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沧二中》AquamarineBlue

2、第 2 章 中考明星

　　赵洱结束了中考，在等待着该死的临沧二中开学，虽然还没有真正成为临沧二中的学生，他就开始讨厌这个学校和它所代表的一切。这应该是一个喜庆的暑假，同学们都在世界各地庆祝完成人生的一个阶段，只有赵洱哪里都没有去，颓废在家里，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赵洱喜欢一个人躺在卧室里，可是家里客厅总是坐满了人，嘈杂的说话声还是透过墙壁传了过来，他把被子盖过头顶，但还是无处可逃，因为母亲再过几分钟就会走进来，“来出来和黄姨打声招呼。”反正不是黄姨就是王叔，李婶之类的，赵洱从来都不认识他们。

　　自从中考成绩出来以后，赵洱的父母脸上一直都笑得合不拢嘴。家里从来都没有这么热闹，看着络绎不绝的访客，平时内向的父母突然变得很开朗，他们迎来送往，对每个人都很友好热情的样子。这种友好不是他们平时在路上碰见熟人那种表演出来的热情，这是一种胜利者的喜悦。赵洱能够明显感觉到父母正在发生变化。平日里他们更加喜欢在街上走动了，早上买菜要转到更远的地方去，吃了饭要出去走好几趟，他们最喜欢的莫过于红白喜事，父母一定是钱到人到，为的就是遇见熟人提起他这个中考状元的时候，能够摆出一副骄傲又故作谦虚的表情。父亲那张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脸经过了整个夏天的浸泡，又重新焕发了生机，脸上的皱纹奇迹般的减少了，话也变得更多了，他开始关心临沧二中，关心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关心整个世界的中考成绩，多年热心于操持家务的母亲逃离了柴米油盐的生活激发出了购物的热情，她甚至开始下决心减肥，注意自己的体型，她开始也乐于向别人传授为人父母之道，聊赵洱的成长，聊如何培养孩子学习，聊自己新开发出来的教育理念。

　　虽然父母的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赵洱对这种变化感到烦躁，曾经父母总是和他说成绩不重要，只要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行，所以他潜意识里地把父母和那个对成就趋之若鹜的世界分离开来，好像他们一家三口站在那个世界的对面，任凭外面世俗的风狂刮，只要回家就会有温暖，他曾经为此感到无比的骄傲。现在看着这个暑假笑得合不拢嘴的爸妈，赵洱发现原来那些豁达都是伪装，他们也免不了对高分的媚俗。赵洱一个人站在世界的对面，感到无比的孤独。家里热闹和喜庆的氛围就像是夏日里过分的艳阳，刺激着赵洱的神经。

　　父母身在其中自然对这一切变化毫不察觉，他们只是开心接受着人们的赞赏，中考状元的名号很快就传开了，在不大的临沧市，几乎所有认识赵洱父母的人，哪怕只是偶尔在打过交道的人，都忍不住来为他道喜，发红包。一有客人来，大家就会在客厅寒暄一番，所有人都是奔着赵洱来的，或者说是奔着中考状元来的，所以母亲觉得不把赵洱交出来仿佛对不起这些远方的客人。她会把赵洱从房间里拽出来，陪着客人聊天。年轻的夫妇总是会带着孩子来，指着赵洱对孩子说，你长大以后也要像哥哥一样优秀，而小孩总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赵洱，仿佛他是一个什么怪兽。赵洱很多时候不得不坐在客厅的中央传授自己的学习方法。

　　哪有什么学习方法，赵洱心想。初中的时候，如果提起成绩好的孩子，赵洱可能并不是人们会第一个想起的人，他只是偶尔会出现在成绩排名的前列，所以同学们也不在乎，人们只关心谁是第一名，和自己排到了第几名。和班上的第一名同桌相比，赵洱在班上总是安安静静地，他没有在班上当任何一个职位，也没有参加过什么竞赛，所以同学们提起赵洱来的时候，只是模糊地说一句，他成绩好像还不错。直到中考的成绩出了以后，人们感到意外，中考状元是那个朋友不多，总是坐在角落的男孩。

　　想要成绩不错的秘诀很简单，就是做题，老师也总是这么说。赵洱并没有对学习感到一种热爱，只是找不到一件具体的事情带给他热情和快乐，赵洱总是对一些辍学然后去追寻自己梦想的人的故事感兴趣，每次读完之后他都感觉好像有一股热血从头顶流过，想要冲出家和学校，去打拼一番，但是他却不知道要去哪里，从哪里开始。赵洱想过，想做一个改变世界的人。不过这个想法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笑了，我就像是一个头脑发热的少年，现在刚读完初中，就想要改变世界了。

　　于是又默默地拿起买的习题册开始做题，赵洱有一些小的习惯能够让他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获得一丝平静，做习题就是其中之一，因为每次做题对于赵洱来说就是一场较量，他和出题人的较量，分数就像是一场游戏结束后的战果一样，，靠着答出题目来时的短暂的成就感，赵洱勉强能够把自己的热血冷酷下来，像一个走钢丝的人，赵洱总是在热情和理性之间谨慎行走。但是每次做完题对完答案之后，赵洱又觉得自己好像在规规矩矩地浪费自己的青春。我应该去做点什么改变这个世界，不应该在这里填写着这本封面散发着“成功，拼搏”的破书，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赵洱这种感觉就越发的强烈，再后来赵洱的这种迷茫就慢慢成了烦躁，对这个世界都感到烦躁。

　　但是现在坐在客厅的中央，赵洱又不得不把“不停地做题”这件事情告诉这些孩子，就像是一场悲剧被他传到了下一个时光，他不能告诉他们为什么，他不会说我因为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我也没有太多的朋友，所以我每天都在做题。那一定会引得哄堂大笑。他只好拿出老师经常会说的那一套，什么要有计划，要自律之类的道理来告诉前来求经的信徒。

　　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时候，因为关于学习的事情，赵洱也能想办法应付，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些调皮的孩子，或者能够在他们心里激起短短几秒的热忱，这股热忱会随着他们去拜访下一个中考状元而消逝。最痛苦的时候是聊着赵洱的未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赵洱未来一定是会考上清华或者北大其中任意一所。之后的事情很多人就不能够具体的想象了，但是大家都能确定的是，他一定会出人头地，就是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俯视着现在周围坐着的所有人。这个想法让赵洱感到本能的些恶心。他觉得在人生这场竞赛之外，好像应该有另外一个值得追逐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