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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海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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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溧阳——徐府】
“今日是欢莽撞了。”钟离歌向徐篆道歉。
“这不是你的错,白家人深谙人心,挑拨之事自是做得炉火纯青。”徐篆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状似在品茶,实则在回想白天发生的事。
“这是最后一次问了,你真的决定以步家至宝换得脱离步府掌控的机会?”
“是。”
“你就不怕跳入另一个火坑?”
“今日,衣着可以故意装扮,但眼神骗不了人,欢不才,长于一步云桥,不敢说学到了什么,但看人这一点眼力还是有的。她和司空大人,当真是两情相悦。退一步讲,就算那眼神是演的,欢认栽。能进洛定侯府,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事,欢高兴还来不及呢。”
“既然你意已决,我倒是不好多劝。不过,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兜兜转转,也许又会回到原地。”
“多谢徐家主警示,不过欢本来就是在赌,后果自然由欢来承受。”
“你能接受就好,早些回去休息吧,不过,记得该改口叫表姐了。”
“是,表姐。不过欢有些好奇。”
“嗯?”
“表姐今日看起来很高兴。”
“这么明显?”
“嗯,眼神很难骗人。”
“见到了想见的人,自然高兴。”
想见的人?钟离歌知道自己不该久留,带着疑问退下了。
看着钟离歌离去的背影,徐篆一时有些出神:阿郢,见到你,真的很开心。
另外,要是步奕欢知道未染还是要回洛州,还会这吗淡定吗?
【轩辕府】
“妻主,阿灼今日...”
轩辕府正院里,轩辕夫主正向轩辕家主诉苦,却被打断了。
“行了,我知道了,不用你重复。听阿灼说,给他诊脉的医师姓龚?”
轩辕夫主不知自家妻主是何意,但还是回答了。
“阿灼是这么说的。”
“夫君可还记得西界龚氏?”
“自然,妻主的意思是!”轩辕夫主惊呼一声,西界龚氏几年前就灭族了,至于灭族的原因——勾连外族。
“猜测罢了,若真是西界龚氏,那不管他慕容流兮有何神通,功劳再大,也难免落人口实,希望她不要向她生母一样,”一样的“蠢”。
“夫君放心,如果真是西界龚氏,阿灼的脸一定会好的,如果不是西界龚氏...”剩下的话,轩辕家主没有说,只是在心里想:我们也一定会坐实。
“劳烦夫君辛苦几日,好好照看阿灼,那张药方叫人临摹一份,府里的医师不是说有几味药很难找吗?我吩咐人去办。”
轩辕夫主显然被感动了,看向自家妻主的眼神都变了。
“很晚了,安置吧。”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渐渐变大,狂风过境,电闪雷鸣。
【洛定侯府——青竹苑】
“这雨都下了多少天了还不停,今天更是奇怪,明明是大白天,却像傍晚一样。”弦音见这鬼天气,不由吐槽。
“妻主还没回来吗?”司空琰站在阁楼上,这里风虽大,但是顶上的房檐伸展地很开,只有少些雨滴会随风飘进来。
“回郎主,是的。”
“弦音,我都纠正你多少次了。”司空琰本来还有些不安的心,听到“郎主”这两个字时,内心更加不安了。
“好的正君,我这不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嘛。”弦音不知道为什么自家郎主这么执着于这个称呼,却不知是因为司空琰听到这两个字后才安心。从前,有名无实,司空琰自然不好意思让弦音改称呼。
“正君!”
大雨滂沱,司空琰恍惚间听到有谁在叫自己。
“正君,有人找您。”一个小厮来到阁楼。
“谁?”
“白侧君。”
“行,本君知道了,请他在室内等候。弦音,我们走。”
那个小厮动作很快,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潋颐,何事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雨来找我,之前不是让小厮传话说今天不用早会了吗?”
“湘不是为早会而来。”
“那是?”
“正君。”白湘扫了一眼弦音,司空琰明白了,叫弦音退下。
“正君,出事了。”待到弦音应声而退,白湘才道。不过,明明是令人恐慌的话,偏偏从白湘嘴里出来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太好一样的平淡。
司空琰听后,却有些慌乱,刚想端茶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脸上有些苍白。
“出什么事了?”声音还是很稳。
“妻主纳庶君了。”
司空琰挺好本来有些苍白的脸渐渐回了些血色,但他知道,既然白湘说出事了,就代表,这次纳夫绝不简单。
“是钟离歌。”
“嗯。”司空琰没有什么反应,但白湘接下来的话让司空琰有些坐不住了。
“湘兰苑离大道很近,当时湘就坐在堂苑里,刚好看到妻主从苑前经过,湘本来想迎上前去的,但是,湘看到妻主抱着一个人,浮梦拦着不让人靠近。但是风掀起了盖在那人脸上的衣袍,虽然就一小会儿,但我看清了,是钟离歌。妻主浑身湿透了,也不让人打伞。只说那人就是她纳的正君,所以湘才来找正君。”白湘一口气说了一串,没管司空琰是怎么想的,自顾自地说。
“湘知道,您和妻主的感情甚好,所以想请您去看看。”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劳烦潋颐管一下府中的下人,别传出什么不该传的。”
“湘心里有数,还请正君放心。不过其他几个夫侍那里?”
