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安否》花丘山

10、第十章 坠崖

　　江蓁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了自己去世多年的双亲，甚至还听见萧元锡叫着自己的名字‘子舟，子舟’，这人在梦里也阴魂不散，自己真是疯魔了。

　　过了一会儿江蓁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不像是在梦里更像是在现实中，江蓁努力将眼睛睁开。

　　萧元锡看他睁眼后激动地说着：“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江蓁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扛着晏安的路中晕了过去，“我们这是在哪儿？我这是怎么了？”

　　“你晕了之后，我们被一个路过的樵夫所救，等我清醒过来时看见你在发着高热，应该是上次淋了雨还未痊愈。”萧元锡向他解释道。

　　江蓁突然想起来他的伤急忙问他：“你伤怎么样了，伤口处理了吗？”萧元锡见他这么慌张的神情心想着，原来有人担心的感觉是这样，还不错！

　　江蓁见他笑而不语更加着急，于是皱眉说：“我问你伤口怎么样了，你笑什么！”

　　“我的伤口昨天就被那樵夫简单处理过了，现在已经无碍了。”萧元锡好生回答着。可能江蓁自己也没察觉，当自己听到他说了无碍之后自己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了。

　　“怎么大人害怕小人不小心就命丧于此了？”萧元锡靠近他道，江蓁轻推了他下说：“晏副帮主多心，无论是谁我都会如此的。”

　　萧元锡听了挑眉道：“哦？不过小人突然想起大人似乎还欠着小人一个约定。”江蓁回想着这些天自己似乎未曾与他做任何约定之事，突然一句‘江大人，以身相许吧！’撞进了自己的脑袋里，是与黑衣男子交手的那天晏安对自己说的话，自己只当他一时逞口舌之快未曾当真，他居然当真了！

　　萧元锡看着江蓁的脸从迷惑到窘迫实在可爱，于是没忍住摸摸了江蓁的头，心里说了句‘子舟真是可爱！’。

　　过了一会儿江蓁开口说着，“如今我们在这里也不安全恐怕还会连累了那樵夫，那群面具人应该还在找我们，我们还是尽快想办法回越州府。”况且不知外面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自己还需尽快回府处理，萧元锡此时也同意江蓁的看法，于是两人起身收拾准备辞别那樵夫，江蓁如今才看到樵夫的模样，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十分地突兀，因着江蓁之前逃命将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留在地上做标记了，现在身无分文，只好尴尬地望向萧元锡。

　　萧元锡见他搜遍全身后这样望着自己便知他想干什么，于是取出自己身上的一块玉佩给了那樵夫。樵夫是个哑巴只能咿咿呀呀地一边将玉佩还给他们一边摆着手，不过江蓁他们还是将那玉佩留给了樵夫。

　　才走出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江蓁他们便遇上了面具人，还没来得及调头只听见一个声音喊道;“抓住他们，他们在那里！”

　　萧元锡拉住江蓁的手便开始飞快地往前跑，江蓁感觉只能听见擦过耳边的风声和两人的心跳声。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也塞牙，江蓁就觉得自己最近挺倒霉的，洪灾、暴乱、追杀都碰上了，更倒霉的是现在他们的面前已经没路了。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面具人，萧元锡看了一眼悬崖问着江蓁：“怕吗？”江蓁望着已经逼近自己的面具人冷漠地道：“有区别吗？”萧元锡听后笑了笑说：“有！比如你可以选择此刻抓紧我！”说完便揽过江蓁跳了下去，显然这一举动超出了面具人的预测，一个面具人走到崖边向下面望了望道：“回去向让大人禀报他们两人已经跳崖身亡了！”

　　房间里黑衣男子问着面前的面具人：“你确定他们从山崖上跳了下去？”

　　“回禀大人，小的亲眼看见他们从那悬崖上跳了下去，而且那悬崖足以让人粉身碎骨了。”面具人回道。

　　“真是可惜了，罢了！派人去给雅先生说江南这边修缮款和江蓁已经解决了。”地上的面具人领命退了下去。

　　越州府里葛怀问着搜查回来的衙卫：“大人还没有消息吗？”那衙卫还是摇了摇头，葛怀大怒道：“废物！都是一群饭桶，都着找了这么多天还没有消息，给我继续找，要是找不到你们的脑袋就等着搬家吧！”

　　一旁的闻如惠到了杯茶给葛怀，“葛大人，先消消气吧，这周小侍卫还没回来，说不定他已经找到了江大人了！”才说到周谨他便回来了，见他皱着眉葛怀和闻如惠便知道江蓁还未有下落，三人垂头丧气的站在檐下!

