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西尔维亚家的小公主与混血王子》舍得就好

67、番外六

　　斯内普叹了口气，轻轻合上手中的书本。

　　列车行进间带来的晃动和不平静的内心让他的注意力久久无法集中，学习效率低得可怜。窗外的景色不停飞掠后退，光秃秃的枝桠和薄雪覆盖的黑色大地显得贫瘠又丑陋。

　　他怔怔注视了会儿，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睡着的女孩，呼吸平稳，睡颜恬静，怕是因为快要见到久别的父亲太过开心而没睡好觉，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她安静地趴窝在那里，纤瘦的身形蜷成小小的一团，随车厢的震动轻轻颤动，就像一只幼小的动物，温顺的、柔弱的，似乎稍有不慎就会受到伤害。

　　可是斯内普知道，在这脆弱躯壳里装得是一个比外表坚韧和温暖得多的灵魂，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怀疑，只不过两岁的年龄差距，雪莉所表现出来的理智与成熟竟然远远超出了他以及她自己应有的年龄……

　　不过很快，这种疑虑便消失在脑海深处，她是雪莉•西尔维亚，那个爱笑、爱闹、以捉弄他为乐，也会对他生气、朝他耍赖的雪莉，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比任何人都要亲近的女孩——他生命中大部分美好与希望，温暖与充沛的源泉。

　　从记事起，他就知道，不要憧憬，没有渴望，因为他所渴望的，从来都不会实现。但雪莉的出现，却是那灰暗色泽中唯一的一抹亮丽，饱满鲜活，像柔金亮红的晨曦，温暖而不刺目。他无法控制地贪恋她的温度、她的笑容、她温柔的话语和动人心弦的目光……

　　他想，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双多么美丽的眼睛。剔透的蓝色，如湖水般澄澈，就这么笑意盈盈地注视着，看着他，只看着他……这个想法让他心生喜悦，胸中涌起一股几乎无法自持的激荡暖流，却也……让他不安，年岁越增，越觉得前路莫测、美梦易碎。

　　他从没有一刻觉得谁对他的好是理所当然的。当理所当然应该对他好的人带给他的只是彼此伤害以后，他就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当雪莉那么理所当然地大声宣告“他是家里的一份子，他是她的家人”的时候，他除了惊讶外，几乎是不知所措的。

　　他喜欢慈爱无比的伯尼祖母，也不讨厌全心宠溺女儿的尤里，更重要的是——雪莉，若是……若是真能成为他们的家人，想必是再美好不过的！

　　可是，为什么呢？很久以前便住进心底的某只怪兽还是一个劲地叫嚣着：“这不够！这不够！……”那贪得无厌、卑劣无耻的嘴脸让他自己都觉得丑陋万分！

　　直到那一夜，雪莉从她的朋友家回来，多日的离别让两人重聚的时光显得尤为珍贵，她赖在他的房间不肯走，她说：我们都长大了，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一起睡了。那惆怅失落的语气让他倍感苦涩之余又掺杂着一丝说不清的甜蜜，心中苦苦压抑的怪兽渐渐苏醒，在他能够反应过来前……他在黑暗里倾身吻了她。

　　柔软馨香的唇瓣，带着她独有的味道与温度，温热呼吸地交融里，他们如此贴近，从未有过的亲密距离……斯内普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灼热奔腾的血液在血管里“突突”得跳动，一齐涌到脆弱的耳膜处鼓噪不休！

　　在那一刹那，伴随着心中怪兽餍足的喜悦吼叫，他想，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想要她！

　　朋友、弟弟、家人……比起这些来，他对她的渴望要多得多得多！如此深刻、如此可怕，就像不知疲倦、无法满足、吞噬一切的……怪物！

　　——怪物！

　　他记得，那个该死的杂碎曾无数次恐惧或愤怒地对着他和母亲这样咆哮尖叫，伴随着的是酒瓶碎裂或者桌椅被掀翻的巨大声响！

　　——不过，那又怎样？！

　　斯内普勾起单薄的唇线，习惯性扭曲出一抹无限嘲讽的弧度，不过没等这个殊无温度的表情固定，对面女孩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下。

　　外面又飘起了零星的雪花，车厢里的温度似乎也随之下降了，斯内普皱眉施了个“保温咒”，满意地看到熟睡中的女孩缓缓松开微微颦起的秀眉。

　　他定定看着她良久，严肃的表情终是放缓……

　　眼前的女孩，他想要的那个人，那么认真那么严肃地亲口告诉他：他不是怪物！

　　——如此，一切都不值得太过计较。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向雪莉棕色的发顶，蓬松质感的细软发丝让人感到安心，也再一次默默提醒自己：不要着急！

　　他是充满耐心的斯莱特林，想要的东西定会想方设法地得到手，但是，如今时机未到，他能做得就是忍耐。

　　斯内普知道，雪莉在学校里和他保持距离，除了不想给他带来麻烦外，也是拒绝自己过多地搅进她的生活。她曾经不止一次忧心忡忡地说：“西弗，或许这只是我无谓地担忧或者自我意识过剩，但是，如果因为我的缘故而让你的世界越活越小，那是我的错误！我并不是指要让你改变自我，但是多听多看多与这个丰富美丽的世界做交流，你会发现，人生比我们想象地要广阔得多……”

　　她总是顾虑太多，怕他孤独、怕他不高兴、怕他受伤害，还怕对他造成什么不好的误导。那种珍而重之被人放在心头的感觉很陌生也很新奇，令人心生感动的同时，也造成了如今不尴不尬的局面。斯内普甚至可以想象，如果自己现在真的不管一切地对她表白，雪莉无论是否对他抱持同样的感情，她一定会说：“西弗……噢……我，我很高兴你的心意！可是……你真的确定吗？你还……哦，我是说我们都还那么小，我真的不想太过草率地做出什么决定，让我们再冷静考虑一段时间好吗？”

　　——优柔寡断吗？

　　或许。

　　可这就是雪莉，他喜欢的女孩。

　　有点小迷糊，混合着某些天真的成熟，理智而又充满热情，心肠很软，却最讨厌自我牺牲，崇尚公平、讨厌纷争，因为骨子里的温柔而想要拥有保护自己和别人的力量，有时却又显得神秘……就是这种百思不解的神秘让她时而有些难以捉摸，仿佛游离于人世的看客，喜怒无谓，宠辱不惊，下一刻就要消失到他双手再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他会看紧她！

　　斯内普动了动手指，将被自己弄乱的棕发稍作整理，收回手，重新摊开面前的书册。

　　——他会看好她的，一直！

　　斯内普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