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大概可能也许

21、第二十一章

　　中央基地的人直接派小队驻扎进了光明城附近的小基地，这些基地说是和其他基地平起平坐，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其实是大基地的附庸，所以中央基地的做派是直接往光明城基地脸上甩了响亮的一耳光。

　　耿峰气急败坏，其他高层也在会议室里骂娘，只黎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上的金丝眼镜。

　　别人问他的意见，他一脸疑惑的看着那个人说:“我只是个技术人员，被拉来凑数而已，您问我恐怕是问错人了。”

　　那人一愣，怀疑自己记得的黎昕带人推开大门直接把他长官想捆粽子一样捆走了的场面是不是真实存在。

　　耿峰没给他这个时间，他单刀直入问黎昕:“你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想出家了？这么清心寡欲可不像你。”

　　众人低下头，不忍心看这一幕。

　　也不知道城主哪根筋搭错了，有事儿没事儿的找黎博士的茬。

　　黎博士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

　　当然不是。

　　黎昕把眼镜戴上，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面，靠在椅子上，明明看起来很儒雅俊秀的人却硬生生带了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他呵了一声:“我能怎么想？我只是个可怜无辜的小喽啰，一切都听你的吩咐。”

　　可怜无辜的小喽啰是个什么鬼？

　　“哦，对了，我这些天心情有点儿不太好，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想拿什么出些气，很抱歉，各位今晚要断网了。”

　　众人大惊，在这个时代网络可是他们夜里唯一的调剂品了，虽然现在上网找到的都是一些枯燥乏味的电视剧，那也总好过没有。

　　耿峰硬邦邦的说:“你随意。”

　　“今天你跟我出基地一起去见那边儿的人。”

　　黎昕沉默了一下，像是不明白他说什么。

　　耿峰理直气壮的说:“你既然是我的手下，就应该听从我的调遣，跟我一起去花子基地见中央基地的人。”

　　众人不忍直视。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城主在傻的路上越走越远，并且有点儿一去不复返的架势。

　　温阮那边儿也面临了同样的问题，与光明城不同的是他们接到了来自另一个村子的投诚。那个村子就在离他们村子十里地的位置，隔得并不远。与他们村子不同的是，那个村子的青壮并不多，而且看起来也不强壮。

　　一个女人抱着她的孩子哭着说:“谁都是爹妈养大的，放弃哪一个都不容易，那就硬着头皮养吧，可养来养去最后都得饿肚子。”

　　阿悄对她报以同情，看着她怀里头比肚子大的孩子，孩子约摸两三岁，脸上还有点点肉，眼珠子黑不溜秋的转来转去一看就有股机灵劲。

　　“男孩儿女孩儿啊？”阿悄摆弄着她的小手。

　　女人迟疑了一下说:“女孩儿。”

　　“我们村里的女孩儿都被拿去换了粮食，她快出生的时候我自己一个人跑到山洞生下了她，然后告诉别人这是男孩儿。”

　　阿飘不由得沉默。

　　阿花嫂生孩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村子里上了年纪的女人都在守着，可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阿花嫂一尸两命。一个人独自生下孩子，不知道要受多少的罪？

　　温阮扛着猎物回来，见有人眨了眨眼睛:“有客人来了？”

　　她笑嘻嘻的说:“今天运气好，碰见了一个个大的，就不用我再去跑一趟了……”

　　她话没说话，那女人就抱着孩子向她跪下了。

　　说实话，温阮吓到了。她几乎是跳起来的，一下子窜到了后面去，然后皱着眉头问阿悄:“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悄叹了口气，把他们的来意一一道来。

　　温阮先前走了几步，迟疑地说:“如果迁村子的话不是应该去找村长吗？”

　　那女人哭着说:“夏村长心狠着呢，他怎么可能让我们进来？我死了也没什么，但这孩子才四岁，她还没过过好日子……”

　　言下之意就是让温阮她们收养这个孩子了。

　　阿悄也惊了:“这是你怀了十个月历经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就这么给了人你舍得吗？”

　　“她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怎么舍得？可我是她妈啊，我没本事让她吃一口饱饭，所以我得给她找一个好人家，找一个能吃饱饭的人家……”她怀中的孩子也哭了起来，小孩儿嗓子还细嫩，一边儿哭一边儿叫妈妈。

　　这母女两个哭的实在凄惨，阿珍嫂都起了恻隐之心，但她知道自己也叫阿悄温阮两个养着，没立场说别的只能别过脸去。阿悄犹豫了一下，迟疑的看着温阮:“要不……”

