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浓》北霁紫

13、第十三章 断…断…断手 东宫的人闲

　　东宫的人闲下来时嘴碎的厉害，她们乐此不疲的议论着是孟旸君改称驸马爷、还是温瑜公主晋位君夫人。只有我对此事始终一言不发。尽管我如此抗拒，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太子问我要不要赴君尊府的喜宴，我忍着心痛点了头。我已经整整两个月没见到他了，想他想到快要发疯！尽管这次相见要眼睁睁看他和别人拜堂，但我还是得去，最重要的是我得将近日在东宫内探查出的消息报信给他告诫他小心。
　　他大婚这日，满室鲜衣，独我通体素淡。我穿了一身极浅极浅的水绿色，与他的灼灼红衣遥相对望。
　　眸光相交瞬间，我的眼睛一霎蓄出水雾茫茫不能见他神情。未免再番失态，整个喜礼过程我都紧盯着座前太子的紫玉金冠，放纵自己溺毙于笙乐的轰鸣声中。
　　礼毕列宴，我紧握着自己发抖的手招呼别人伺候太子布菜进食。彩儿过来说要拉着我去找讨喜钱，太子点了头。
　　我被她带到了先前的院子里。孟宸修的红衣喜服逼得我想逃，彩儿却挡住了我的退路。我求她放我离开，但熹泞香却在下一刻缠住了我。
　　我抢在他开口前将太子对他的暗谋和盘托出，可他听后只关心我过得怎么样。他的声音还是那般温柔暖人迷惑心神，听得我将他抱得紧紧的。
　　他想向我解释这场婚事的意义却被我捂住了口，我告诉他我都明白。他说他马上就能将我从东宫带出来了，我听后却不依。君尊府因为这位新夫人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与其将我安置于城内密院，还不如让我继续留在东宫做他的耳目。我们就此事争论不休时彩儿过来提醒他得出去宴客了。
　　目送他离开后我眺望隔壁院子，想象里面的君夫人嘴角正勾起几分。彩儿为我顺背时轻声挽留我回来侍奉，但我执意拒绝，「你先前让我以身相许，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如今我只有留在东宫才能报答他。」微微哭过后我重回盛宴。太子没有为难我，让我静静垂手侍立后方、兀自分解心中的浓重悲酸。
　　酒乐正酣时摄政王来向太子敬酒。他的寒眸如刀让我不禁后退了半步。扫见我后他忆起往事，皮笑肉不笑的对我说，「黎姑娘的那杯水让我等了半年多啊！」
　　「奴婢这就着人给王爷奉水。」
　　「不必了。哼，你自己留着一会儿喝吧。」他语调阴寒的留下这句话扬长而去。我浸在愁苦中未多思这话。
　　好不容易熬到宴散欢尽，我随着微醺的太子在孟宸修的陪同下走出了君尊府。为了躲避孟宸修若即若离的目光，我先一步登上马车为太子打开车门，但在眸光划过车内的刹那，我整个人被骇到后退一步伴着惊呼直接仰倒摔下马车。幸而孟宸修手疾眼快托住了我，他急色问我怎么了，我压着狂跳的心脏用哭声对着车厢急喘，「断…断…断…断手，断手！里面有只断手！」
　　他忙于拍背安抚我没能迅速过去探查，太子飞身登上马车后脸上的酒红登时转为铁青。孟宸修的喉间刚发出震动正要开口，忽听太子拍门怒号，「快去查看君夫人！」
　　我和孟宸修都被他的话一激！难不成那只断手是温瑜公主的？！
　　我强迫自己回忆刚才的画面 —— 金黄的软垫上红白相间的断手分外炸眼。手指蜷曲握成半拳露出精心修剪过的粉润指甲……
　　感受到孟宸修身躯微震，相视之后我向他微微点首，由着他先飞身奔回府内。我随后提着裙角跟着太子往里跑，但门口的侍卫却拦住我和余下众人。这几个人都找我写过书信也知道我在君尊府的身份不凡，架不住我的威吓他们最终还是将我放了进来。
　　进门后我回身叮嘱他们将太子的马车团团围住不准外人靠近半分。恰在这时，瞥到了摄政王一眼。与眼巴巴望着门内议论纷纷的众人不同，他正昂首观天。我内心腹诽了句他果真是怪胎，随后再不回头的奔向了孟宸修的寝院。
　　我刚跑进主房，孟宸修听到我的脚步声后立即折身过来并抬手盖住我眺望里屋的眼睛。他扳过我的身子轻拢着我往外走，「别看。你会梦魇。」
　　彩儿接过我将我带回邻院。我声音微颤的问她温瑜公主……如何。她抱着双肩回我四个字，死相极惨。
　　「喝点水压压惊。她死了也是好事，这样你就能回来了。」彩儿这样宽慰我。
　　事实确如她言。孟宸修留下了我，太子独身回了东宫。
　　当晚他回来时我正蜷在莲花榻一角抱着凉杯子失神，褪下红衣抽走杯子后他一遍遍的哄我别怕。我缩在他怀中问有没有查出是谁做的，他浅声叹还没。
　　我担心这事会为他招惹不小的麻烦，要他送我回东宫为他留意消息。他却让我不要操心这些，好好守在他身边就行了。他喂我喝了几口热水，随后拉着我倒在莲花榻上。
　　「我看到摄政王跟你说话了。他有没有过分之语？」
　　「没有。他向我讨先前的水，然后又说让我自己…留…留着一会儿……喝。」我忽然觉得不对，语速跟着慢了下来。
　　摄政王让我留水一会儿喝……是为了压惊用么？
　　为什么众人都往门里探头，独独他扬首向天？
　　思及至此我骤然坐起身子，不由自主的用手掩住口鼻久久不能缓过来。
　　我将这两个疑点讲给孟宸修听，他听后也跟着抽吸一声，「能在君尊府杀人还能不留任何痕迹，再加上你说的这两点，怕是姜定云无疑了。我知道他心机深沉但没想到他下手会这样狠绝。」
　　「温瑜公主做梦都想嫁给你。她以为君夫人之位志在必得，为能独占你她下手迫害姜定芙。但没想到姜定云如此阴辣，竟让她在人生峰极的梦圆之夜给姜定芙偿命。这样的人……真是让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