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默默 再次被你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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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干嘛！”
李易戈本来是想掐着她两个胳膊将她弄出来，后来想到她胳膊受伤了，转移了两手的位置顺势放在了腋下，看起来好像一副抱小孩的样子。
李易戈专门避开了她的手臂，没弄疼她，倒是被吓了一跳。突然的身体接触，宋校先是一惊，反应过来他手放在哪里之后一张脸火烧一样，赶快挣脱开。
“我帮你收拾，你先带白登登回车上，一会要下雨了”他将车钥匙扔给宋校，不等她回应，转身钻进出租车里。
白登登看着两人刚刚的动作，欲盖弥彰的捂住嘴巴，却不知这样却将眼底的笑意显露的更明显了，像偷吃到了蜜糖的孩子“姐姐，我们先过去吧。”
宋校满脸的尴尬还没完全褪去，一脸绯色没眼看“……好。”
……
三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下起了大雨。宋校手臂只是脱臼，没有骨折，手肘处也只是简单的擦伤，医生帮她复位之后，又帮她处理了一下伤口，让她回去修养一下就好。
小家伙尿急，李易戈陪他去了洗手间。宋校检查完了之后拿着单子去缴费。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李易戈独自一人站在走廊里，站的位置刚好是靠近安全出口的位置，周围没有其他人。
李易戈视线一直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校缓缓走过去，两人并排站着，走廊里很静很静，让宋校觉得掉根针都能听得到，气氛太过压抑，宋校率先打破尴尬“那——我先走了。”
李易戈没答话，视线还在窗外，两三秒后他才将视线挪回来，身边的人刚走了两步，恰好回头，对上他的目光“谢谢你，李易戈。”
李易戈心尖一痛，他直直地盯着那双眼，想从中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但是什么都没有……
原来他还是有所期盼的……
女人转身慢慢走远。
他想起他们在梵城第二次遇见的场景。寒冷的冬天，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
“你好，我是宋校。”
“你好，我是李易戈。”
当时的他和她一样诧异，只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所以她一直以为他忘了她……
可是第一眼就记在心里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忘了呢？
最怕再见面的时候，你对我的称呼已是连名带姓。
*
“姐姐呢？”从洗手间出来的白登登扫了一圈，看到只有李易戈一个人连忙问起来。
“她先回去了。”
“哦。”语气不怎么高兴，可能是因为没有当面告别吧。“可是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姐姐怎么回去呀？”小家伙后知后觉想起来，担忧道。
“你的书包。”李易戈没回应他，将他的小书包随手丢给他，夹层里的透明小雨伞露出一截伞柄。
白登登眼前一亮，满是喜悦。
“对了！”白登登拉开小书包的拉链，拿出那把折叠的小伞，转身往医院门口跑，李易戈捡起他落下的书包跟上去，在大门口看到了那道身影。
白登登将雨伞递给她，她满脸笑容，低下头不知跟孩子说了什么，白登登咧起嘴跟她招手。
然后他看到女人撑开伞转身走进了雨幕。
……
将小家伙送到大宅后，李易戈回了自己房间，将半湿的上衣直接脱掉扔到了浴室。然后走进里屋。
整个房间灰白色调，很简单的配置。
他常年不回家整间屋子本来就没有一点人气，再加上厚重的灰色窗帘，更加衬托得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直接躺倒在了大床上，一脸颓唐的样子，许久才坐起身来，然后愣了一会儿，又侧身往裤子口袋摸索，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皮夹——打开，然后从小夹层里掏出了一张白色的小纸片。
边角有浸湿的模样，他轻轻抚过，翻过来，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右下角。
看起来那是一张两寸的相片，只是似乎被浸了水或者受了潮，边角已经褪了色，倒是相片里的人没有丝毫受损。
男孩的扭捏与女孩的羞涩，外加红色的背景图。一切都还在。
那是他和宋校第一次去游乐园的时候拍的照片，也是他第一次主动请宋校出去玩。宋校还买了兔子耳朵戴，开心的像个孩子。然后又要拉他一起拍大头贴，还偷偷地选了红色的背景布，抖着小机灵找他拍照时，他却意外地没有拒绝。
只是相片洗出来之后宋校以为他肯定不喜欢就没给他，而他确实也没好意思找对方要。却没想到今天帮她收拾东西的时候见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悄悄拿回来。这只算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没什么不对的。
房间里安静的要命，他盯着那张相片看了许久，直到张阿姨过来喊他去吃晚饭。
他应了一声，起身将床头柜拉开，拿出里面放着的一个白色相框，里面的相片被保存的很好，只是玻璃罩上落了一层浅浅的灰尘，他凝神看着相片里的人，女孩穿着白裙子，回眸一笑，像是逆了一个世界的光。
他伸手拭去玻璃框上的灰尘，然后将那张小相片卡在了相框的背后，放回了原处。
……
晚饭的时候，白择才从外面回来。
今天梁元结婚，他作为发小自然要去热闹一番。一群人在那闹了好久，又各种喝酒敬酒，轮了好几轮，这才回家。
怕白爷爷看到他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生气，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张阿姨帮他煮了醒酒汤，晚饭也没出来吃。
