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世界系统》月半显

7、第七章：路遥（2）

　　陶未晞听完这话，心里突然就充满了愧疚，他为自己之前质疑陆遥的行为刚到十分抱歉，他没想到这个名字是这样的来历。

　　陆遥应该是很喜欢这个名字的，但却遭到了自己的质疑，小孩当时没说，但心里一定是十分难过的。

　　陶未晞知道他的父母多半是不在了，陆遥此刻应该很想他们，所以才把这些他也不懂的话，强调了那么多遍，也记了那么多遍。

　　“阿娘……”

　　陆遥已经彻底睡了过去，但嘴里还在含糊的念着，身子慢慢地向下滑去。

　　陶未晞及时帮他扶正了头，以免他被水呛醒。

　　陆遥睡得死死的，看样子是真的累了。

　　陶未晞看着他的睡颜心情沉重，他是真没想陆遥的经历还有这么一层深得故事，这样看来自己的行为便真的有些过分了。

　　系统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不佳，宽慰道：“主人，别想了，你也是不知道才这样做的。“

　　 其实如果真要算的话，陶未晞的所作所为其实是没问题的，毕竟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特别是加上陆遥之前的怪异行为，不怀疑才是不正常的举动。

　　但陶未晞不这么想，他认为错了就是错了，不能给自己找借口，所以他回答道：”不知者无畏，但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系统道：“其实位面之子就是这样的，‘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每一任位面之子都是要经历一番磨难的，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心智异常坚定，足以支撑起改变世界的使命。”

　　陶未晞语气还算平淡，反驳道：“但这不公平。”

　　是他一如既往的冷淡风格，看不出情绪的变化。

　　谁不渴望强大的力量，但要是告诉你，这份力量需要你用家破人亡来交换，你愿不愿意？

　　系统同样没有感情的回答道：“这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要想得到就要付出代价。”

　　陶未晞的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谁也看不出来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接着反问系统道：”那要是他不想要呢？“

　　系统沉默了一下。

　　它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可能陶未晞他们那个世界的人不知道，但如果用我们现代人的话来形容，这个系统其实更像是一个机器一样的东西。

　　而机器是没有感情也不会思考的。

　　它漠然的道：“他没得选。”

　　陶未晞笑了，他自言自语道：“没得选？是啊！没得选……”

　　陶未晞算是明白了，这是责任，责任是没得选的。

　　位面之子也好，魔尊也好，都只是一个职位而已，这些职位上都包含着沉重的意义，是他们逃不开的。

　　学子要好好念书，在相应位置上的人就要负起那个位子相应的责任，我们都没得选。

　　系统没有对陶未晞的话做出反应，陷入无端的沉默，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它真的回答不了的了。

　　陶未晞一阵感慨后，很快就回过了神，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系统的错觉。

　　他有看向陆遥，他知道“陆遥”这个名字多半也不是什么好含义，至少不是小孩父母告诉他的那样。

　　从陆遥的话里他可以猜出，恐怕在陆遥出生的时候，他的父母就知道这个小孩会带来灾祸了。

　　所以才会有了“陆遥”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恐怕不是在宽慰小孩，而是在提醒他们自己，前程迷茫，前路遥远。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丢下他，并且希望陆遥能认为这个名字有个好的寓意。 他把头轻轻凑到陆遥跟前，正正的打量着他。

　　此时此刻，陆遥脸上的泥污已经被冲洗干净，露出白白净净了的小脸，虽然消瘦得不成样子，但也能从还未张开的五官中隐约看出未来清秀的模样。

　　陶未晞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面孔，缓缓道：“恭喜你啊……”

　　“是被爱着的。”

　　给陆遥梳洗完后，陶未晞取来干净的毛巾，给他裹上。

　　魔力一放，瞬间就将陆遥头发上的水汽蒸干，再细心的将早就准备好的干净的里衣给他套上。

　　做完这些，陶未晞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小孩蹭的都是泥泞的衣服，为了不把陆遥身上再弄脏，陶未晞最后还是再次用毛巾将陆遥裹好，才将人抱了起来。

