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你的爱》项天

12、第 12 章

　　林彻睁开眼茫然地环顾四周，一瞬间有一种穿越时空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她呆愣地坐在床上，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察觉自己居然是在刘玄的家里，甚至还是他的床上！
　　昨晚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清晰地在眼前闪过，林彻苦笑一声，靠在床板上，看着端着餐盘走近的刘玄。
　　刘玄把餐盘放在床边的边桌上，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地捋了捋林彻睡得有些乱的头发，微微笑了，“先吃点东西吗？你睡了很久了。”
　　林彻注视着刘玄有些出神，这样温柔的他，很少见到。她想到他昨天匆匆的心跳和保护的姿态，心头淌过一阵温暖。她不由自主地点头，虽然一点也不饿。
　　刘玄端起碗想要递给她，却发现她依旧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心里划过一丝疼痛。
　　他何时见过林彻这么脆弱无助的样子，从认识她开始，她就是一副天下无敌，宁可负尽天下人也不让天下人负我的蛮横神态。哪怕他们四年的感情结束，她都是一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无所谓表情。可现在这个许危言不过出现两个月，她就被伤成这样，让他怎么不心疼。
　　“小彻，”刘玄唤她，顺手把碗放回桌上，用掌心拢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如果你很难受就哭吧。”
　　林彻慢慢回过神来，看着刘玄小心翼翼的表情，居然笑了，她刚刚发呆明明只是在纳闷为什么今天刘玄这么体贴，“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这下轮到刘玄错愕了，不觉重复确认刚刚究竟听到了什么：“你早知道？”
　　“嗯，”林彻低低叹了口气，“我已经知道一段时间了，不过我并不清楚他的未婚妻是你表妹，”林彻顿了顿，看看他的反应，“你们也早就知道了吧？……”
　　“没有早，我们也是前天才意外知道的。”刘玄打断她分辩道。
　　“嗯，无所谓，我知道你的立场也为难，毕竟是你的妹妹，……”
　　刘玄张口“呃”了一声想解释，却懊恼地发现不知这件事该如何解释，天知道他的为难从来不是因为艾青，可难道要说是因为她吗？
　　林彻对他的欲言又止假装未见，她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Pier，昨天，谢谢你。”语气郑重。
　　刘玄乍一听她唤他英文名愣了一下，她一直都不这么叫他的，以前通常都是做错事的时候讨好他才会这样。
　　刘玄盯着她覆在他手上的苍白的小手出神。他的皮肤一直都很好，林彻偶尔皮肤状况不好的时候都会气恼地叫他小白脸，然后被他小虐一阵，又开始鬼哭狼嚎地求饶……
　　“呼”刘玄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不能再想了！
　　“小彻，昨天刘辞太冲动了，可能事情不是这样的，”刘玄经过一夜的挣扎还是决定把许危言跟他说过的话告诉林彻，“许危言那天晚上跟我说，他跟小青已经决定解除婚约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长辈。”
　　“是吗？”
　　林彻的声音竟没有一丝惊讶，刘玄抬头，发觉她的表情真是平静到没有一丝波动。
　　“这个你也知道？”
　　“不，我不知道，”林彻依然波澜不惊，“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丢下这莫名其妙的一句，林彻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走进洗手间。
　　刘玄也不再多说，他不明白林彻现在怎么想的，可是他也不想逼她太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起身离开原本属于他的主卧室。

　　林彻与刘玄道完再见，便要下车。
　　刘玄按住她安放在膝盖上的手，虽然她看起来很冷静的样子，但仍不放心般叮咛道：“如果有事，随时电话我。”
　　“好。”林彻的微笑很平和。

　　目送他的路虎离开，林彻才转身走回自己的公寓。
　　待看到单元门楼前的台阶上坐着的那个身影，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
　　许危言一开始就看到刘玄的车了，低调的车型，高调的车牌。
　　他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停滞不前的林彻，也一动不动。
　　林彻看到许危言身上褶皱的衬衫，随手放在脚边的西装，不觉有些愕然。她慢慢走近他，果然，双眼布满血丝，脚边环绕着一地的烟头。
　　林彻没有说一句话，她牵过许危言的手，弯腰拿起地上的西装，看着上面一道道的灰尘痕迹皱眉，不满地看他，竟发现他一脸不安，仿佛一个深怕被母亲遗弃的小男孩。林彻回过身，只觉心头已千转百回。
　　许危言不能理解林彻的动作是怎么回事，可是熬了一夜的焦虑与急躁在看到她苍白的脸颊的一刹那全变成浓浓的愧疚与忐忑，怕她再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怕她恨他，怕她从此走出他的世界。他乖乖地任她牵着走，只要她还愿意让他跟着她。
　　回到家，林彻把许危言推进浴室，让他先去洗澡。她找出之前买的新浴袍嘱咐了他一声便放在门口转身去了厨房。浴袍是前几天下班时在路过的橱窗里看到的，当时只觉得该给他在家里备些必需品，便买了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林彻听着锅里粘稠的粥翻腾的声音，又开始放空自己。直到整个人被一双健硕的臂膀圈住，她低头看看腰上古铜色的肌肤，不知怎么想起了早上那双白皙修长的手。
　　许危言吻了吻她的发心，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彻，艾青的事没有事先告诉你是我不好，可是我会解决的，很快，相信我。”
　　林彻不语，抬头看到他还在滴水的头发，伸手揉了揉，便拉过他往客厅走去。
　　把还想继续解释的许危言按在沙发上，拿起吹风机开始给他吹头发。
　　暖暖的风在头顶拂过，许危言闻着身后传来的熟悉的香味，感受着情人的手轻轻撩拨着细碎的头发，慢慢放松下来，靠在软软的沙发椅背上，昏昏欲睡。
　　林彻看着许危言微微皱起的眉头不觉怔仲，耳边又开始响起昨天艾文坤的话，他说，许危言是艾青的未婚夫。心里黯然，你，怎么，就成了人家的未婚夫呢？……

　　乍然停下吹风机的嘈杂声带来的安静让许危言惊醒了，他下意识地抬头寻找林彻的身影。发现她也正凝视着他发呆，好似被他猛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
　　许危言被她傻傻的样子逗笑了，拉过她侧坐在他腿上，圈住她纤细的腰，松松地把她抱在怀里，直视着她的眼睛，小声地开口：“相信我，好不好？”声音粘腻地好像撒娇，似诱哄，又仿佛企求。
　　林彻浑身震了一下，对他虚弱得笑了笑，推开他起身往厨房走去，“你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许危言望着空空的怀抱和那个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不明白她为何要一直逃避他的坦白，她的表现明明不像不愿意原谅他啊。
　　许危言跟进厨房，扯住林彻不停忙碌的手，扳正她的身体面对他。试图从她的表情里寻出端倪，却一无所获，他止不住自己内心的烦躁，“你不要这样，我一定会解决的，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可以给你满意的答案，只要你问出来……”
　　林彻疲惫地笑了，好像还是逃不过啊，他为什么就这么急呢？
　　她低下头，闷闷地问了那个唯一困扰她的问题，声音很小，但是听在许危言耳里却恍若一道晴天霹雳——“你那个时候去英国，是不是就是为了做她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