。取材凡世的动物。你在凡世长大，都见过吧？”
　　“龙没见过，”花浅瞧着周琮画了个兔，杜凤雪画了一条鱼，其他大部分弟子没有画完，而隋小公子的前额上占满细细的汗珠，却是依旧连一笔也没画出来。

　　灵力不足，根本凝不到手指一点。
　　就是再累，也刻不下去啊！
　　“喂，”花浅敲了敲桌子角，“上午的事，对不起啊。”
　　花浅说的是弄得隋婴浑身都是水，害他被罚的事。
　　隋婴抿抿嘴，不说话，低着头。

　　“我说对不起，”花浅重复一遍，声音有点高，第一排的燕长墨与杜凤雪，画完了符咒，闻声也转过身。
　　周琮拽拽花浅的袖子，“你别理他，他总是这样子。”
　　花浅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才与隋婴道歉，师父说这位师兄因为先天仙骨差，连家传的界尊仙剑都拔不出来，怪可怜的。

　　隋婴依旧自顾自的画符咒，像没听见一样。
　　“喂……”花浅在凡世，最窘迫的时候，也没被人这么无视过。她一把抓住隋婴的领子，把人往墙边猛推。
　　“浅浅，”周琮急忙拦住，指着窗外，示意花浅别冲动。浮虚山规矩森严，门内弟子禁止私下斗殴，花浅若是动了手，受罚的铁定是她。

　　“哼，”花潜松了手，嘟囔一句活该。
　　活该没人搭理。
　　杜龙霜回来了。
　　所有人都停笔，周琮回了座位。杜掌山沿着第一排，慢慢的走，每看完一个人画的木牌，都稍加提点几句。
　　花浅注意到，那个燕长墨，画的也是火龙。

　　杜掌山走到最后一排，先是看过隋婴干净如初的木牌，什么也没说，接着看乌灵的火龙符印，评价道，“此深度，对于乌灵你而言，操之过急。”
　　乌灵低下头。
　　杜掌山一眼便看出，她画符时候的窘迫与艰难
　　“阿浅，你画的是什么？”杜掌山在花浅的木牌前驻足。

　　花浅大方的承认了抄袭，“跟乌灵画的一样。”
　　杜龙霜拿起木牌，先看了反面的几笔横竖，又见正面火龙刻印，竟是半晌没说一句话。他并没有与花浅讲过篆刻符印的要领，甚至没有告诉她如何将周身灵力凝聚在指尖一处。
　　楚晓曾说，只教过花浅粗浅仙术。
　　仙门四界的弟子，哪个没有在少年时头疼过篆刻符文，真正的刻符，需要极坚韧的毅力，支持灵力源源不断的接连成笔，注入符纸中，稍有不慎便要作废重新画，长则好几十年才能画好一个，每次画完跟扒了一层皮似的，缓好几天才能好，灵木虽然比符纸简单的多，可花浅毕竟是个刚筑基不过百年的孩子。

　　若说仙骨为先天所得，可这般超然悟性，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有师长循循善诱，搭建根基，楚晓是对他的徒儿用了心的，花浅也勤学好进，没有浪费天赐的仙骨。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
　　杜掌山面上慈祥，但极少夸人，加上篆刻符印的确很难，几乎没有人得到过杜掌山的褒赞。
　　“既然是好，”花浅顺着杆子立刻爬，趁机与杜掌山讨赏，“师尊可得奖励我。”

　　杜龙霜摸摸胡子，这孩子天性单纯，竟然这么直白的要奖励。他身为山主，浮虚山弟子多少对他有所敬畏，已经许多许多年都没有后辈，这般与他说话了。
　　“你想要何奖励？”
　　“我想……跟他换座位。”花浅指了指周琮，“阿琮也同意了。”
　　本以为杜掌山会问为何要换，花浅编了无数条理由，却听杜掌山说，“准了。”

　　周琮微微的竖起拇指，厉害。
　　“不过有个条件，”杜掌山从乾坤囊中拿出一叠符纸，递给花浅，“每日三张符印，随你喜好，画好后与你师父看。”
　　这算什么条件？
　　“符印篆刻，基础为五印，之上组合，则千变万化，”杜龙霜语重心长的说，“我望你能在此道上修得长远，有朝一日，得以窥探凌空画符之境界。”

