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一*****猫

8、第八章

　　沈云升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能说会道的角色，做老师的时候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打辩论的时候能压到对面哑口无言，可是当他早上起来发现挂在阳台上的衬衫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会说话了。
　　谢谢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又一圈，咬碎了又重聚在一起，重聚好有被咬碎了吞进肚子，沈云升经常和人道谢，有的是帮助了他的学术研究，有的是提供了资金支持，沈云升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是被自己的学生熨了个衬衫却连感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丢人，太丢人了。沈云升边给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许曜盖上毛巾被边想。
　　最好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刚刚起床的沈师傅系上围裙站在厨房，准备着给自己的新室友大显身手，打开冰箱的时候沈师傅也无可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何况是沈云升，冰箱里只躺了几块可怜兮兮的面包和几颗孤零零的鸡蛋。
　　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吧。沈云升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一天的好心情从一顿热乎乎的早饭开始，许曜吃饱之后心情确实是不错，甚至还主动在玄关给沈云升递了西装。
　　公寓距离学校确实很近，步行也不过十来分钟，周边有几家推着车出摊的小店，许曜昨天走这条路的时候还馋的要命，现在的许曜不是原来的那个许曜了，他吃饱了。
　　沈云升还是那副样子，生人勿近长的却又有莫名的亲和力，两个帅哥肩并肩走在一起难免引人注意，窃窃私语飘到了许曜的耳朵里，许曜心情好便也充耳不闻。
　　猛然间有人拍了下许曜的肩，看到是昨天一起去喝酒的男生便抬手打了个招呼，他记着这个男生，看着乐呵呵的也开的起玩笑，许曜对他第一印象还不错。
　　“嘿许曜，昨天感觉怎么样啊，漂亮姐姐们得劲吗。”
　　周昊嬉皮笑脸的满脸暧昧搂着许曜的肩，他明显是没看到一旁的沈云升，小男生嘛，开的玩笑难免带些颜色。
　　沈云升抬手掩着唇轻轻咳了一声证明自己的存在，周昊的笑在脸上僵了一下，撒开许曜的肩膀一副乖学生的样子喊了声老师好。
　　许曜乐了，周昊趁着沈云升不注意狠狠的撞了一下许曜的肩，小声的凑在他耳边逼逼。
　　“不是吧兄弟，怎么和老师一起来啊，你们昨天不还看着不太熟吗。”
　　那是昨天，今天的他是我的提款机，不是，新舍友。许曜在心里默默地反驳。
　　“事情比较复杂，你就当我们是在路上碰到的。”
　　周昊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没明白，刚打算问就被许曜打了差。
　　“你知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早餐，每天啃面包兄弟快扛不住了，别纠结了，先救救兄弟吧。”
　　说完许曜就后悔了，毕竟今天的早饭是沈云升下厨做的烤面包，他现在在这里说面包不好吃不是打了人的脸吗。
　　　许曜心虚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沈云升，看沈云升没什么反应，甚至连面部表情都没什么变化，这才放下心来，上前去和沈云升打了个招呼就和周昊一起去转早餐摊了。
　　北方的早饭拢过就那么几样，可学校周边的早餐摊却像是包罗了整个世界，是难能可贵的人间烟火气，有些店大概是因为和学生的口味，摊位前都排起了长队，可就算这么说，其余店前面也不是没客人，只能说不是门庭若市罢了。
　　小笼包油条豆浆豆腐脑馄饨，应有尽有，绿色和蓝色的付款码贴在车前的玻璃上，许曜突然感觉过这样普通高中生的日子也挺好的，早上出门前和父母道别，然后在学校门口偶遇同学买上份早餐，或许有时候会吃不完，就偷偷的在早自习上把早饭一网打尽。
　　但是这样的生活在许曜这里却变成奢望，先不提他比其余高中生要大一些再比他们穷一些，单第一项和父母道别就做不到，道别是道别了，就是再也没有见过。
　　想到这里许曜不由得叹了口气，周昊这人心思粗也没感觉到，还在问许曜到底喜欢吃什么，许曜说实话真吃不下了，只能和周昊说。
　　“闻饱了，兄弟你不知道帅哥都是不需要吃饭的吗，问问味儿就饱了。”
　　周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又看了看许曜的脸，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我说呢，我就说我怎么不是帅哥，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不吃早饭了。”
　　许曜看着这个顿悟的少年有些欣慰，之后就看着周昊买了两笼小笼包然后在进校门之前就吃完了，还信誓旦旦的说明天一定。
　　今天没有沈云升的课，许曜也就混了一天的时间，又上了一节李莉的课，许曜最大的收获就是记住了李莉是英语老师。
　　高中生活好像就是这样，由一节课一节课组成，然后每节课就和火柴一样被岁月的火烧掉，之后化成灰烬在有心人的心里留在痕迹。
　　许曜收拾包的时候看见沈云升站在班门口，还是那副西装笔挺的老年教师的样子，许雯萱其实先比许曜看到沈云升，有些好奇就过去问了。
　　“沈老师，你要找人吗。”
　　沈云升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扫了一眼教室里还在装书的许曜，许曜其实感觉到视线扫过了，只能装作不知道继续收拾包，其实没什么东西能收拾，他只希望沈云升能觉得他很墨迹赶快走掉，毕竟和自己的老师一起回家多少有些奇怪，沉默了很久许曜以为沈云升已经走了，正准备从书堆里抬起头却听到沈云升的一句。
　　“不是，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