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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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是的彤姐，拜托了。”叶莫离站在门口，披散着头发等车，可以看到她眼角的妆还没有卸干净，她围了一条纱巾，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憔悴，不过因为是金秋十月了，已经开始转凉，因此看上去也不是很突兀。
因为叶莫离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休息，加上刚刚林霜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了她，李彤也难得心软，答应道：“好的没事，你晚上八点前回到宿舍就行，我会帮你安排的。”
“好的，谢谢彤姐。”叶莫离挂了电话，松了口气，她原本也只是想试试，如果李彤真的不让她请假，那她也不会硬去。等了一会，看到自己叫的网约车来了，招了招手，坐了上去。
“尾号1813的乘客，目的地是光明路66号对么？”网约司机看了叶莫离一眼问道。
“对的师傅，辛苦了。”叶莫离一开口，竟然是另外一幅声音，这个声音有些沙哑，病恹恹的，非常符合她现在的形象。这是叶莫离的一个特殊技能，她成名后走到哪都是人，为了躲避狗仔，她特别去学了配音，各种音调无缝切换，别人以为她是为了台词稳固，其实她只是为了变装方便。
新闻上说，叶氏老宅突遭大火，虽无人员伤亡但是火势猛烈，网上皆在哀叹。因为叶氏的祖宅是传承几百年的老宅院，虽然历经翻修，但是一直被小心地保持着古朴的原貌，有一处别院甚至还被当地政府认定为五星级的文物建筑群，这突如其来的大火，百年心血，毁于一旦。
叶莫离一直用手机关注着火势的最新状况。根据记者发来的报道，原本在国外谈生意的赵天星也紧急赶了回来，新闻上还附了一张她的照片。这是一张机场照，赵天星还是那么飒，腰背笔挺，来去如风，永远都是一副不苟言笑充满防备的样子。叶莫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屏幕里赵天星的脸。
叶氏的老宅对叶莫离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从小就和赵天星一起在那些古旧的亭台楼阁间穿行，每次她都像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而赵天星总是会尽责地跟在她后面，时刻盯着她这位不听话的小小姐，怕她摔着，怕她碰着。
“女士，前面堵住了，是火灾，过不去了。”出租车司机的话将叶莫离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哦，没事，就在这下吧。”叶莫离让司机靠边停车后走下了车。
叶氏老宅失火是个大新闻，这场火对当地的文物保护而言也是很大的损失，因此除了蜂拥而至的记者，当地的文物保护局的人也赶了过来，其中的一个白发老人一看到已经被烧成残横断瓦的老宅就拍着大腿哭了起来。叶莫离认得，这是文物保护局的前局长刘桂。当时老宅检修的时候他老是过来督工，自己会亲切地叫他刘伯伯，因为这个人总是有很多有趣的故事。
叶莫离找了一处台阶，远远地眺望曾经的家，风中夹杂着木材遇火的焦味，却又有一丝微弱的桂花香。叶莫离很奇怪，四周看了看，发现是远处的路边种了一棵巨大的桂花，此时正是满枝丫的金色花朵，只是一大半都被飘过来的灰染成了黑色。
“快，把刘老扶到这里休息下，那边烟大！”一群人嚷着把哭得不行甚至想要冲进还没有完全扑灭明火的火场里的刘桂扶到了叶莫离这边，让他在叶莫离身边的台阶上坐下。
“你们去看看现场吧，不用担心我这个老头子，我想一个人坐会。”刘桂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人散去，而后就靠坐在台阶上，望着老宅的方向，不说话。
叶莫离看着昔日的故人，这才发现，曾经的刘伯伯，已经成为了众人口中的刘老。此刻的他，脸上已经有了大片的老年斑，曾经可以举起自己的双手也已经干枯颤抖。叶莫离记得，当初奶奶得了一株优选的桂树苗要送给他作为感激，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个桂字。而他却将这株小树苗种在了老宅的院子的一处角落里，他说，那么精贵的小树苗，要在这个同样美丽精贵的院子里，才能显出它的价值。
比起这栋宅子的主人，刘桂，对它更加的珍惜。
叶莫离看着刘桂，不知道说什么，突然就又闻到了淡淡的桂花香，是那株路边的桂花树。她心念一转，走过去，踮起脚摘下一簇坠满桂花的枝干，捏在手里，走过去，递到刘桂的跟前。
刘桂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吃惊地转头去看叶莫离。
叶莫离把纱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清纯的脸，笑了笑，轻声道：“刘爷爷，万物有灵，这房子已经几百岁了，几经风霜，有人爱惜它，它是知道的。焦土风中闻桂香，桂枝送贵人，与君相别不复见，道珍重。”
刘桂看着眼前这名稚嫩的少女，突然就模糊了视线。他用力地擦了一把脸，接过这支桂枝，小心地握在手里，冲着叶莫离，用力地点了点头。
叶莫离轻声笑了笑，围上围巾，转身离去了，与君相别不复见，说给刘桂听，也是她说给自己听的，人生过往，曾经属于那个叶莫离的一切，终究只能是，道珍重。
叶莫离走了几步，在过马路等红绿灯的时候，突然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她的面前停下，后座打开，里面坐着的，竟然是风尘仆仆的赵天星！
此刻的赵天星，满脸惊骇地瞪着叶莫离，而叶莫离，也是瞪大了双眼，愣在原地。再次和赵天星如此正面的接触，再次近距离看到她，这让叶莫离觉得自己连呼吸都要忘却了。
“能……上车么？”赵天星吐出四个字。
