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原因 那雨中的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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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决斗之后，便再也没人看见她的影子。血盟城里的女仆们是知道的，但是她们却守口如瓶，明明每天都送了食物和衣服到某处，跟踪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某处究竟在哪里。
本来着急忙慌得痛哭流涕的浚达和心急如焚的孔拉特，在那位失踪第二天时也已悠然自得起来了，而似乎对万事都漠不关心的冯波尔费鲁特卿古安达鲁，更是从最开始就没有做出任何寻找意味的举动，只是阴沉着一张脸批复着魔王该负责的文件。至于金发少年，也不复之前的任性狂妄，而是不情不愿地找到了自己的二哥，让他陪着自己练习着自己的剑术。
几天之内，没有一个人提到她，没有一个人为她担心，却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在想着她。
冯波尔费鲁特卿为边境的事烦躁得很，回到房间准备用毛线编织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却发现房间里有个人影在翻动着他桌上的文件。而那个人影，正属于失踪多日的她。
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喃喃地说着什么。冯波尔费鲁特卿来不及发火，已经被她拉出门外， “跟我来。”她这么说着，声音不响，却让人难以反驳。
走廊里的人无一不是跑着的，也无一不是士兵，而透过窗也能看到，外面也是一副匆忙的模样。而许久没有出现的她，纵然引来了众人的目光，但却被她拉着的人瞪了回去。
到了马厩，她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你要去哪……”被她拉着的人终于有空开口。
“去边境。”回答着，她抖了抖手里的文件，示意着，“不觉得奇怪吗。”她边走边说，疑问句却用着再肯定不过的语气，“你难道——”她停下，牵出了两匹马，“出来吧……不去？”
他是聪明人，听到这里，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即也翻身上马。
两人骑着马向边境赶去，心里的焦急不言而喻。只是他，在马背上还不时地看她两眼，是探究，是疑惑。不知道她这几天在哪里，在做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做出那么准确的判断，但这些，终究要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这次的事件。
大概过了半天，这两个几乎虐待动物的人就已经看到了火光。明明像晚霞一样美丽，动人心魄，却是让人浑身发冷。冯波尔费鲁特卿稍微停下了马步，毕竟这样的景象已经很久没见到了，而爱丽却是像没看到一样赶着马，但她身下的马却已因火光而不愿向前。这样的情况，即便是爱丽也无可奈何了，于是跳下马，不顾身旁人的劝阻，向火的所在跑去。她银色的发丝在空中飘扬着，又因火光而被染成红色，正如那地上一样的颜色——血红。
场景是燃烧着的村庄，道具是空中的乱箭和散落在四处的木制器具，主角不知在哪里，只能看见悲惨的群众演员们被乱箭击中，倒下。还有另一群群众演员，在已经被烧毁的废墟上含泪看着自己的家园被火焰渐渐吞噬。
——Is Paris Burning?
这样的环境下，群众演员们大多是被观众匆匆略过的，因为他们在翘首等待着英雄，甚至连悲惨的群众演员们所饰演的角色也是，他们等待的那是万能的救世主，那是上帝派来的使者，是神的代行者，是无所不能的……
这样的想法，压垮了他们盼来的人，也让他们自己，慢慢倒了下来。
——王的使命，不是帮人民处理好一切，而是引导人民。
只是，如此精密的火焰构造，他们，是真的无能为力的吧。
于是，她向前走去。而冯波尔费鲁特卿和孔拉特，金发少年也已经到了。金发少年露出少见的严肃表情跟他亲爱的大哥谈着什么，另一个面色凝重的是孔拉特，他注视着那个血红色的身影，同时指挥着士兵们把肇事者押过来。
