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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上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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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上街
听到身下的何宕闷哼了一声,狗子赶忙伸长脖子从背后探出头来。
却被眼前鲜红的血色给吓到了,呐呐地从背上挪了下来,蹲坐在一边不敢出声。
热水瓶的内胆碎片嵌在何宕手和手臂上,血停不住地滴答在地上,很快就浸湿了那一块地面。
狗子被吓得不轻,何宕在原地缓了片刻,余光瞥到后面六神无主的一大块毛团,好笑地捏住了一直耷拉下来的耳朵,“现在知道害怕了,嗯?”
往常被何宕一碰耳朵就要炸毛的狗子这回委委屈屈地不敢反抗了,可能出于自责,还主动凑上去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觉得有趣,何宕又多薅了两把狗头,直到狗子快受不了,准备拍开他的时候才心满意足地拖着着自己受伤的左手走了出去。
动了动被摸的有些酥软的耳朵,狗子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直到看着他停在洗衣池边旁。
记得上次帮狗子处理伤口的镊子还放在洗衣台上没有拿进去,何宕找了找,将它在搓衣板的尺轮中间攥在了没有受伤的那一只手上。
伤口里的血流的越来越急,身体撑在水池的石壁上,将手上扎进去的碎玻璃玻璃一点一点的挑了出来。
包扎伤口对于他来说早就是驾轻就熟的事了,将滴落的血迹稍微用水冲了一下,又逗着看起来比 他还难受的狗子进了屋。
本来毛就被剃秃了,现在又期期艾艾地跟在后面,看起来是一点没有平日的精气神了。
“大黄,这不是你的错。”
既然已经达到了让它知道自己做错事的程度,何宕也不太想吓着狗子。
想起小时候家里老人曾对自己常说的因果轮回的说法,心里有了对策。
坐在床头将双氧水倒在伤口上,低头朝着狗子的方向放松了脸上的神情,“这其实是在告诉我们不能做坏事,你看我让你干不愿意的事,结果下午才受伤了,对吧?”
地上的阿拉斯加犬茫然的看着和宕一本正经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吗?不过本狗看起来这么像一个傻子吗?”
更悲催的是,傻子好歹是个人,他却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人类眼里只算一条狗啊。
用着最正经的声音,信心十足的忽悠着狗子,却不知道自己只能拿来哄哄小孩子的说辞,被大黄扒的底都不剩。
不在一个频道但好在目的是达到了。
一番痛彻的领悟后,大黄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只能是一条狗,这一段时间远离危险的生活,导致他在放飞自己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对自己狗生的担忧,狗子人设被他崩的就差最后露出人形了,希望他的主人够迟钝还没发现...吧?
好了,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一条名叫大黄的普通阿拉斯加犬,作为一只狗,自责是什么?内疚又是啥?
不存在的!
包扎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待在房间里继续崩人设吗,溜了溜了。
脑子里一阵胡思幻想,意料之外的抓住了重点。
虽说何宕之前说的一番道理是在逗自己,但谁叫他确实今天一直在压榨他。
回首想起自己失去的美丽的毛发,再看一眼现在凹凸不平的身体,没有毛的地方被风一吹好冷,感觉时时刻刻都在漏风。
这么一想,凌然觉得好悲伤,自己这幅样子还有什么理由去担心那个罪魁祸首。
想开了,抛开有关人类道德的束缚,果然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许多呢。
狗子冲何宕摇了摇尾巴,大摇大摆的出去玩雪去了。
狗子的重量不轻,所以伤口被压的有点深,何当在一边苦兮兮的用牙扯着绷带,右手快速地绕着绷带。
察觉到心情低落的狗子突然又振作起来,微微吐了一口气:果然就是一条狗,喜乐随心,能无拘无束的。
放慢了些包扎的速度,失血的后遗症这时开始慢慢浮现出来。
好在年轻身体健壮,等到包扎完,何宕扶着有些发晕的脑袋顺势躺在了床上,暂时先靠睡一觉来缓缓吧。
可能是有些累了,何宕这一觉睡醒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大黄在外面一只狗玩雪玩的有些无聊,又不想进来看见何宕那副被他所害的惨样。
很快又感觉好饿,只能选择相对能表现出自己很硬气的方式——缩在门口背风处的小木板上百无聊赖的啃着自己的毛。
然而这一缩就是好长时间,等到快被寒风吹成了一只冰雕时,何宕还是没出来。
这下实在忍不了了,饥寒交迫的狗子丧气地爬了起来,哆哆嗦嗦的跑到何宕的床边一通乱嚎。
一看天色,再看着床边乱叫的狗子,何宕终于清醒了过来。
稍微想就明白了,自己倒还好,狗子中午生气没吃多少,现在怕是快要饿得发飙了。
下床进到厨房里,用刚回来时被大爹他们热情送的蔬菜鸡蛋简单地烧了一顿晚饭,端到桌子上。已经饿得焦躁不安的狗子闻到这弥漫的香味,赶忙屁颠地凑到了桌子旁。
却瞅见桌子上还是一片绿油油的菜色,迟疑着缩回了留着口水的舌头。
虽说他喜欢吃蔬菜,但天天都是这几样蔬菜的生活也让他有些腻了。
好想吃点肉啊,那鲜嫩多汁的肉在他嘴里迸发出来的鲜美此刻奇迹般地回想起来,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可对肉的执念最终还是败给了越发强烈的食欲。
肉什么的日后再说,先吃饱再说,正准备大干一场,上方出现了一个装着满满的浸着菜汁泡米饭的大瓷盘被放在了眼前。
“这个才是你能吃的。”何宕严格遵守着从网上查到的资料,不能给大黄吃任何放了调味料的食物。
此刻就什么吃什么的情况,也不看何宕,是有埋头进碗里使劲的舔着里面的汤泡饭。
舌头卷起落下,很快就吃的底都不剩,而大黄也心满意足得迈着步子跑到院子里继续撒野。
厨房里,狗子已经吃好了,其主人也大刀阔斧地三两下解决了自己的晚餐,不过还是遇到了点小麻烦,一只手要怎么洗碗呢?