　　陆遥睡得很沉，就是被陶未晞这样摆弄都没有醒。

　　陶未晞心想，这小孩还真是好拐，以后可得好好教教他，不能让人骗了去喽。

　　小六一直在门外候着，陶未晞看见他，刚才的记忆又涌上心头，一记眼刀瞥去。 小六脸上毫无惧色，顶着那可怖的目光为人带路。

　　陶未晞不知道小六给陆遥准备的房间，而陆遥自己又睡着了，幸好小六还没有离开，不然还真有点麻烦，可见他的细心……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如果不是看的那因为憋笑而颤抖的肩膀，陶未晞差点就信了他的尽职尽责。

　　这人明明就是来看自己出丑的！

　　陶未晞想，自己之前还是对他太好了，这个人就该让老三多收拾一下！

　　自己之前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担心他被罚。

　　房间是刚收拾好的，虽然陆遥是人类，但毕竟是陶未晞带回来的，小六自然也不会怠慢，准备的是个很好的房间，很大，住一个不满六岁的儿童绰绰有余。

　　房间里面的床和柜子等都是上好的檀木，做工精细，边上雕刻着细致典雅的花纹，端庄大气。

　　为了适合人类居住，小六还在房间中特意准备了一块莹石，这种石头可以自行发光，放在房间里就像真的有阳光照进屋子里一样，非常符合人类的审美，到了要睡觉的时候，只要用旁边那片附有趋光咒的布一遮就可以了。

　　床上已经铺好了柔软的被子，陶未晞将人小心翼翼的放了上去，再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无声的退了出去。

　　小六并没有进房间，就在门口候着。

　　小六也怕吵醒了陆遥，所以待陶未晞关好房门，才放轻声音对他道：“大人，刚才六长老也传话过来了，说要见你。”

　　陶未晞闻言，直道这些长老们真是消息灵通，然后看了看自己脏乱的衣服多半有些不得体，于是回答道：“知道了，你先去通报一声，我一会就过去。”

　　小六离开后，陶未晞简单的快速整理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向六长老居住的宫殿的方向走去。

　　陶未晞行到房门前，厚重的大门此时正虚掩着，仿佛正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他轻轻半推开门，试探的问寻道：“柔姐姐？”

　　一个好听的声音轻飘飘的从门后传来：“进来吧。”

　　得了允许后，陶未晞侧身进门，入眼的是一位极美丽的女子。

　　此时，她正随意的坐在床榻的一边，慵懒而又掩不住那高雅的气息，一双桃花眼里波光浮动，像是有脉脉深情在其中流转，勾人心魄，媚而不妖，艳而不俗。

　　裸露出衣物的肌肤如同上佳的羊脂润玉般净白光泽，青丝如瀑垂下，长睫如卷，细眉勾起，薄粉轻纱所制的长裙笼络出她极佳优美的曲线，屋子里的烛火发出暖光，映在她的脸上，整个人完美的像一座由匠人精心雕刻所成的精美雕像，光是坐在那里都可以像是在勾人神魂。

　　这便是魔族的十大内门长老的六长老——柔。

　　一只世间少有的高级魅魔。

　　柔看见陶未晞进门，微微抬眸，风情在她的眼眸中流转，轻轻抬手拍了下身侧的位置，示意道；“坐。”

