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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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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成不变的雪景,过了初见时的那份新鲜劲,也开始变得腻歪起来,何况林彻本就是个喜新厌旧的破小孩:“唉呀,这雪怎么这么没完没了啊,烦死人了……”
刘玄对林彻会发牢骚这件事刚开始还惊讶了一下子,一直以为她是宁愿自己郁闷到死也不会在嘴上流露一分一毫的“淑女”,孰料她一旦没了顾忌简直媲美新时代愤青。
“要不还是回去吧?……”
刘玄充耳不闻地往前走,不一会林彻也吭哧吭哧地从后面赶上来自动地爬进车里。刘玄斜了她一眼:正愤愤地系安全带。一看那表情就知道在心里骂他,不禁好笑,也许是当初一本正经的相处太过压抑她的本性,竟让她到今天也不敢太反抗他。其实就算她刚刚真的就自己回去了,他也不见得就会计较,毕竟这确实不是逛校园的好天气,他完全可以顺便去处理自己的事。可是林彻看他没说话,居然就是不敢转身离开。
原本清理过的路面因为纷纷扬扬的雪花重又花哨起来,一道一道的车痕让整个街道看起来像漆上了斑马纹。刘玄漫不经心地轻轻踩着刹车,车子好像是一路滑向目的地。到门口刘玄右拐直接开进了校园,完全忽视左侧的停车场。
两个人坐在车里绕着学校转了一圈,林彻甚至没有看到她要上课的大楼,就被带了出来。一脸错愕地问道:“这就算逛过了?”
刘玄挑眉,“你要下去?”
林彻立马闭嘴,转过身正襟危坐地目视前方。她毫不怀疑如果她说要他一定立刻停车,一旦她下了地绝对只能靠这双腿自己走回家。
为什么早没有发现在他看似成熟稳重的外表下其实有一副幼稚无比的心性。
出了门继续右转,林彻不解:“不回家吗?”
刘玄好像突然想起还有个林彻在身边,“我有事,你先回家还是和我一起去?”
“会不会不方便。”
刘玄淡淡瞥她一眼,“没什么不方便。”
好吧,反正左右闲着无事,就兼职当秘书好了。
有事就是约Engine喝咖啡?
林彻看到原该在家睡觉的人走进包厢感到纳闷。她不知Engine发现她在也同样不解,向刘玄投以询问的目光,刘玄不动声色地把手边的小勺在咖啡里搅了搅,恍若未见。Engine无奈,只能由着他继续装蒜。
“人还没到?”刘玄问道。
“我来的时候打过电话,说是已经在路上。”
原来还有人要来,可千万不要说是江鸣,林彻现在是完全不能理解这几个男人的行为方式了。
“很抱歉,我到晚了。”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从服务员刚刚打开的门后传来。
林彻听到不熟悉的嗓音,诧异地抬头,来人看起来近四十的样子,不算高,整个人带着一股浓浓的学者气息,紧紧密密地缠绕在他的周身,甚至连他的长相也衬显得模糊起来。
这种看起来就应该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伟大的科学事业,吃喝拉撒都埋在实验室的古董级人物怎么会跟自己身边的“这种人”喝咖啡?林彻暗暗撇嘴,倒也不是他们不好,只是此人实在不像是这一路。身边的两人都起身相迎,林彻虽然惊讶刘玄难得的礼数倒也颇自觉地跟着站起来。
“李教授,这位就是我上次跟您提过的刘先生,……”
林彻低头只顾吃喝,对他们的谈话并不上心,但是隐约还是有些内容不由自主地窜入耳朵,专家,实验室,澳大利亚,新型能源,六千万……
“你父亲打算投资这个教授的实验室?”林彻发誓,她真的只是纯粹地没话找话而已。
刘玄沉默,半晌,才答道:“不是我父亲,是我。也不是投资,是我们打算重新成立一个实验室。”语气竟透着不可忽视的严肃。
林彻顿时发觉自己说了句引火的蠢话。她向来知道刘玄被家里控制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提到父母的专横不说怨恨也是颇恼怒的,只是她下意识总是觉得像他这样的高干子弟,即便心里再不情愿,事到临头也是没有办法挣脱的。俗话说,拿人手短,纵然他没有仗着刘家在外面无礼闹事,但没有刘家站在身后,他又何来今天的社会地位。但没想到,他如今看来竟好像真是有决心要脱离刘家自立门户的样子。
林彻讪讪,试图说些缓和气氛的话,努努嘴又不知如何开口,不禁有些后悔刚才怎么就没多听两句他们到底是怎么个计划。巴巴地看着窗外街边林立的商铺迅速倒退,懊恼刚才还不如跟着Engine去送那个看起来严谨无趣的教授。
把车子开进车库,刘玄一言不发进了门就上楼了,林彻跟在后面看着他冷然的背影不禁也有些恼意,不过是随口一句,有必要就气这么久么?
