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BLOODx》灰月心

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一个用来封印且会消失的刺青……若说真的是用来封印的，那么封印的人应当要使用一些不容易被破除的封印吧？

　　并不是说布拉德身上的封印就很好去除，但比起伊凡所知的其它封印，这已经算是比较简单的了，虽然只是暂时性的，但若真的要封印，怎会有人选择这样的刺青呢？

　　伊凡调整了姿势，换了个较舒服的位置，再次陷入思考。

　　假如说，在布拉德体内有某个需要被封印的力量（姑且以力量来称，毕竟伊凡还不知道刺青封印的是什么），但那力量却不是危险甚至是必要到得永久将之封印起来，只是平时让那力量沉寂了起来，到有需要之时，再暂时性的解开封印？

　　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因为什么力量需要平时封印，要用到时再解开？但发生在血人身上，那就什么都有可能了。

　　虽然有了初步的推测，但那终究只是个推测而已，不足以采信，因此伊凡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他抬起了头，就见大祭司的身影刚好出现在门口。

　　「老师。」伊凡站起身迎接过去教导自己的导师。

　　「殿下，今天怎么来了？」大祭司回了个礼，便疑惑问道。

　　面对导师的问话，伊凡下意识地望向那看书的少年，这让大祭司立即明白了过来。

　　「唉……一天得不到答案，我们两人一天也不得闲啊……」大祭司有所感叹地说道，「话说回来，陛下对于布拉德的事情怎么说？」

　　先前伊凡说要自己将布拉德一事汇报给国王，但国王的回应大祭司至今仍不清楚，因为并没有得到任何皇宫来的指示，有的，就只有伊凡自己前来而已。

　　「父王很感兴趣，他要我们尽快解开布拉德和血色洞窟之谜。」伊凡调了个姿势，左手靠在桌上，补充说道：「秘密进行。」

　　「要尽快，却又要秘密……这不是折腾人吗？」大祭司无奈说道。

　　「没办法，布拉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除了可能会引起恐慌之外，布拉德可能会招受到艰难的待遇。」伊凡耸耸肩，说出了国王的顾虑。

　　这句话像是戳中大祭司的痛处一般，他怜悯地望着布拉德，沉默了片刻，便缓缓而沉重地说道：「这孩子……心性不坏啊……」这是与对方相处最久的大祭司心中的实话。

　　就算会吸取血液又如何呢？布拉德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接近他的人，甚至在一开始没有血液进食时，宁愿让自己逐渐虚弱，却也没有将负责照顾他的亚斯特和自己视为猎物过，连自己捧着装满鲜血的碗到他面前时，布拉德都有所迟疑，不敢接受。

　　这样的孩子，若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吸血魔物，大祭司是如何也不相信的。

　　伊凡没有说话，也没有作出任何反对的举动，但他更没有出声赞同，只是随着大祭司一同望着布拉德。

　　「陛下相信您的直觉？」大祭司突然问道。

　　要不是如此，国王又怎会顾虑到布拉德的可能会有的悲惨招遇呢？

　　果然，伊凡点了点头。

　　「也是，皇后家族的血统一向没有出过错误的，虽然仅有四分之一，但准确率还是不辱艾因霍恩的名誉。」

　　艾因霍恩家族是古代一个神秘部落的遗族，他们的血统天生具有强大的灵感，能够预先得知可能发生的祸与福，不论是天灾、人祸，甚至是发生在艾因霍恩族人周边的枝微末节的小事都能提前预知，而除此之外，他们的直觉奇准，因此当国王面临重大决策之时，往往都是藉由他们的直觉，来作出决定，因此艾因霍恩家族倍受历任皇室的重用，而这也是亚里斯王国能够成为大陆最强盛国家的原因之一了。

　　而如此神秘的家族虽因皇室重用而权势辉煌，但他们的人口却日渐凋零。

　　依照传统，为了保持血统中的纯正，艾因霍恩家族一向是近亲通婚，不知是否因为如此，生育力渐渐降低，有些夫妻甚至生不出孩子，历任的族长十分担忧，正在他十分烦恼之时，族内却有一名男子与族外的女子相恋，而那名女子的父亲在朝中拥有极大的威望，那父亲知道自家女儿的事之后，便向国王请奏，并对艾因霍恩一族施加压力，在势力及人丁凋零的双重压力之下，那族长艰难同意了那名男子与族外的人结合，而在他们生下了一名拥有能力的女婴之后，替艾因霍恩增添了一个希望。

　　因此艾因霍恩家族族长召开了会议，最终决定打破传统，不再固守着血液的纯正，否则艾因霍恩只会如同过往所属的部落一样，最终消逝在历史里。

　　而伊凡的母亲──安妮亚‧艾因霍恩的父亲拥有的纯正血统，安妮亚仅拥有二分之一的血统，在生下伊凡以前，她的能力还十分强大，但在她怀孕之后，那能力却突然消失了。

　　生下孩子之后，那孩子却继承了艾因霍恩一族的能力，但安妮亚的能力并没有因此恢复，她彻底的失去了能力，但她不后悔，而十分借重那能力的国王也不后悔，因他们有了下一代，那比什么都还重要！