　　她的声音好听极了，如山间的百灵鸟儿，一举一动间轻柔曼丽，透露出的是优雅和成熟。

　　每一秒都像是一副精致的画卷，指尖拂过空气却像撩拨在人的心上。

　　魅魔这种生物就像是上天的宠儿，不论男女，每一位都拥有着惊为天人的容貌和身姿，他们的族人天生就有一双艳紫色的会说话的眼睛，极具风情。

　　他们的嗓子天生就具有魔力，发出的声音千回百转，能摄人心魄。

　　而柔是最为高级的魅魔，她的境界深不可测，平日里甚至不需要动用魔力。

　　即便是普通说话间，轻启兰口也足矣让低阶的魔族和修为不精的人类为之痴狂疯魔。

　　陶未晞来到她的身边坐下，容貌和声音这些东西虽然能蛊惑人心，但也并不就是全部，这世界上也不是没有不近美色之人，如庙里的和尚一类，他们清心寡欲，不为皮相这种俗物迷惑。

　　而高级的魅魔可怖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们有阅历，他们知人性，他们不仅仅是只有美丽的外貌的俗物，他们还有让人沉迷的温柔和知性，他们能让你感受到你从未感受过的温情，他们杀人诛心，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风景。

　　而柔便是如此，她善解人意，自陶未晞与她相识以来她帮过他很多。

　　她识过很多人，好的也有，坏的也有，明白很多道理，这都是不谙人情世故的陶未晞所不及的，很多时候，陶未晞遇到处理不来的情况，都会来请教她，而她都能提供出很多新的思路给陶未晞，他打真心的敬她一声姐姐，二人也当真情同手足。

　　这次收养陆遥的事情不是小事，即使柔没有去寻他，他也会主动来找柔的。

　　陶未晞把柔当做自己的亲姐姐，和人也没有什么距离感，坐的进了还能闻到那人身上的桃花香，顿时烦躁的心绪也稳定了几分。

　　柔先开了口，她和声问道：“听说你今天去人族那边带回来了个小朋友？”

　　她的语调中有一些自然而然的转音，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在唱歌一样，和着温柔的嗓音十分动听。

　　在问话的同时她也拿起床头早已准备好的点心递向了陶未晞。

　　陶未晞低头一看，盘子里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糕点，量也不多，一样一块，刚刚好，也不用担心夜里吃了会不舒服。

　　他接过点心回应道：“嗯……”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魔族和人类向来矛盾深重，他也不知道柔关于此事到底怎么想，是同意，还是反对。

　　讲心里话，老三和他两个人是对着干的习惯了，可是柔这边他是打死也不愿和她起争执的，毕竟柔一直待他很好。

　　柔听完他的回答，见他神色暗淡，明白他心里想法，知道他是有些局促了，她有心活跃一下氛围，于是便轻笑道：“难怪我们家未晞那么多年都没取个夫人，原来是喜欢年纪小的啊。”

　　听到柔的调笑，陶未晞耳根一红，也知道她是在拿自己逗趣了，气氛也缓解了一些，他心下一松，窘迫的反驳道：“柔姐姐，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外界都传魔族的魔尊陶未晞大魔头，是如何的十恶不赦，烧杀抢掠，欺男霸女，生活糜乱，整天纸醉金迷，左拥右抱。

　　但陶未晞是真的委屈，这些事情他是真的一件也没干过。

　　 陶未晞在位的这数百年来，魔族甚至至今都没有过一位魔尊夫人，陶未晞本人更是没有和任何异性有过一点点过于亲密的举动。

　　柔也常常拿这个事情来逗他，说他当的不是一界魔尊，而是和尚庙里的苦行僧。

　　柔看他红了耳根的样子，也乐的开心，再次故意笑着问道：“那么小未晞把他抱回来是要做什么啊～”

　　她特意用了些挑逗的语气，尾音上挑，搞得陶未晞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看着他那不经逗的样子，跟传闻里的凶神恶煞差了十万八千里，柔就更乐了。

　　陶未晞见柔乐不可支的样子，又羞又恼，但偏偏又还不回去，只能气的转头恶狠狠的去咬手中的点心，仿佛是要把怒气都发泄在那可怜的小点心身上。

　　柔看见逗的过了，连忙见好就收，赶紧去哄这个小孩子脾气的魔界之尊。 “好了，好了，不生气，我们的未晞是正人君子，才不是那种喜欢小孩子的大变态。”