其实李易戈之于白家早就被看作一份子了。白爷爷也确实是把他当成亲孙子来对待。
“阿易呀，什么时候回部队？”白家虽是大家族，但吃饭也没有那么多规矩。白爷爷喝了一口汤随口问道。
“快了，应该就这几天了。”从五一回来到现在已经十多天了，是该回去了。
“前段时间见到老韩他还提到了你，说你小子干得不错，这样下去的话明年可以给你争取一个晋升的名额，你就能调到梵城来了，不用再跑前线。”白爷爷语气轻快，想来也是高兴的，毕竟李易戈代表的也是白家的颜面。
“不过我听说你在部队里跟那个什么赵主任儿子有点摩擦？”白爷爷顿了一下继续说。
“我知道你自己大了，也是一个做事情有分寸的孩子，但是有麻烦事还是要跟家里说一声的。知道你们年轻人最看重的是个人实力，不想依靠家庭，但是你爷爷看到你受委屈了，心里也肯定不好受。”说到最后白爷爷语气也有点凝重，语调也渐渐降低。
李易戈低头没答话，久久的“嗯”了一声。部队里的事白家帮了他太多了。
白爷爷有一儿一女，儿子是做了军人，干的也不错，不过到了孙子这一代就白择一个，自小就是一个宝贝蛋。
白爷爷是想让他将家族的军人传统给延续下去的，只是白择却执拗地不肯进军校，偏偏学了医，这个事对于他来说一直是个遗憾。
所以后来李易戈想要参军的时候他很是欢喜，一心帮他张罗，也算是将所有遗憾都放到了他身上。
在军校读书期间他的确很优秀，但如果不是因为白家的关系，毫无背景的他不可能这么容易脱颖而出被首长提名看中。
白家对他的恩，太大了。
吃完饭后李易戈去后院的花房看孟萍。
她向来喜爱花花草草，来到白家之后就将她的房间安排在了后院里离花房最近的卧房。
他不在的这几年，白家一直有帮孟萍治疗，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虽说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很少会神志不清，只是喜欢清静，有时能在花房里坐一整天也不说话。
不过倒也清净，适合她现在的状况。
路过她房间时，李易戈顺便进去拿了一条薄毯来。虽是夏天，但是夜深了还是有些凉的。
走进卧室的时候他看到书桌上放了好几份报纸，他无意瞥过，在看到内容时却是瞬间滞住目光，他走近过去，神色一怔，果然是姜边盈。
白家看报纸的只有白爷爷，不过想拿到一份报纸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么久她竟还如此介怀这件事，虽说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放下过，但他绝不想母亲一直陷在这件事情里面。
他将报纸放回原处，拿着毯子往花房走。
夜里了，整个后院都很安静，他脚步也刻意放轻，远远在走廊里往花房看，只见一袭灰色夏衫的女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弯下身子拨弄手边的一朵花。
夏天衣服本身就单，如此以来.衬得她的身子更加削薄了。
他走过去将轻轻给她披上，然后在她身旁坐下。身边的人没有反应。
李易戈也没有讲话，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妈，我要走了。”女人拨动花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可能还是会很长时间不回来。”李易戈说的很慢，到这里又顿了许久。
“我带你去看看爸吧。”
说完最后这句话，身边人的神色几乎查不可闻的变幻了一下，连带着手的动作也停下了。
“妈，你别再想那件事了，四年过去了，你忘了吧，我忘了爸，你应该过新的生活的。”
“让我来好吗？我会去了结这件事的。你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对不起，妈，对不起，对不起。”
孟萍眼眶红了，她轻轻握紧身边人的手，长久没有松开。
他开车带孟萍去墓园的那天是个阴雨天。像是知晓当事人的心情一样，刚下车就下起了雨。孟萍捧着一束花，一直没说话，由着李易戈牵着她往前走，只是在墓碑前站立着的时候，忽然抑制不住哭了起来。
雨水溅湿来人的裤脚，也将他肩膀也潲的半湿。
孟萍蹲下身，伸手抚摸墓碑上的照片，低声啜泣，李易戈弯下腰来帮她撑伞。
李易戈回来休假的时候恰逢清明节，他已经去墓园看过一次。
四年了，风吹雨打，墓碑上的照片早已经褪了色，他不在的那几年也少有人过去打扫。过去的事情就真的好像那张相片一样，褪了色后让人认不出从前的模样，也再难忆起曾经过往。
爸，他脸色平静地盯着墓碑上的照片，微微笑道，如果你能听到的话，请你一定要保佑妈妈，保佑她余生平安幸福。
他轻轻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小时候骑在爸爸脖子上的场景，记忆太久远了，那么不真实，却又那么美好。
李易戈是第二天一早走的，没有人送，他自己打车去了机场，在候机厅等待的时候，不经意的一转头，不禁微微怔住。
那是那段日子里少有的阳光明媚的一天。
连续的几天阴雨将整个城市都渲染上一抹暗淡，那天却是个大好晴天。阳光从透明玻璃窗射进来，空气里的尘埃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人置身在阳光下，整颗心都暖洋洋的。就连看着沉闷不堪的机场，都觉得来去匆匆的每个人身上仿佛都带着一副生气洋洋。
李易戈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宋校。
长发慵懒的束起，低垂在背上，简单的白T，浅蓝色牛仔裤，修长的侧影温婉美丽。她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模样。
李易戈那一刻是有些诧异的，立刻回过神来，却迟迟不能移开目光。
不知她是何时到的，此时就立在他正前方，不过隔了人群，隔了各种通道……想来是看不到他的了。
良久，广播声响起，他才收回视线，起身走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默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