　　“你把孩子送出去之后还会要回来吗？”温阮问。

　　那女人一愣，没防备她这么说。

　　阿悄也扯了扯温阮的袖子。

　　“那既然养不起你为什么要生下她呢？”她很认真地问，看起来是真的不明白，“你既然做了她的妈妈，那你就要对她负责啊！你问过她愿意跟着你还是愿意去一个能让她吃饱饭的人家？”

　　那女孩儿还在低低的哭，一声一声抽噎着喊妈妈。

　　“她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让她吃东西，她没尝过真真饿肚子是什么滋味。”她伸出枯瘦的手擦了擦女儿的脸，低声哄了她几句，“我情愿她恨我不要她，也不想她尝那种滋味。”

　　“那年地里的庄稼一粒粮食也没收到，野兽都饿着肚子出来吃人，我看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头都恨不得把它们吞下去……”

　　温阮没经历过那些，她一直吃穿不愁没饿过肚子，阿悄有些记忆，但已经很模糊了，还是阿珍嫂说了一句:“当时是村长拿出了积攒的食物煮成稀的能见人影的粥，我们才没饿死。”

　　所以即使他们对村长诸多抱怨，也从来没有想过把他退下台去。

　　村长的食物是他在大基地的哥哥一口一口的省下来的，当年大乱给自己留了一部分剩下的全都送回了弟弟家，大基地里有保底的食物，饿不死。

　　“村长虽然心狠，但他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做什么。”阿诚背着一箩筐草药站在院口淡淡的说。

　　他看着那个女人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她们俩都是还没嫁人的女孩子，你把孩子给她们之后让她们怎么嫁人？”

　　阿悄一愣，突然才想起这个致命的问题。

　　温阮还好，她有个疼她宠她的男人。

　　但自己还什么也没有呢！

　　“这世上有的是家底殷实能让你孩子吃饱饭的人家，但你可着两个年纪轻轻眼皮子软的姑娘求不就是吃定了她们年纪小会心软，接济了女儿连带把妈也给照顾了吗？”

　　他脸上向来都是带着温吞的笑，配上那张精致的脸，让人如沐春风一样。但现在这种样子，她们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之前阿悄和温阮没有。

　　阿诚竭力按住自己的手才没让自己失态，虽然按照她们的情况再养一对母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再来几对也有余力，可他看不得别人利用温阮的同情心，她是个多好的姑娘啊，他们怎么能利用她？

　　如果接纳了这一对母女和她们情况一样的来投靠接不接纳？接纳了温阮就只能没日没夜的往山上跑，她是异能者不错，但到底还是个姑娘万一出了好歹怎么办？不接纳呢，不接纳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喷死她，为什么接纳别人不接纳我？

　　升米恩斗米仇这样的事儿还少吗？

　　不是所有人都会对对他们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心怀感激。

　　他也不敢拿温阮去赌。

　　他正色说:“你与其在这里求她们两个小姑娘还不如去求在这个村里真真有话语权的人。”

　　“夏村长他……”

　　“村长会做什么决定我们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既然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是绝对不会允许我这两个妹妹收养这个孩子。”

　　他鲜少露出这么强硬的一面，脾气温柔惯了的人发起火来也还是温吞的样子，温阮看着阿诚，觉得他发火的样子也十分好看。

　　但真真被动摇了的阿悄惭愧的低下了头。

　　这些日子依仗着温阮的异能，她是彻彻底底过上了好日子，村里的人也愿意捧着她敬着她，再不拿女孩子到了年纪就要嫁人生孩子的话找她麻烦，她过得可谓潇洒，食物温阮自己就能张罗家里家外阿珍嫂一把抓，就连草药也被阿诚哥接过去了，她无事一身轻每天打打酱油听听村里村外的八卦。说真的，谁都没她过得自在。

　　她爱极了被别人捧着的滋味，并深陷其中。

　　所以当这个女人话里话外捧着她的时候，她心情舒畅也渐渐丢了警惕心。被人一捧就忘乎所以，忘了这个家都是靠温阮养着。

　　傻乎乎的温阮都知道问几个问题，而她被人一哭就心软了。

　　她扭过脸去:“现在很多人都想要个女孩子，如果你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吃饱饭这并不难。隔段时间就会有去大基地的列车……”她在自己口袋里翻出了一块能源晶核，“孩子送去那里你就不用担心了。现在所有的大基地都在倡导有待女孩子，你在那里生活的话也会得到差不多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