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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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陆浅笙率兵大败北川的消息传回京城的日子，已经过了五日。
这几天的天气直转急下，身体虚弱的陆旻咳嗽得越发厉害了。他本来就因为早产天生体虚，十二岁那年冬日又落了水，因此比常人要惧寒得多，这不才刚下了几场秋雨，他便已经披上了狐裘。周贤听说了还特地出宫来看他，来镇北侯府白吃白喝了一顿。
今日恰好是阿姐回京的日子，按理说他这个时候是要去上朝的，奈何他身子骨不同意，只得告了假，在府上好好休养。
“侯爷，您先把药喝了吧！这都快凉了。”他的贴身侍女月离站在石桌旁，满脸都是担心忧愁。
陆旻一只胳膊肘抵在桌上，手背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卷书，正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听了月离的话，陆旻摆了摆手，“放在旁边就是了，我会喝的。”
月离叹了口气，又劝道：“侯爷，良药苦口，况且这是江公子特地为您抓的药，总不能辜负江公子的一片苦心吧。”
陆旻冷哼一声，“算了吧，他可使劲地在折腾我，抓药净往苦的抓，不苦的要还入不了他的法眼。他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要毒杀我。”
月离也有些无奈了，“侯爷……”
陆旻打断他，“月离，我的好姐姐，你怎么自从嫁了人之后就这么麻婆了？”
月离低下头，红了脸，有些生气，“侯爷！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奴婢……”
陆旻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太阳穴，“行了，你先下去。”见对方又有长篇大论的趋势，陆旻赶忙道：“好姐姐，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你就不要管了。”
月离张了张口，正要反驳，却瞥见一名劲装女子正悄悄地向陆旻背后靠近，她不禁睁大了眼睛，口中的名字呼之欲出，却见对方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月离轻轻的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趁陆旻不注意悄悄地溜了。
这边陆旻还在说：“怎么，我这个侯爷还管不了你了吗？”
没等到月离的回答，却听见另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说：“那侯爷尽管试试！”
这是个成年女子的声音，句子尾端的语气习惯性地向上挑，和记忆中八年前的声音无甚差别。
陆旻猛地转过头，看到一名穿着红色劲装的女子，女子的脸和他有七分像，唇角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恣意豪爽的笑来。
陆旻撇了眼桌上的药蛊，心虚地扯出一个笑容来，“阿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个时辰不是应该还在上朝吗？
陆浅笙挑了挑眉，双手抱胸，“你在信上是怎么回我的？会按时喝药？嗯？”
陆旻苦笑，“阿姐……”
一阵风吹来，引得陆旻开始咳嗽，“咳咳，我最怕苦了，咳，你又不是不知道。咳咳咳……”
陆浅笙皱眉，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声骂了一句，“手这么冷，还在外面吹凉风。这就是你说的会照顾好自己？”
陆旻理亏，口中还在狡辩，“咳，没啊，就今天这一次，这不你回来了，我高兴嘛！咳咳咳……”
陆浅笙将他拉起来，往屋里拖，“呵，我不在府上的日子，你倒是练了一口的油嘴滑舌。”
陆旻：“……”我不是，我没有。
但陆浅笙下一句话就将他所有的狡辩都憋回了喉咙里，“别以为我在北川就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好事。你自己说，朝云城青楼里的姑娘你还有那个没见过，嗯？”
陆旻：“……”这绝对是江若璟那吃里扒外的东西告的状，一起玩的时候他最积极好不好！
陆浅笙像是听到了他心中的想法似的，回过头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别想了，不是江家那小子告的密，是柳伯伯告诉我的。而且，就算没人告诉我，你就当我不知道了？”
陆旻打了个喷嚏，闷声说到：“我也没干啥啊，不就听听小曲嘛……”
陆浅笙已经拉着他走到屋子里，松开他的手，转过身在他额上轻轻弹了一下，说：“没干啥，是，就你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能干些啥？事干到一半你不晕过去就谢天谢地了。”
陆旻：“……”
陆浅笙一边倒了杯热茶给他，又一边吩咐人把药热上。
陆旻双手捂着茶杯，一想到那由江尚亲手挑选的药材熬成的黑里咕隆的药，他就头疼。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陆旻最不能忍受的，那便是苦味。他是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面不改色地喝下那么难喝的玩意。
“阿姐，打个商量呗。”陆旻还在垂死挣扎。
陆浅笙笑了笑，说：“行啊，只要你能打得过我，咱就不喝了。”
陆旻：“……”他还是苦死算了.
等到药热好端上来的时候，陆旻一副生无可念的表情，最后还是在陆浅笙面无表情的威压之下，皱着眉吞了下去。
陆旻喝完药，脸色反而比之前更加苍白了，他用手拭了拭嘴角的药渣，“咳咳咳，我去他大爷的江若璟，苦死爷了”
陆浅笙白了他一眼，说：“你唐哥受伤时候喝的药比你这苦多了好不好，你还有脸说......”
