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茧 ·茧1我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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茧
1
我只想逃到一个没人的岛上去。人间实在是太痛苦了。
我看着奈的半边脸颊，白皙细腻的皮肤，饱满的苹果肌，用唇膏涂过的、泛着光的嘴唇。她像童话里的睡美人，等待着一个香甜的吻。可我没有丝毫想要亲吻她的欲望，我只想尖叫，跑开，甚至于呕吐。
但我不仅亲了她，还和她过夜了。一边强烈的厌恶着，一边却无止尽的沉沦着，好像就能把自己堕入地狱里面去。可是我最终又失败了，这样，还又背负了一份新的罪孽。
无所谓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天亮了，奈慵懒的起了。她在我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吻：“昨夜过的还好吗？如果觉得不错的话，有需要的时候，请都来找我吧。”
我一边穿着我充满酒味和汗臭的衬衫，一边匆匆出了旅店，不敢看她一眼就慌乱的应和道：“好的，我下次一定来。”
我已经没有钱了，没有钱赌博、酗酒，和不同的女人花天酒地。外面的人们神色匆匆，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
我已经死了。
蝴蝶也就这样死去了吧。
2
菜子抱着孩子过来为我开门，看见我一副落魄邋遢的样子，责备道：“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孩子发烧了，我们已经没钱买药了。”我看了一眼妻子和孩子，可能他已经烧的迷糊了，一张小脸通红，乖巧的缩在母亲怀里。
我的胸腔里涌起一种近乎悲壮的残忍，想掐死这孩子，好让他早日从这人世间解脱。不再经历成长，也再也不会有痛苦。这念头一闪而过，我脱了力似的瘫倒在破旧的沙发上，用手遮住了眼睛。
“你这几天又到哪里鬼混了？我们没有钱了，你这恶棍！”菜子愤怒的涨红了脸，看向一言不发的我。本来按计划来讲，钱是够用的，但房东突然涨了房价，我们多余的一点钱也全没有了。这个世界上都是无赖，我也是。不仅如此，我还是一个可笑的，胆小的无赖。诚惶诚恐，无法拒绝旁人的要求，却要反过来伤害自己，伤害自己亲近的人。
真是可笑啊。
“小田，我们离婚吧。”菜子抱着孩子，很温柔的对我说。
“好吧，孩子归你。”我茫然极了，无表情的回答道。蝴蝶和飞蛾的区别究竟是什么呢？它们一样拥有翅膀，可以在空中任意飞翔。
菜子带着孩子走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我什么时候不是一个人呢？
奈身上有着我对女人所有的憧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才可能可悲的欺骗自己。我们相互鄙视，又互相以对方为安慰，才有借口继续沉沦下去。
3
我是很清醒的堕落下去的。
我知道我是一滩烂泥，就连这样摊在地上任人踩来踩去，他们也不愿意触碰我的，因为我太脏了，会弄脏他们的鞋。
可我是个好人，一个货真价实的好人。除了做那些人不齿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还有什么方法来宣泄了，因为太痛苦了。
没有人爱我，连妻子和孩子都是旁人的。没有朋友，可我那样懦弱，甚至开不了口找人诉说。没有人愿意听的，他们只会嘲笑我，奚落我，践踏我。如果注定要被践踏的话，我宁愿自己践踏自己。我把人们不齿的事情都干光了，好像只有这些痛苦，才能用来掩盖另一些痛苦。但他们说我什么呢？一个酒鬼，一个赌徒，一个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一个没有道德的烂泥一般的人物。
这是没错的，他们评价的很中肯，我是一步一步看着自己如何走到这一步的，我很清醒，很清醒的注视着自己堕落了下去。
这又是几月了呢，我已经没有钱了。
我逗笑旁人，对他人的善意感到恐惧，戏弄自己，以求来片刻安慰。
我真的是一个好人，一个懦弱的、笨拙的好人。
但没有人相信我了，我自己也是。
我这是在干什么呢？
他们只会不屑的嘲笑：你这个恶棍。
好像是六月了。
4
早在学生时代的我，就早已有了这样不祥的预感。
那时候父母健在，我却依旧是惶惶不可终日，未知的恐惧摄住了我的心神，我知道我这一生都将为它服务。我妄图挣扎，但不出意料失败了。
如同所有正常的人一样，学习，谈几次恋爱，好像就能掩盖掉恐惧。竭尽全力逗他人发笑，满足他人要求，以求得一个留在人间的资格。
我最终失败了。在父母离世后，我彻底成了一个断了线的气球，悠悠然飞上天，只等着外界的压力将自己戳爆了。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无论是蝴蝶还是飞蛾，都已经飞走了。
已经是六月了。
我讨厌夏天。
5
奈招待完她的客人，一边抽着廉价香烟，一边问我。
“爱这个词，是悲剧还是喜剧呢？”
“悲剧。”
“你真可怜，连拥有悲剧的资格都没有。”
“你呢？”
“已经到六月了呢。”
“蝴蝶和飞蛾，你更喜欢哪一个呢？”
在世人眼里，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痛苦的。
“我都不要，我喜欢茧。”
奈吻了我胡子密布的下巴，娇笑道：“你可真是个懒汉。”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