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村的秘密》EyeCare

12、白祭祀说

　　这世上哪有什么人鱼，哪有什么白祭祀，只有两个患腿肌溶症和白化病的少年。这世上哪有什么人鱼祭天，哪有什么人鱼血统，只有一个荒诞而又搞笑的悲剧。
　　制毒世家由家的由渝，出生就患有腿肌溶症，但是那个社会并不知道这是一种病，只觉得他是会带来不详的怪物，纵使他有着惊人的制毒天赋，仍然得不到世人的认可。由渝十岁那年由客出生了，他知道他对由家已经没有了价值，可是他还在奢望他能有一天被记入由家族谱。
　　在由渝十八岁那年，他救下了一个浑身雪白的少年，也就是十五岁的白祭祀。其实白祭祀也只是得了一种病叫白化病，但那时的人并不知道，一半的人觉得他是同由渝一样的怪物，一半的人却畏惧他。
　　两年的相处中，他们是彼此的救赎，他们相爱了。但是如同这由家容不下他们两个怪物一样，这由家也容不下他们两个男人的爱情。由渝带着白祭祀在由家门口跪了整整三天，将他欠由家的在这三天中还清，来时空空的来，去时也空空的去。只是由渝放不下他疼爱了十年的弟弟，将自己精心研发的两款毒方赠予他，希望他可以靠着他们在由家立足。
　　他们知道，容不下他们的哪是由家，而是这个世俗啊。由渝将裤子换做女裙，改名为任渔，带着白祭祀落户于一个小村子。
　　那村子中的人都很好，对他们两个外来户很是友好，尤其是村长，总是拿一些补贴给他家。村长那个儿子，由渝也很喜欢，尤其是听到他说想要自己做他的阿娘时，在白祭祀的黑脸中，由渝总忍不住会大笑出声。
　　岁月就在村长儿子和白祭祀明争暗斗中悄悄过去，当初抱着自己叫阿娘的小毛豆也有了自己心爱的姑娘，由渝很高兴，白祭祀也很高兴，再也没有人跟他抢由渝了。这十年来白祭祀在镇上找了一份跑堂的工作，由渝则在家里教邻居的几个孩子识字，日子过得普通而温馨。
　　这一天，白祭祀去给镇上一个老爷送物资，却不想老爷在招待一个贵人，任何人都不得带斗篷进入。白祭祀被迫摘下了斗篷，在场的除了贵人都倒吸一口气，更有直接喊出怪物的。贵人带笑的将他从地上拉起，让白祭祀同他一块吃饭，这顿饭白祭祀吃的味同嚼蜡。饭后贵人问白祭祀可有解这旱灾的方法，白祭祀想着由渝日常说的五行相克，就随口说了一句“水人祭天”。
　　白祭祀拿着贵人给的介绍信，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才能不小心让由渝看到，结果一到家门口，喜欢瞬间消散。只见一个贼头贼脑的人在他家门口趴着，门开着一条小缝，门内还有哗啦啦的水声，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个人在干什么！敢偷窥他家由渝洗澡，那就去见阎王把，白祭祀直接一拳头揍了过去。洗完澡的由渝听到门外的动静，赶紧制止了白祭祀，让他道个歉就走吧。白祭祀气的都忘记跟由渝说那封介绍信的事情。
　　这一天白祭祀去拜访贵人，由渝在跟村长儿子对诗，看看这个少年郎究竟学到了多少。突然一群人闯入家里，领头的是那个偷窥者，“就是她！我看的清清楚楚，他就是那个人鱼，就是水人！”。村长上前掀起由渝的裙子，在场的人先是一惊，反应过来后将由渝捉入大型笼子中。村子里的人都看到了由渝裙子的腿，小孩子有直接被吓哭的，也有拿起地上石头砸过去的，大人们则是议论纷纷“我们村子居然住了十年的怪物，要死哦，要死哦”“我说怎么她进村后我就老做噩梦呢”。
　　由渝在祭台上看着这些人，里面有他教过的孩子，也有他帮助过的人，也有曾经与他交友的，原来兜兜转转，他始终没有走出由家。
　　等到白祭祀访问完贵人回来后，没有由渝在门口等他，屋内也没有饭菜的香味，只有那个从小就跟他争由渝的小子坐在门口痛哭。
　　下大雨了，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带着斗篷的人将一尾鱼尾骨换下那具烧焦的尸体，只有喝的醉醺醺的一个中年人看到那斗篷人将尸骨抱到了一个水池处。