陆旻赶紧打断她，“诶，阿姐，陛下给了你什么赏赐？”
此次大挫北川，陆浅笙的可算是功不可没，逼得那些朝堂上张口闭口就是“镇北侯府后继无人”的老家伙们哑口无言。
陆浅笙说：“还能是什么？历代以来不就是那些事吗。就封了我一个安和郡主，赏钱赏地的。不过封地被我推辞掉了。”
陆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那唐哥和钟叔叔呢？”
陆浅笙笑了笑，说：“唐征那小子这次可捡了个大便宜，生擒北川皇子一位，一等功勋，封定远将军。钟老将军得了个二等功勋，受封后就告老还乡了，前几天看到他媳妇的来信，看得那叫个热泪盈眶啊……”
唐征是唐家的庶子，也他阿姐的副将。钟老将军是老侯爷曾经的左膀右臂，与老侯爷情同手足。
这两人都是此次胜战的大功臣。
“这也好，唐哥再也不用受他那嫡兄的气了。”陆旻道，“钟叔跟着爹南征北战的，现在也终于能享受享受了。”
陆浅笙说：“可不是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个大老爷们哭得稀里哗啦的。话说，他那小儿子儿子现在都和你一般大了吧。”她顿了一顿，转头看向他，“对了，我听柳伯伯说，陛下让你暂代鸿胪寺少卿一职，你打算怎么办？”
那日回府后，陆旻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昏君周贤的圣旨便送到了他府上。并且大张旗鼓地将他那三策宣读了一遍，弄得人尽皆知。
这就意味着这个差事，上到皇帝百官，下到小贩平民，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要是办不好，那可真够御史台参他一百本了。
一想起这个差事陆旻就脑仁疼，摊了摊手，说：“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北川派的人都没个影，我纸上谈兵吗？”
“老子就随口一提，你还杠上了。”陆浅笙一巴掌拍向了他的脑门。
“嘶，你这手劲……”陆旻揉了揉自己的头，反驳道，“杠啥啊，你就说说我的话哪里没理由了？我这才叫实事求是好不好？”
陆浅笙说：“行，但是北川是个偏远之地，我怕他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陆旻这又要赔款又要赎买俘虏的计策，当真是给北川人挖了大大的一个坑。你说先赔款吧，那赎回俘虏的钱就不够了，那到时候要是先赎皇子，钱差不多是刚刚好，但那些普通将士呢？岂不就寒透了老百姓的心？先赎士兵将士，那皇子们怎么办，岂不是丢了北川皇族的脸面？你说先赎回俘虏吧，那要赔给大昭的银子要从哪里来？就只能先拖着，以后每年从财库收入里匀出来。
这就好比是陆旻挖了一个坑，站在旁边笑眯眯地问北川跳不跳，跳也不是，不跳那就更不行了。总之就是，左右都不是人。
“陛下也有这么个考量。”陆旻轻咳了一声，说：“是，他们是穷，但是穷并不是他们能欺扰我大昭的理由。阿姐，北川就是一匹养不熟的狼，只要见你有了一分动摇，便会立刻扑上来咬断你的脖子。而对付狼的方法就是将他彻底打服。”
陆浅笙沉吟片刻，点头说：“也是，咱们用得着和狼客气？该是我们的，他们都得给我一分不少的吐出来。”
“诶，阿姐，你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家的，迟早得嫁人，不要成天都这么凶狠。”陆旻看着她，苦口婆心地劝她。
陆浅笙：“……”
她伸手将自家弟弟的一只耳朵提起来，怒道：“催老子的婚？陆小旻，我看你是活腻了。”
陆旻疼的直叫唤道：“你都二十六了！你放眼看看，京城里哪家公子还敢娶你？”
陆浅笙放开他，“谁规定我就一定要嫁人了？我能文能武，有钱有势，一个人过着好不快哉，干嘛要嫁人还要受那婆家的气？”
陆旻道：“且不提皇上，光是那些百官，你觉得他们会容忍兵权留在一介女流之辈的手中？”
陆浅笙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陛下给我，我便接着。还轮不到那些狗屁玩意置啄。”接着，她不怀好意地朝陆旻笑了笑，“我说你今年也二十了吧，这婚姻大事也是该操办操办了。好让咱们老陆家早日有后啊。”
陆旻：“......”
陆浅笙接着说：“朝云城里的世家小姐，可有看上的？当然，不是世家的也行，咱家不讲究门第，只要你喜欢就是最好的。”
陆旻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心说他以在外的“显赫”名声，人家小姐避他都来不及呢，还看的上他？口中却说：“没呢，一个个都是大小姐的性子。我都要人照顾，还要照顾她们？别逗了。”
“也对，”陆浅笙点点头，又突然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弟啊，你老实说，你喜欢男人吗？”
陆旻：“？？？”这是被周贤传染的吗？
陆旻正想说不是的时候，就听见自家阿姐说，“你要是不喜欢男人的话，明天我就把李家小姐邀来一叙。后天就邀张家小姐......咱争取在我回北川之前把你的婚事给办了。”
陆旻：“......”他为什么要提起这事？
陆旻面无表情地说：“是的，没错，阿姐你说的对，我就是喜欢男人。”
陆浅笙挑了挑眉，还没说话，就听见一道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痛苦极了。
“啊——，陆允之！你这个天杀的王八犊子，我就知道你对少国师大人图谋不轨！”
陆旻：“......”江若璟你他娘的还不嫌乱是吧！
陆浅笙：“？？？”我操？陆小旻你挺能耐啊，手都伸到少国师那里去了。
陆旻：“……”不是，阿姐你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