　　突然一个衙卫风风火火跑进来到，“大人我们在北边的树林里发现打斗的痕迹，还有这些东西。”衙卫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拿了出来，周谨一把抢过来道：“这是公子的随身之物，快带我去树林！”

　　见江蓁有了消息，葛怀终于松了一口气，对旁边的衙卫道：“还不快跟上去，一群没眼力见的家伙！”

　　江蓁和萧元锡跳崖后，发现下面是条狭窄的溪流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江蓁被溪水冰醒了，虽然现在江南还算暖和可能因为这条溪流在崖底，所以溪水格外的凉，江蓁醒后发现自己正压在晏安身上，突然想起来在跳下山崖后晏安就护在自己身下，两个人的重量同时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江蓁发现他的伤口好像又流血了。

　　“晏安，晏安醒醒。”江蓁轻轻拍着他的脸叫着，可是依然没有将他叫醒，于是江蓁将他扶起反手将他背起，一个东西‘咚’的一声掉落水中，江蓁将它拾起仔细一看是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上面还刻着‘言昭’二字，这应该是晏安的玉佩，这样贴身放着应该对他来说挺重要吧！等他醒后自己再还与他，江蓁这样想着。

　　江蓁费了九牛二毛之力才将江蓁搬到了一个稍微避风的山洞之中，看着两人的衣服都湿了况且晏安还有伤，江蓁不敢走远怕出意外于是在山洞周围拾了些干的柴火，好不容易钻出点火星一阵风过所有努力全白费了，江蓁只好重新开始，终于把火生了起来。

　　江蓁把两人已经湿透的衣服脱了下来放在火上烤着，脱到晏安里衣时江蓁顿了顿，江蓁在脑子里对自己说，江子舟，你在想什么！你只是怕他着凉才帮他将衣服烘干。对啊！自己只是怕他着凉引起伤口恶化。于是江蓁将他里衣迅速脱下，不过还是被他的伤口惊到了，伤口在水里泡过之后周围的皮肉已经溃烂发白了，这个人真是……江蓁觉得自己真的看不懂这人。

　　江蓁将萧元锡的伤口重新包扎给他穿上已经烘干的里衣，并把自己没有沾血的外衣还给了他，因自己比他矮一点所以他穿上自己的衣服短来一截，江蓁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深夜萧元锡竟发起高热，江蓁来回在溪边和山洞跑了很多次才将他的高热散了下去，随后江蓁听见从他口中断断续续地喊着冷字，江蓁将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可似乎没什么效果他依然叫着冷，要不是他晕着江蓁都想怀疑他在戏弄自己，过了好久，江蓁将他揽在自己的怀中。

　　萧元锡梦到了自己小时候掉在寒冷刺骨的湖水中，就这样在冰冷的湖水中不断下沉，好冷！真的好冷！忽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将自己圈了起来，好温暖就像小时候在母亲的怀抱中一样温暖！真希望自己能在这个怀抱中待一辈子。

　　江蓁感觉怀中的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之后也沉沉地睡去了，山洞里只剩下噼啪作响的火苗声和均匀的呼吸声，火光照着两人的平静柔和的面庞，就像两个孤独的人找到了彼此的依靠。

　　天光乍破了群山的轮廓，晨光穿过薄雾照进1了山洞，萧元锡动了动眼睑想伸手遮住照在脸上的阳光，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萧元锡睁眼后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光景，以至于多年之后萧元锡依旧能清晰回忆起这个清晨。

　　萧元锡睁眼后发现自己竟躺在江蓁的怀里，自己就这样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靠在他的怀里，他的温度和若有若无的檀香就这样隔着衣物围绕着自己，温暖又舒服。自母亲去世后萧元锡觉得自己就这样一个人生活在冰冷的地狱里，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无边无际孤冷的黑夜，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是人间的温度。

　　萧元锡一抬头便看见阳光下江蓁柔和的面庞，阳光就这样落在他的眉上、睫毛上、鼻翼上、薄唇上！他是这样的美好如同落入人间的神明，有光照进了自己那个冰冷又黑暗的地狱。

　　萧元锡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温柔地说了句，

　　“抓住了！我的光！”

　　萧元锡就这样看着他的‘光’，想着若是余生是这样似乎也不错！面前人的睫毛动了动便睁开了眼，江蓁才醒来神情略有恍惚见晏安已经醒了，望着他道：“你醒了？”还未等到萧元锡回答便将手轻柔地放在他额上道：“嗯，已经退了，那便好！”

　　等江蓁回过眼神清明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晏安，于是咳了咳道：“昨夜……你发了高热，所以我……我怕你着凉所以……我……我才抱着你。”萧元锡见江蓁这样慌乱不禁勾了勾嘴角说：“我知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江蓁偏过脸道：“不……不必，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说完后将萧元锡抚在一旁平坦的石头上坐着。

　　萧元锡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似乎被换了，见萧元锡盯着自己的衣服，江蓁小声道：“昨天坠崖后衣服都湿了，你的衣服上沾了血迹，我怕你的伤口恶化所以我……我将……自己的衣服换给你了。”说到最后江蓁的声音小到已经听不见了。

　　萧元锡看见江蓁这样子恨不得将此人拥在怀里，揉进自己的血肉之中，后来被自己仅有的理智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能这样会吓着他的，他这样美好！

　　见晏安这样望着自己，江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山洞中就这样寂静无声！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

　　晋都天字阁的一厢房里，一个儒雅风流的男子品着茶，一个带着面具的人说着，若是江蓁在这里便会认出这是追杀自己的面具人，“公子，大人让我传话给你修缮款和江蓁已经解决了。”

　　男子将那面具人屏退后，对一旁的黑衣男子道：“告诉宫里那人可以开始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