　　能力消失，似乎是为了防止艾因霍恩继续日渐凋零下去所该付出的代价，但艾因霍恩一族的人并没有因此放弃这项决定，他们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况且能力消失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如此。

　　基本上，纯种血统的人并不会丧失能力，而混种的则有可能一生下来就没有能力，但也有可能后天才会出现，有些则是一生下来就有，但也有稳定和不稳定之分，部份人在长大时会消失，有些人会继续保留，总之各种可能都有。

　　而伊凡正是属于一生下来就拥有能力，但却不稳定的人。

　　「可在救了布拉德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任何预感了。」他如此说道。

　　但大祭司显然不在意，「不过至少没有出现危险的警讯吧？」

　　伊凡沉寂片刻，才又开口说话：「老师忘记先前在布拉德身上感受到的感觉了吗？」这是他担忧的事，也是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布拉德的其中一个原因。

　　不只是因为他不喜欢小孩，还有因大祭司从布拉德那所感受的森冷寒意。

　　就是这样，伊凡才总不敢与布拉德太过亲近，因为他明白对方的笑容是多么具有杀伤力……

　　纯真无暇的笑容总让人不自觉地卸下心防，毫无防备的只想亲近他，布拉德似乎有股特殊的能力，能在自己周围创造出一种氛围，让人不自觉地想亲近，就连原先对他戒心颇重的路达在与他相处几天之下，都开始关心起他来了。

　　伊凡想起昨天路达在自己从神殿回去后，暗自埋怨自己不带他来的事了……那家伙还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在埋怨，真是单“蠢”啊……

　　而今早更是直嚷着要跟来，不过伊凡有所顾虑，才没带路达前来。

　　但看大祭司的样子，对方也十足的沦陷了啊……

　　伊凡的提醒让大祭司苦苦一笑：「说实话，至今仍有这样的感觉。」

　　愣了下，伊凡不解：「那为何还跟布拉德好得直像真的祖孙一般呢？」

　　「祖孙。」大祭司微讶，扭头看向布拉德，「在别人看来是这样的感觉啊……」随后他喟然一叹，轻轻地低喃着，「或许我真的将他给当作自己的孙子了。」

　　身为大祭司是不允许有家庭的，因为他们必须将自己完全奉献给光明神，并忠实的传达光明神的旨意，说起来，就是光明神的专用首席仆人。

　　而布拉德的到来激起了大祭司潜藏在心里对家庭的渴望，他发现自己还真是对布拉德十分的宠爱……要不是因身为殿下的伊凡吩咐，或许大祭司早就放开了布拉德，不再将他禁锢在这小小的房间中，那让人看了十分不忍啊……

　　「那股寒意的确是从布拉德深层的体内所传出来的，但那不代表布拉德就是邪恶的。」大祭司如此说道。

　　「老师，您一向对自己能够迅速辨别邪恶的能力而自豪，但为什么这次却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呢？」伊凡贸然地质问道。

　　「我仍然十分相信自己的能力，因此我相信布拉德。」大祭司抬手阻止伊凡发问，他继续说道：「那跟邪恶的寒意是不同的，我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但确定的是布拉德并不是邪恶的。」

　　听到对方如此的发言，伊凡沉默了，他陷入了思考。

　　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认定了血人就是邪恶的，因血色洞窟的恶名昭彰，是国内所有人都听过的恐怖传说。虽然当初艾因霍恩血统中所传来的讯息，要自己救血人，但自己却从来不认为对方是无辜的。

　　或许是亲眼见证血色洞窟的一切让他有所警觉，他并不怕血人，他所怕的是对方可能带来的灾害，或许是下任的国王，因此让他有了如此的责任感。

　　伊凡害怕，一旦灾难发生，那么自己这个将血人带出来的元凶该怎么办呢？到那时，自己做再多的事，也无法弥补自己所犯下的错。

　　「殿下跟大祭司心情不好吗？」突如其来的轻稚声音惊吓到了两人，他们抬起头，就见布拉德一脸担心的样子站在不远处。

　　伊凡心想，要是对方真有所企图，那么两人不就……他不禁有些后怕。

　　「没有。」一旁的大祭司笑了笑，朝布拉德伸出手，在他头上抚了抚，「布拉德不用担心。」

　　「可是……」显然布拉德不相信大祭司说的话，脸上仍旧十分担心，不住地来回望着两人。

　　伊凡望着那张俊俏的担心小脸，心里不由得想着：「自己怎么会觉得这样的孩子是邪恶的存在呢？」

　　可当他放下心回到皇宫中时，路达脸色苍白的告诉他一个重大的消息。

　　「有人在遮里兰区发现了被吸干血的动物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