　　一句无心之言居然灵验了，贵人带着白祭祀拜访了首长，这个国度最高掌权者。
　　几个月后，一人之下的白祭祀带着那句“人鱼祭天，国泰明安”来到了一个曾经无人问津的村子。用首长给的几万两黄金，改村子名为人鱼村，在村里水池处建人鱼庙。并告诉村里的人，他们村部分人有人鱼的血统，成年后就可净化成人鱼，而作为祭天人鱼，则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誉。果然，这帮人相信了。
　　白祭祀觉得要想人变成人鱼其实很简单，随便找一个当年参与过火祭由渝的人或者家里的成年男性，将其关在一个小黑屋里，用锯子锯掉他的脚缝上鱼尾，将他的两条腿缝在一起敲碎腿骨，将同腿宽的鱼刺按着鱼的样子扎入，最后缝上鱼鳞。这样活着的时候像人鱼，火祭后留下的尸骨也像人鱼。
　　鱼汝在人鱼村第二条人鱼祭天的那天出生，村长十分害怕他的儿子以后会变成祭天人鱼，他不要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誉，他只想他的儿子好好的活着。为此他决定将儿子做女儿养，然而他的这种做法没有得到他夫人的理解，他夫人在鱼汝两岁的时候同他和离。和离后的夫人遇到了由客，他们相爱了，只是由家容不下结过婚还生过孩子的女人，在由客的以死相逼中，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
　　他们结婚一年，由客便喜得一子，取名为由祁。可是，六年前的偏见和怀疑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时间越来越大，由客的母亲不相信由祁是由家的孩子，背着由客将孩子丢弃，而由客的夫人忍受不了失子之同跳河自尽。
　　由客终究做出了当初哥哥做的那个决定，离开由家，去寻觅他的儿子和哥哥。
　　由祁被人贩子收养后没有了之前的记忆，在他六岁那年，他跟着人贩子到了人鱼村，他身上的那块由家玉佩被白祭祀看见，白祭祀有多恨由家的人想着就有多恨由祁。他从人贩子手中买下了由祁并改名为笑笑。
　　白祭祀换着法子的折磨笑笑，他让笑笑无时无刻都得笑着，要是不笑的话，就嘴里含着一定长度的刀片，一旦嘴角松下来，就只能被刀片划破。他还时不时的将笑笑的头按进池子里，想让由渝好好看看他这亲爱的家人。每个月初三是由渝的生日，他都会让笑笑跪在由渝面前，跪足三天，就当是还由家的。
　　笑笑的日子里除了绝望还是绝望，直到他在七岁那年遇到鱼汝。或许是因为有着血缘的羁绊，他们一见如故，笑笑并不知道鱼汝是男儿身，他只知道鱼汝是他的救赎。一次给笑笑洗澡，鱼汝的男性意识开始觉醒，但却被父亲狠狠打压。十三岁的一顿毒打，让鱼汝再也不敢提自己是男生这件事，他开始越来越像女生，只有在笑笑面前，他在不用伪装自己。而笑笑也在十一岁就爱上了鱼汝。
　　白祭祀看到十四的鱼汝，仿佛看到了第一次救他的由渝。
　　“我的由渝回来了”在白祭祀的世界中，没有鱼汝这个人，只有他重生了的由渝。他开始无法克制自己对鱼汝动手动脚，但是他知道由渝还没有彻底长大，他需要慢慢等待。
　　等待的过程是痛苦的，但是等待到的果实确实甜美，白祭祀终于拥有了他的由渝。他想，他现在是白祭祀，他可以光明长大的带着由渝去游山玩水，他可以给由渝想要的一切，他可以让由渝这个名字写满由家族谱一页......
　　在生命的尽头，白祭祀看到由渝站在阳光下，但却无法并肩，他身上套着一副枷锁——对不起。
　　对不起村子里其他无辜的人，对不起被迁怒的笑笑，对不起鱼汝，也对不起他自己。
　　尽管你已经处理过许多案件，还是忍不住唏嘘。这些人，被困在世俗的偏见中，逃不出只能互相厮杀。那些人，用无知这把刀架在自己和他人的脖子上，轻则血溅三尺，重则同化。

作者有话说

　　无知确实是很可怕的东西，古代各种恐怖的真实故事都来源于无知；偏见与无知不相上下，无知伤害一个家庭或者一个时代，偏见刀刀在具体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