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何宕才从厨房里出来,碗是洗好了,身上也布满了战斗的痕迹。
注视了一会还在院子里玩雪的阿拉斯加,原本漂亮蓬松的毛发现在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样子,之前不觉得,现在仔细一看是看越看越显得可怜。
拧眉想着,要不下一次直接给它剃光了,让毛发一起长出来,也比这样看的顺眼。
下一刻就看见它直直埋进了雪堆,太傻了,要真剃光了肯定冷,也就打消了这一念头。
还是等到来年再修剪吧。
在雪堆里撒欢的狗子正开心的发泄着吃饱喝足后带来的旺盛精力,全然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怎样的危险。
进屋打开灯,拿出从二姑奶奶那里得到的菜籽,何宕仔细端详着这上面的说明。
这几袋都是青菜和萝卜的种子,看着包装上的说明也没有什么需要过多注意的地方,既然如此,那做好准备明天便去种。
等弄明白了菜籽,想了想又去电脑上搜了冬天种菜的相关注意事项,发现可能还需要搭一个塑料棚来保暖。
做法挺简单,只需要竹片和塑料膜就能完成。
现在手边暂时是没有工具,竹竿倒是可以找找,可塑料膜却只有镇上才有得卖。
除了塑料阿膜,家里的物什被大黄淘汰了大半,也需要重新归置,零零散散的小事在脑子里不停的滚动。
到闭上眼睛之前,何宕还想着明早看来是必须得先去一趟镇上。
生物钟准时的何宕睁开眼睛,下床穿衣洗漱,等收拾好的时候,狗子也听着悉悉索索的声音醒了过来。
“既然醒了,就一起出去逛逛吧。”何宕立在水池边在淘米,看着逐渐清醒的狗子,把淘好米的内胆擦干净放进电饭煲,按下煮粥键,泰然自若地说,“吃完饭再去。”
七点钟天才蒙蒙亮,粥这时也煮好了,一人一狗在屋里把粥喝完,准备开始出发去镇上。
狗子兴奋地在院子里跑着圈,看到何宕出来,也忘记了昨天的伤心难过,冲他憨憨的吐着舌头,却见他拿出了一条狗链朝自己走来,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直接将狗链套到了狗子的脖颈处,拍了拍狗头,笑了。
“镇子上人多,有人就套着,没人我给你取下来。”
这条链子也有一段年头了,想着现今局势不好,人们或多或少都对体型较大的动物有点畏惧心理,还是先给狗子套上,装装样子。
听到何宕这么说,狗子也没心没肺的放心了,慎重其事般点了点头,既然不是一直系着,那就配合他一下吧。
看着狗子冲自己一本正经地点头,何宕眼角微抽,行吧,挺有灵性的一条狗。
第三回走在这条路上,却是第一次不是自己一个人走的,这感觉有点新奇。
一路上,狗子一刻都停不下来,只要有个没见过的就冲过去闻闻拍拍,要不是还有链子被何宕抓着,恐怕这时候不知道跑哪里浪去了。
下了山,就是省道了,道上车子来来去去,何宕在路旁等了一会,载客的司机看着他边上的大狗,基本都在车子里摇摇手就开走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没等到车,牵着狗子就小跑着往前,狗子倒是很开心,好久没能在肆意地奔跑了,就只能被关在院子里。
跑了几公里,原先活蹦乱跳的狗子开始跑不动了,找了个不那么脏的地儿,直接一摊开始装死。
何宕看着它耍赖的样子,拖了几下,发现只能拉着它在地上滑行。
也舍不得它就这么在地上蹭,何宕站着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车愿意带他们。
只好单手抱起装死的狗子,一边等一边走,而趴在肩头的狗子心疼的摸摸了自己肚子上弄脏的一块地方,随后狡猾一笑。
带着狗子在冬日里走的出了一身薄汗,终于在一公里外的一个村子的村部路旁发现了有一辆停着的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