爱丽摘下了几天没拿下的眼镜，那么精致的眼镜，却被她随意放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起身，魔力在一瞬间爆发，使得周围的空间都有些扭曲，她在魔力掀起的乱流中没有一点不稳，举起右手，在面前移动着，留下了一个个残影。嘴里念着让人听不清的话语。
——以吾Irisviel•von•Einzbern之名发出请求，请求将此身重组，改变属性。
她还记得第一次下定决心念出这咒文之后感受到的痛苦，痛苦只持续了短短1分钟，如此高傲的她根本无法忍受，从惨叫到徒劳无功的封闭感觉，再到绝望求死，只花费了10秒，之后的50秒，如果不是他封住她的行动，痛苦到忘记了赖以生存的魔术的她早就自杀了几百次，撞墙，跳楼，自残，服毒，所有的方法都在她脑海里闪烁了几万遍。
第二次，喉咙3天说不出话。
第三次，声嘶力竭
第四次，筋疲力尽
第五次，失去意识
第六次，……
……………………
终于能忍受时，是第几次呢，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只知道那种感觉是不可能消失的，她到现在也只是能忍而已，却是动弹不得的。当然，这次也是，除了忍耐，毫无办法。
低下头，闭上眼，忍住颤抖，锁住叫声，藏起冷汗，不能让人看到这么脆弱的自己。
孔拉特发现了那身影的异样，她从来都是骄傲的，骄傲地迈步，骄傲地站立，骄傲地目视前方，骄傲地生活，现在却低下了头。这让他不禁担心，于是欲冲上去扶住她那稳稳站立却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时措手不及，却让刚抓获的主犯逃跑了。他受的伤不重，在求生的意志下，跑得竟比心乱如麻的孔拉特还要快。
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他已经掐住了爱丽的脖子。爱丽被推倒在地上，剧烈的撞击让她不禁皱眉，想要抬手，却又被痛楚逼了回去。现在最关键的，是魔术不能出差错，不然，这个巴黎，就真的毁了。想到这里，她忽略了压在自己身上那人的污言秽语，忽略了周围的一切，专心投入到召雨中去。
本来，他们是不在意那样的人的，毕竟爱丽的身手，他们有目共睹。但是，他们却不会知道爱丽此时的痛苦。唯一略知一二的是孔拉特，所以他是最担心的一个。
那个犯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得意地笑着，“看看就知道你肯定是地位高的，不然怎么可能穿着黑色的衣服。倒是……”
那之后的话，是他们完全听不下去的，
他对爱丽的纹丝不动恼火得很，正想踢她两下让她站起来，却听到她说了什么，他俯下身子想要听清，却冷不丁被一个疾速冲过来的生物撞倒。
“你个……”他揪起那个冲过来的孩子又恶狠狠向地上摔去。
是什么让她动起来的呢，她也不知道。只是当她看到那拥有清澈双眼的孩子冲过来想要救她时，当那孩子仍然想要踢那犯人一脚时，当那清澈的双眼因恐惧而闭上时，爬过去，接住那孩子，那是她唯一的想法。冒一次险吧，为了那么清澈的眼睛，值得。
她轻轻将孩子放在地上，“别害怕，”她带着抚慰的笑这么说道。然后转身，没有眼镜的遮掩，没有笑容的中和，在面无表情的衬托下，她的眼似乎成了血红色，与发丝相得益彰。
此时，她看向了众人所在的位置，扫过众人的表情，然后默不作声踢出一脚，踢得那欲逃跑的人趴倒在地，不给喘息的机会，又一脚踩了上去，正踩在他肺部。逐渐加重力道，直逼得他无法呼吸，再过几秒，他就该因呼吸困难而死去了吧，爱丽这么想着，露出笑容。
——陛下
这是身后的孩子，他正欲爬起来，爱丽立即收起了那可怖的表情，转身“怎么了？”
——陛下
他又叫了一声，不知道为何，只是想叫。
爱丽走到那孩子身边，蹲下，俯身，让他躺平，轻声说道，“没事，很快就会下雨的，放心。你们的村庄，你的家人，都会没事了。”
——我没有家人……
——我不是你的家人吗？
——可你是陛下，是我们的王，而且，我是人类。
——那又有什么关系，所有真魔国的人，都是我的家人啊。
——可是，陛下有那么多家人的话，就不会关心我了。
——怎么会呢……
——一定会的。大家都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那么关心我，喜欢我了。
——那么………………
雨终于下大了。倾盆的大雨。浇灭了那骇人的火。而开始时的雨滴滴在这孩子的脸上，与他的泪混合在了一起。
那雨中的景象，真是，绝美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