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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今朝斗草正宜男(上) 我乏青云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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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泰城
泰城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南不南北不北的。白云帮的人离那武林大会的举行地总算是近一点了。
“那龙舟真是、真是、真是……忒大!”小阿毛激动地憋了半天,愣憋出了这一句。
这帮十来号人围在一小摊子边儿上——这在现在其实一点都不稀奇——再过段时间就武林大会了嘛——好多些帮都聚那儿呢。
哑剑捧着一个粽子,吃相很斯文。
“那个,我说哑剑,你说咱这二丫头俊不俊。”趁着二丫头的目光被个挑担子卖簪子的吸过去,大青这还得给哑剑吹一下。
“瞅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商用一口啃下来半个粽子。
大青心说你不这还不是嫉妒,瞅着别人亲热干眼红。
王丰年看着大青和商用的表情,也在偷乐。总之,大家这都惬意着呢。
好不容易在城里过一节,大家都挺高兴的,可是不过才半天,大家就发现了一件蛮切肤的事儿来:钱,快没了。
好在赶着这端午节,也有人在招佣,斗漕门因为也要参加这次大会,颇缺些人手,老管家见这些人看上去都老实的样子,于是就都招进去了,连二丫头都被招进去当丫鬟去了。商用一寻思,心想这也好,等回来武林大会他们和斗漕门就一道去,也是不错。
一进来,这帮子人就给分开了。当然,二丫头和大青是给分到一块儿去了。
哑剑给分到七少爷的绿罗院儿里,做杂工。
七少爷这人长的一表人才,可惜年龄颇小,今年九月八号才到十岁。就这样,大家看他一脸讨喜的甜相,还是觉得他是小一表人才。也就是因为既可爱又聪明,大人们喜欢抱着他四处去转,这样一来,可是闲着绿罗院里的人了,哑剑在扫完院子、浇完花、洗完衣服之后,还是有好些时候在花园里闲坐。
“哑剑哥,你怎么那么老实呀,他们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他们在欺负你呐。”丫鬟燕草挺喜欢哑剑的,照理说,哑剑长的也不多好看,也就是看上去干净清朗一些。可是燕草就是有感觉觉得他和这院子里其他的人不一样,就像现在一样,他坐在这花园里——要搁别人,那得是怎么看怎么碍眼,可是,哑剑那么一坐看上去,竟然让她觉得是那么的舒服。
哑剑看着坐在他身边的燕草,笑着摇了摇头。
燕草看见他笑了,感觉也挺开心:“哑剑哥……”
正说着呢,花园里有走进来一个着竹枝绫长衫,戴碧玉冠的俊美男子:“燕草,小七呢?”
燕草一见那男子,笑着拉起了哑剑:“见过四少爷,七少爷被老爷接去别的院子了。”
来人是斗漕门的四少爷——凉任射,他显然是没见过哑剑这新面孔:“你是新来的?”
哑剑点点头。
“咋不说话呢?”凉任射倒是新鲜了:“叫什么?”
燕草抢着代答:“这是哑剑,不会说话的。”
凉任射目光落到了哑剑腰间的剑上:“看样子还是个江湖人士。”说着就要去那哑剑的剑看,只是手贴着哑剑的脉门蹭了过去:没内力。
拿起了哑剑的那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剑,凉四少爷拔了一下,没拔开,于是一脸奸笑小声问哑剑:“做样子的?”
哑剑不置一词,还是笑笑的。
燕草是看不惯别人欺负哑剑:“四少爷!怎么连您也欺负呀剑呀。”
“小兄弟,你这可厉害着呢,一句话不说,就让我们燕草那么惦念着。”凉任射损道。
“您怎么说这么些个羞人的话……”燕草脸红了。
凉任射没看那燕草,倒是看着哑剑:平凡的面孔,可是却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接着想下去,却是怎么都想不出。于是索性就算了——这些年他走遍了大江南北,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不记着一两个面孔也很是正常。
正想着呢,后面有个书童跑了过来:“四少爷,大少爷有请。”
“那等过一会,我再来找小七。”临走时还有意无意的看了哑剑一眼。
燕草拉了哑剑又坐了下来:“哑剑哥,我的生日可快要到了。”
哑剑会意,掐下来了一束零陵香缠到了燕草的笄子上。一束普通的零陵香到了他的手里,变得像是最美的珠宝,极是精致得点在燕草的笄子上。燕草羞得是一直低着头,所以,他没看到哑剑在那一瞬的表情:平凡的面孔上泛着和他身份完全不符的风流韵致,漫不经心却又有股隐然的傲气,还带着一种纤尘不染的纯然。
可是,正走到花园边上的凉任射可是看见了。
***
一天后,燕草连同哑剑都被凉任射要到了自己的翠云院。
斗漕门所有丫鬟看向燕草的目光都是艳羡的,要知道四少爷多俊呢,待人又平和;有些年龄尚小的甚至都私底下说只有最幸运的女子才能嫁与四少爷。
可是也就是燕草知道内情:外头都觉得好像是凉四少是想要她侍奉,可是,好像,他实际上是和哑剑接触得更多一点。
“哑弟你过来、过来、过来……”哑剑拿着把扫帚,刚路过书房,就听凉任射在里头喊着,就进去见了礼。
凉任射抢过哑剑手里的扫帚,随手放到一边:“哑弟以后不必多礼,来看看,我这副画怎么样?”
哑剑一看是一幅晨雾山水,山川蓊郁,有雾氤氲,可是却挡不了一股朝气——红日正升,雾将散。
凉任射趁着哑剑专心看画,两指在哑剑的腰间一扭,哑剑惊了一下,可就是没出声。
真的不会说话吗?凉任射有些失望,可是还得在嘴上还是关心的语气,“怎么那么瘦,得多吃点。以后你就跟我吃得了。”
哑剑微微笑,摇头。
凉任射明显很失望,他游走江湖那么多年,哑剑的人品还是能看出来的,或许得是个望族的后代——却一点点都没有纨绔的感觉、或是落魄的悲哀。有着一种清新的淡泊。
“你是要去燕草那里。”甚至有些寂寞的语气。
哑剑摇摇头:一院的帮佣都在一起吃的。
凉任射疑惑的看着他,想了很长时间才想出缘由,登时就眉开眼笑:“哑弟,你就当我的贴身小厮吧。来来来,别扫那地了。以后你就陪我乐就行了。那个,哑剑,你喜欢玩儿什么?”
哑剑看着他,一脸茫然。
“斗戏?杂耍?博戏?听曲?”接着问。
哑剑摇头。
凉任射一看就不高兴了:“你就不会点一下头啊?”
哑剑点头。
凉任射为之气结,这都些什么跟什么:“那你就给我去摘朵花去吧。”那不成还在这里干瞪眼不成?
哑剑行了个礼,转身就象花园跑去,摘了一支带露的白蔷薇,凉任射接过花儿,几笔钩了出来,想了一下,又在旁边题了两句诗:我乏青云称,君无买笑金。虚传南国貌,争奈五陵心。
想要给哑剑,可半途又改了主意,转将画放回了桌上,“你下去吧。”
哑剑又要行礼,被凉任射止住了:“以后不要给我行礼。”
因为,这回让我觉得自己很可笑,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