“现在事情不明,先将此事拦下,待我了解详情后再说。”从司空琰听到慕容流兮浑身湿透不准人靠近时,他就坐不住了。
【拂晓苑】
“侯爷,”浮梦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流兮打断了。
“本侯不是让你去请龚医师吗?!他人呢?”慕容流兮余光瞥见浮梦从外面进来,却没见端木时。
“可是侯爷,正君求见。”
“正君?”此刻雨特别大,又打着雷,慕容流兮顺着风声也没能听清刚才外面的声响。
“是正君。”
慕容流兮之前很是火大,因为她被人摆了一道,严格意义上说,对方针对的不是她,而是钟离歌,她只是刚巧撞上去了。
“请正君到正室坐会儿,待龚医师来之后就过去。”慕容流兮深呼吸一口气,自她重生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慕容流兮看着躺在软塌上的钟离歌,脑海里涌出一个画面。
-妻主,你看我这样好看吗?
-无论怎样,奕欢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看的。
彼时的步奕欢,本来精致的脸上却被几道疤痕生生破坏了美感。那疤痕狰狞可怖,只让人惋惜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却...
而现在,钟离歌躺在榻上,昏迷不醒。
慕容流兮看着眼前这个人,即使是沉睡不醒,步家的绝世姝颜风采依旧,而她的心突然又悸动了一下。
慕容流兮摸着自己的心口,有些不解,为什么步奕欢或者说钟离歌的纹印比司空琰的纹印还靠近心口?难道,她丢失的不只是这一世的记忆,还有前世的,如果是这样的话,究竟是谁做的?
慕容流兮今日下朝时,见雨势越来越大,她也不想骑马回去,明明上朝前雨还没有这么大。她让浮梦牵着马找个地方避雨,却顺着风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那时还没有打雷,她还是听得清一些。大概明白了,有人引钟离歌出府,是一个很阴险的计划,对方打算毁了钟离歌的清白。慕容流兮简直要服了背后之人,一定和顾薄有共同话题。
等到慕容流兮赶到出事地点时,已经晚了,钟离歌已经中计了,且不像她在章台那一次,钟离歌中的药更烈。慕容流兮迅速解决了其他人后,还未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就感觉自己被人环住了腰身,就是那个时候,她的心仿佛不属于自己了一样,悸动了一下。再后来,一切情事都顺理成章,也是阴差阳错。
等慕容流兮感觉能掌控自己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她的心口上多出了一个纹印,赫然是一朵海棠。司空琰的纹印就在海棠的下方,是青油油的两片竹叶。
慕容流兮一时间有些错愕,她不明白为什么钟离歌的纹印刚好在心口上,她甚至有些不敢面对司空琰了。越是喜欢,便越是害怕。
等慕容流兮收拾好后,才发现钟离歌在发低烧,想着,反正事情已经很乱了,干脆就更乱些。直接将人抱回侯府,有端木时在,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她顺着声音来时,是掩藏身形,现在,不太好光明正大的出去,但不知道是不是背后之人也不想引人注意,偌大一个庭院,没有一个人。
“这是我的院子,我在一步云桥有一个独立的院子,走水塘,那里,那里有暗道,顺着一直走就可以出去了。”钟离歌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扯着慕容流兮的袖子说完这句便又闭上眼:失策、大意,端的是万劫不复,不过,还好。钟离歌看着抱着自己的是慕容流兮时,便放松了,之后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轩辕府】
“一群蠢材,办个事都办不好。”轩辕夫主很气,他一直想给自家儿子出口恶气,一开始只是单纯地想整一下钟离歌,后来越想,便也越恶毒。
“家主!”外面的小厮喊道。
“妻主?”
“这是你的人?”
轩辕夫主见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的甩了过来。
“是,妻主,怎么了?”
“管好你的人,最近别搞小动作了。”
轩辕家主很气,但她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自家正君的脸,越看越觉心烦甩袖离开。
“去通知司空家主,情况有变,计划提前。”轩辕家主边走边对自己的心腹说,留下轩辕夫主独自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