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
-
晚上，深川市下起了滂沱大雨。肖恩打了车，从医院到了酒吧。
他一边揉捏酸疼的脖子，一边懒洋洋地往里走。走到吧台，扣两下，骨节敲击着暗色玻璃桌面，发出清洁的声音。
随后忙碌的调酒师动作花哨地递上一杯凉牛奶来。
肖恩接过，喝一大口，凉牛奶慢悠悠地入喉，他稍微清醒了一点，昨晚熬夜写了曲子，白天学校的课程又是繁重的复习课，他只得打起精神来，傍晚去医院照看奶奶的时候趴在病床边姿势别扭地睡了一会儿。这一睡连带着肩胛处都紧绷起来。
“你说你，酒吧里喝牛奶，估计是头一个了。”调酒师是个明艳开朗的女孩子，二十来岁，海外留学后归国工作，调酒是她的爱好以及副业。
肖恩笑笑，“未成年人，不沾酒精。”
对方撇撇嘴，“一个小孩儿，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他晃晃手中的杯子，“谢谢姐。”
“谢什么，又不是我的奶。”
肖恩一噎，面色不改，“海外留过学的都这么开放？”
“你要不要跟我恋爱？”
“姐姐，我还是小孩。”
“我知道，这就是乐趣啊。”昏暗的灯光随缓慢的音乐流转，她毫不避闪地眨着大眼睛看他。
肖恩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他偏开头，咳了一下。
“小妞，又调戏帅弟弟呐？”李明中胳膊一伸，搭在肖恩的肩上。
小妞白眼一翻，“我给客人调酒去。”
李明中也不在意，对肖恩说，“走，进包厢，有事跟你说。”
肖恩把剩下的牛奶一口闷，随着李明中进了包厢。
李明忠一屁股坐在沙发里，从胸前背着的小包里拿出一张光碟放在玻璃矮桌上，“来。”
肖恩在一旁坐下，捏住碟片在手掌里拍了拍，“什么情况？”
“我哥们儿说东西是好东西，但不能只卖这个东西，他不想干一挑子买卖。”
“什么意思？”
李明中拿出打火机，点支烟，吸了一口，身上的花衬衫很是骚气地将纽扣解到了胸口，这个龟儿子每天熬夜喝酒，可还是会抽空锻炼，就为了让床上体验更好。
“我哥们儿有家经纪公司，收练习生，你这年龄正好。”
肖恩笑笑，摇了摇头，“明哥，谢了。”
“肖恩，别这么快回绝，你有实力，不会像一般的小明星陨落下去。”
“我只会写曲子。”
李明中邪然一笑，“不对，脸长得好也是一种才华。”
肖恩说，“那还是说我的曲子不够好。”
李明中无奈，“别这么轴。”
“哥，要怪你就怪你给我的待遇太好，让我暂时不缺钱。”肖恩收起碟片，“快该我上台了，先走一步。”
包厢厚重的推拉门一开一合，李明中暗灭烟头，哼一声，行吧，不算意料之外。
“哥，恭喜你啊！”猴子见肖恩走进后台，兴奋地对肖恩说。
肖恩凉凉地瞥他一眼，“别掺和。”
猴子以往很机灵，可今晚不知怎么地完全不看眼色，“你这写曲的本领比那些小明星强多了，红起来------”
“猴子，我不当明星。”肖恩打断他的话，拿过猴子手里的吉他，“你等着吧，好好给我扛吉他，然后练练你那破锣锅一样的架子鼓，哪儿都别想去。”
猴子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肖恩伸手推了他一把，猴子就笑了。
“还他妈组乐队呢，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肖恩骂一句，转身往舞台走去。
“来来来，小妞，给哥让个位。”李明中扛着一长枪大炮杵在吧台。
“干嘛？”小妞没好气地问。
“许你看帅哥，还不许我拍一拍啊？”李明中说，“来，让让啊，哥给你涨工资。”
“你是谁哥啊？”小妞又一个白眼，挪了空地给他。
镜头里，男孩穿着宽大的黑色体恤，弹着吉他，背景音不太响，他唱歌有如说话，从嗓音可以听得出来他并不是什么有天赋的人。快要结束时，李明中将镜头对准了他的脚，白色板鞋的鞋带很长，打了两圈结也还是耷拉不短的一段在鞋面上，鞋面上的人造皮面有些脏。
李明中满意地收起了摄像机。
凌晨两点多，肖恩回到出租屋。提着椅子放到窗下，窗子被推开，他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着搭在窗台上，这个点儿也还是闷热，他将短袖撸上肩。闭着眼静坐了一会儿，又猛然起身，拿起书包里的碟片，用电脑播放。
大提琴的声音在夜里如泣如诉。
肖恩还记得它的原带，很糙地用吉他弹出来的，后来自己组装了电脑之后，用编曲软件简陋地编了一下曲，就灌进几张碟片，拜托李明中送了出去。
他不是赞成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论调的人，他一直在努力作曲，努力投稿，可似乎没有一点回应，再不然就是今晚李明中所讲述的那样的状况。
“你说，若是岁月足够长。”最后一句歌词很轻巧地被他唱出来。
三分多钟的一首歌听完，肖恩打了个哈欠，不再挂怀今晚的事，他需要睡眠。
第二天，肖恩去学校。
在校门口，他将走读证给值班老师看。老师点点头，他往里走，江鳕突然从旁边蹿出来，“哟，肖恩同学，你来啦？”
“一大清早地，别吓人。”
“来，豆浆油条。”她大剌剌地伸出胳膊去。
肖恩不动声色地掠过细长胳膊上的乌色青块，接过豆浆，“油条你自己吃。”
“不用这么关心我。”
他叹一口气，“油条糊嗓子而已，江鳕，我拜托你冷静一点。”
赵小微简直要笑出声。
“你要是现在笑出来，我就跟你绝交！”
赵小微憋住。
早上七点半，校园里已经是忙忙碌碌一片，太阳这个点儿就开始晒，在这里，还保持着一日三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老习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