　　用“正人君子”这个词来形容魔界的尊首可真是奇怪，倒还不如“变态”来的没有违和感呢。

　　陶未晞也不吭声，要说他那冷冰冰的气息也是长时间养出来的了根深蒂固的，根本不需要刻意为之，冰寒之意就能从身上透露出来，现在就算是生闷气，从表面上看去也更是一副寒冰的面孔。

　　但是……用他那清冷的样子来发小脾气可真是……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也是柔那么多年看的习惯了，不觉得可怖，反而觉得可爱，那要是换一个旁人，估计当场就得给陶未晞跪下。 柔无奈的笑道：“魔尊大人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陶未晞不答，专心的和嘴里的糕点较劲。 柔正了正颜色道：“好了，不闹你了，问你正事呢，那小孩——你真要养？”

　　陶未晞闻言也收起了性子，三两下咽了口中的食物，准备回答柔的问题。 但待真的将食物咽下后，他反而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要在一个魔族遍地的地方养一个人类孩子不是易事，陶未晞自己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魔族和人类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且不说自己的族人能不能接受这个孩子，就说陆遥他在这样的环境里，真的可以好好生长吗？

　　 一个人类的小孩，没有同类的陪伴，自己也没有什么适合人类修炼的心法，剑道还好说，陶未晞自认不差，还能教。 但是心法呢？难道真的要小孩修魔吗？

　　扪心自问陶未晞是不愿的，在他看来，陆遥他早晚是要送回人类世界的。

　　怎么的说一个人类在魔族这边生活，总归是不对的，而且孩子还小，现在做的决定也不能算数，倘若他以后真的要回去人类那边，陶未晞绝不会阻拦。 然而那个时候要他能被自己的族人接受，修魔是绝对不行的。

　　不三不四不会被接受，与吾辈不同的都是异类，这一点陶未晞深有体会。 于是他只能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柔听到这样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叹一口气，细细与他分析道：“你也知道，但凡是沾到一点人类血脉的孩子，在魔族看来都是不耻的，我没有要刺激你的意思，但你要想，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小孩啊。”

　　“你要是真想养他，那么他会遭到排挤是肯定的，而且你也会受到很大的压力，魔族里以人类为食的不再少数，你怎么保证他不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遭遇不测，你要是真要教他自保，他又会愿意修魔吗？”

　　其他还有很多问题，这一件事要牵扯要到的何止是种族和权益，还有其他更多的繁复问题要解决。

　　但柔也没有再多说，她也知道这些陶未晞自己心里其实也明白，多说无益。

　　陶未晞沉思了一下，然后他迟疑的问道：“那姐姐你也反对我养他吗？”

　　 柔叹气道：“唉，我怎么会反对你呢？”

　　“我是知道你的，要不是真的已经下定好决心，有怎么会把人带回来呢？” 她接着顿了顿道：“我只是担心……”说罢语气便沉了下去“这恐怕并不容易。”

　　陶未晞认真听完，心下一暖，但也垂下了眉眼，半张脸陷在黑暗里，烛火的光在他的脸上摇曳，明灭不定，他道：“我知。”

　　柔目光凝凝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陶未晞道：“我也不会让他修魔的。”

　　柔惊道：“那……” 陶未晞不等柔说完坚定道：“我知道对于人类来说修魔意味着什么，我尊重他的选择，他要是愿意留，我便保他，他要是不愿，我也会把他送回人类那边，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适合他。”

　　柔问道：“那他要是选择留下来，其他的问题你要怎么解决。”

　　陶未晞沉声道：“我要是想做的事情，还没人能阻拦。”

　　随着声音一出陶未晞周身的气场也是随之一变，肃杀寒冷的气息瞬间布满房间，势不可挡，魔尊该有的气场通通显露出来，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