　　花浅感受到老人真诚的期待。
　　“是，弟子定不会让师尊失望。”
　　下课之后，花浅把符纸与《魔典》收进乾坤囊里，见其他人都回到院中的结界小屋，唯独剩下隋婴。
　　花浅没理他，跟个木头一样，活该被排挤。
　　她刚踏出天问阁，便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等等。”
　　我？？？
　　花浅转身，指了指自己。
　　燕长墨手拿着花潜刚刚刻的木板。
　　乌灵，宋瀚辰跟周琮，跟在燕长墨之后。

　　周琮忙解释，“浅浅，长墨有点事儿，想与你商量商量。”
　　花浅从周琮口中知道，燕、隋、周、宋，燕家是四界仙们的老大，所以即使他觉得燕家少主傲慢的脸看上去十分欠揍，她却没有任何想招惹的意思。
　　可她不惹麻烦，不代表麻烦不会来找她。
　　商量？她可没看出半点商量的意味来。
　　燕长墨如骄傲的孔雀，十分不屑的把木牌扔在地上，“我要与你比试。”

　　“浮虚山上禁止打架斗殴，”花浅决定忍一时之辱。燕家家大势大，他不是自己怕，而是不愿给师父带来麻烦。
　　“是比试切磋，”乌灵冷冷的纠正。
　　“难道你怕了不成？”宋瀚辰激将道。他顶着根羽毛，看上去尤其滑稽，花浅最先注意到他，便是这奇葩的羽毛装饰物。
　　周琮小声劝，“浅浅，点到即止，你就跟长墨比一次吧。”

　　看来人家有备而来，今天不比，恐怕过她踏不出天问阁的门。
　　“怎么个比试法？”
　　燕长墨指了指院中空地，“三招定输赢。”
　　“行，”花浅耸耸肩，切磋就切磋，谁怕谁啊！
　　天问阁弟子们，纷纷围上来。此等热闹简直千年难遇。

　　燕长墨是谁？岐山燕家的少主，四界之首晓天界未来的守界尊，斩灵剑的下一任主人。
　　打从他进了天问阁，就是横着走路鼻孔顶着天喘气的，仙骨卓绝，各门成绩都是铁打的第一，从来没有被撼动过。
　　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容许有人在他之上。
　　想花浅区区凡人出身，就算有晓风真人为师，可晓风真人也就是个法术高强的凡世游仙罢了，在四界中，并没有多少地位。

　　然她今天头一天来天问阁，先是夏师父赠书，后是杜掌山叫好，凝冰诀出神入化，最难的篆刻符印也轻松以对。
　　他们还从没见过燕少主主动找人切磋。
　　乌灵做裁判，围观弟子站成一个圈，围着燕长墨与花浅，燕长墨的乾坤囊光芒一闪，手上端一把剑，剑身若玉通体发光，如寒冰白雪间孤傲肃杀之灵，剑柄上斩灵两个古字，烁烁盛辉。

　　众人没想到，燕长墨竟然拿出斩灵剑来，可以说，他想拿出十分功力，与花浅正八经的比一场。
　　包括与燕长墨最熟悉的周琮，在场所有人都没见过斩灵剑出鞘，燕长墨几乎很少会用到他的剑。
　　对面的花浅撸起两边袖子，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等乌灵喊开始。

　　“……”
　　乌灵凝眉，“你的武器呢？”
　　“没有。”
　　“你还没有认主的仙宝？”周琮惊讶的问。
　　即使在凡世没有家门前辈赠与，依着花浅的道法，楚晓难道没为他的徒儿打造一个？就算不亲手打造，花浅也可以自己去往乌家求，器祖乌家山头上埋着的灵器仙宝，不论品级，认谁做主，谁拿走，从不问家门出身。
　　花浅竟然没有。她要做太虚剑的传人，除了太虚剑，其他都不要。

　　楚晓听闻徒儿对太虚的执念，并没有责备，只是刮了刮徒儿的鼻梁，温和的说了句，“也好”。
　　燕长墨甩袖，斩灵剑回归乾坤囊中。
　　花浅不用，那他也不用，如此赢了，也不算欺负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