不期然看到江鸣正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林彻还没升起的怒气瞬间就挥发殆尽,无力地朝他笑了一下,垂头丧气地蹬了鞋子进屋。
江鸣“扑哧”一笑,“你们怎么出去一趟回来一个就跟被摸了屁股的老虎似的,一个却成了斗败的公鸡?”林彻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也不搭腔。
“你怎么惹他了?”江鸣怎么都控制不住音气里的笑意。
林彻想了想,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唉声叹气地告诉江鸣自己不过一句口误却让刘玄青了脸色。
江鸣听完慢慢敛起了笑意,淡淡地叹了口气,表情看起来颇是无奈,“林彻啊,你这个没脑子的……”
他们这群人,也不是没有人想要自己出去闯闯,但到最后的归宿又有哪个能逃脱,无论从政或从商,到定下来的时候总是被一头按在了那个家族最需要安放的位置。江鸣是知道的,刘玄沉默地抗议一直没有停止过。虽然他按着家里的意思从这里到那里,看起来心如止水,但以他的心气又怎么可能会甘心就此一生。这次一句话都没有就这么跑出国,家里因为老爷子压着翻不了天,但他父母那里早就气得快要冒烟了。
刘玄在被送出国以前都是呆在刘老爷子身边的,结果等到回来却变成了这副清冷的性子,刘家老爷子还是心疼这个孙子的,对自己儿子把刘玄那么小就送出国也有些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老爷子比他父母更了解刘玄,也更相信他。所以,即便他也希望刘玄作为刘家的一分子能配合家里的安排,但是对他始终不绝想要自立门户的念头却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来之前老爷子甚至亲自和我谈话了,却没说什么要我劝他回去的话,只说让他不用躲着,定时和家里联系。”
“那既然老爷子不反对为什么不干脆支持刘玄,何必他再这么辛苦?”
江鸣一瞪眼,“老爷子支持?后面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刘玄是长孙,如果老爷子公开支持后面的人都跟着要跑那刘家还不得吵翻了天!再说刘玄要做事肯定少不了要依靠刘家的关系,你以为如果老爷子不同意,他能拿到哪怕一份批文?……”
“既然老爷子都不反对……”林彻轻轻咬唇,“那刘玄和他父母的关系怎么就能差成这样?……”
江鸣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淡淡地说了一句:“刘老爷子不是只有刘玄的父亲一个儿子……”
怎么难道现在政治家也有分家产之类的说法?林彻不解地望向江鸣,江鸣却闭口不语,离了座位。
要不要去道歉?……可是为这种事道歉好奇怪……要怎么说呢?……我不该看不起你?……林彻懊恼地躺在床上,想着想着却自己笑出声来,她要真这么说,估计刘玄真的是再也不要搭理她了。
又烦躁地翻腾了两圈,突然腰间被什么东西搁了一下,不耐地从身下把障碍物拿出来,愣了一下,灵机一动,用拼音打了一句“duibuqi”发了出去。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小信封,林彻不觉好笑地把头埋进被子里,自从出国,自己好像就小了十岁似的,仿佛跟高中时一样,又任性又无聊……
不该怀念高中时的自己的,因为,会毫无防备地想起那个已经是别人丈夫的初恋情人。林彻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