理智告诉叶莫离，这个时候不能上车，叶氏老宅起火，周围一定全部都是记者，她一但上了车，绝对会被拍，她是不在乎的，可是她害怕赵天星因此卷入不必要的桃色新闻。可是，如果在这里拒绝了，那很有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和赵天星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那可是赵天星啊！
叶莫离喘了一口气，极力克制住自己因为心情激荡而要涌出眼眶的泪水，侧身坐上了车。她靠窗坐在边上，低着头，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说话，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她是真的紧张，此刻她是多希望能用力地扑进赵天星的怀里，大声地哭一场，她是多么的思念身旁的这个人。
可是她不能，曾经的叶莫离已经死了，被赵天星亲手葬进了玫瑰园里。重生这件事实在太匪夷所思，在这样的一个时代，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她不是害怕被赵天星当做疯子，她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让赵天星相信自己，她是害怕，万一被有心之人知道这件事，她自己被抓去大卸八块做研究也没什么，如果连累了赵天星，那她是怎么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更何况，这对被自己意外侵占了身体和人生的原主也不公平，如果被发现，这让她的亲人如何承受？
在叶莫离乱七八糟地想着的时候，殊不知赵天星也正在那匪夷所思地脑补着。在叶莫离摘下纱巾递给刘桂桂花的时候，赵天星就已经认出了她是谁，正是上次在人群里被她拉住手的那个姑娘，是网上和她吵得沸沸扬扬的cp，另一个叶莫离。
这种时候，不管对方是不是有意出现在这里，都是应该装作没看到直接离开的，但赵天星还是让司机停下了车，在这个路口，等叶莫离上车。很奇怪，这个小姑娘，无论是从哪里看，都不像叶莫离，可是赵天星每每看到，眼中的景象都会和那个人重合，好像那个人就站在那里，还是开心地冲着自己笑。
这是一种奇怪而又愚蠢的想法，可是赵天星选择放任自己清醒地犯蠢，不论对方是何目的，她都无所谓，这一刻，她只是想要，和这个人，坐一下，坐在一辆车里，坐在自己身边，好似如此，便可在那人离去之后就失去了所有色彩的灰白世界里，找到一丝慰藉。
哪怕是，饮鸩止渴。
“你别怕，我没什么恶意，上次吓到了你，我一直很内疚，今天遇到你，是想当面和你道个歉。”此刻的叶莫离缩在角落，像极了因为没见过世面而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反倒让赵天星不太好意思，她连忙解释道。
赵天星的声音如此近距离的贴近自己的耳朵再次传来，让叶莫离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地夺眶而出，她咬紧牙关，用力地瞪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明明再次和赵天星坐在了一起，可是她却不敢抬头去看一眼。
突然叶莫离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纸巾，耳边赵天星清冽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窘迫：“对……不起，叶小姐，是我唐突了，我并非是想要追究你什么，我送你一程吧，你要去哪里？”
“……去……森木。”叶莫离几乎是提着气说的，她接过纸巾攥在手里。
“去森木。”赵天星复述了一遍叶莫离的话，对司机道。
“好的叶总。”司机点了点头，一打方向盘，朝着森木的方向开了过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过话，到了目的地，叶莫离打开车门就想走，却被赵天星叫住：“叶小姐，请等一下。”
叶莫离红着眼扶着车门转头去看赵天星，发现她打开车上的车载冰箱，从里面拿出一只方形的系着棕色麻绳的粉色布包双手递给自己。只一眼，叶莫离就认出了这是什么，这是恒远做的桂花糕的盒子。
叶莫离嘴刁，自小只喜欢吃有着宫中御厨传承的恒远的师傅做的桂花糕，尤其喜欢吃自家院子里那株老太太原本要送给刘桂的那株优选桂树的花做的桂花糕。每年她都要赵天星将桂花打下送去恒远晒干，用来制成来年的桂花糕。去年她们是一起打的桂花，还相约来年一起吃。
曾经以为是再也不可能吃到了的，只是没想到还是吃到了，只不过这一盒桂花，应该是最后一盒了。从今往后，这世间再也没有她叶莫离喜欢的桂花糕了。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桂花糕，作为我的赔礼，很好吃的。”赵天星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都柔和了下来，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只是看向叶莫离的眼神却有了一丝空洞，就好像，并没有在看她。
叶莫离几乎是颤抖着接过盒子，她双手捧住，轻声道谢：“天……哦，叶总，谢谢叶总。”
“去吧小姑娘，下次见到我可别再吓哭了，再见了。”赵天星挥了挥手笑道。
关上车门，赵天星看着叶莫离走进大楼看不见了，才让司机开车。
“叶总，恒远的师傅说了，这是最后一盒用咱家院子里的桂花做的桂花糕了。今年……没有了。”司机老吴跟了赵天星很久，自然是知道恒远桂花糕对于赵天星的意义，见她如此轻易送人，忍不住道。
“既然是最后一盒了，那你还叫我怎么吃得下，不如送人。老吴走吧。”赵天星靠在车座的靠背上闭上了眼。
吴总看了一眼后视镜，叹息一声，一踩油门，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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