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篇2号》椰兮

6、法扎同人 [02]

　　莫扎特使我难以理解，他既不顾我们胜利在望的音乐会，也不顾我们美好的爱情，口口声声地发誓“我不会去太久的”、“只是几个月”，可在我听来，这就像是永永远远、一生一世！
　　我凄苦地挽留他，求他，希望他不要离开我。然而莫扎特，他怀抱着一头天真：“只有名利双收以后才配得上我”。他离开了，留下一句：“再见。”

　　破碎的裂缝像黑暗的深海泛着泡沫层层卷起，把我尽情淹没。莫扎特离去后，我又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幻影终将破灭；我只有用肆意的放纵来安抚心中的创伤，因为我们的母亲饱尝苦难，早已教会了我们如何哭泣。

　　我被愤怒席卷了身心，禁不住颤抖着恶毒地诅咒——他真可笑，他会后悔……他总有一天要回来求我！

　　然而事实却是由于莫扎特的离去，我重新成为那个孤独、脆弱、无人共鸣的八音盒、夜莺、玻璃娃娃，我将要一个人回到韦伯家，回到歌剧界，迎接宫殿内的权贵，孤独地吟唱不成样子的作品。毫无疑问，失去了莫扎特的我，搞砸了最好的唱段。

　　当我再见到莫扎特，已经是许久以后。
　　他从巴黎失败而归，而彼时我已经是成功的歌剧演员。
　　他向我求婚，依旧是那副愿意为我奉献一切的天真模样。

　　***

　　但这一次，我当然不会答应。因为我已经有了一位有权有势的未婚夫，我甚至狠狠地嘲笑了他——从落魄的衣着到无人问津的境况，没有哪一处逃得过我的肆意奚落。我妹妹康斯坦丁冲上来带走了莫扎特，还气冲冲地用含泪的眼睛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康斯坦丁也爱着他，在我勇敢地为自己争取机会时，康斯坦丁害羞而又自卑地躲在灰暗的角落。

　　什么才是永恒？人们曾经告诉我，幸福不过只是这样那样的虚幻，你根本捉摸不透，哪怕像最虔诚的祭司一样供奉着神明，也未必能够真正抓到手。现在我害怕用微笑来匆匆度过不幸中的短暂幸福；也心慌自己是否嫁与了最差的选择，只得用弥天大谎牺牲掉真正的感情。

　　所以，光彩照人的音乐才女决定前往浮华舞厅，不祈神明的灰姑娘该出场了。

　　***

　　我的妹妹康斯坦斯，一个完全不懂音乐的普通女子，音乐天才的全心全意的敬仰者，与他坠入爱河结了婚。婚后，莫扎特重新收到了殿下的邀请，唾手可得的重用的机会就在眼前。

　　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方向滑去，即便我在很早以前就下定决心要忘却这位音乐天才，心底却还是升起了狂喜。
　　我与家人高声歌唱，为莫扎特即将到来的成功提前庆祝。
　　然而，这一次，命运又一次戏弄了莫扎特·沃尔夫冈。《费加罗的婚礼》的演出计划被取消了，具体还能是什么原因，我不必说明，大家都能看到权贵们那丑恶的嘴脸吧。

　　随着时间的流逝，莫扎特离我的生活越来越遥远，听说他在生命的尽头用余光谱写了神秘莫测的《安魂曲》；听说他临死前与毕生的宿敌宫廷音乐家萨列里和解了；听说，他终于被天使带走，回归了一无所有的天堂。

　　他死在我妹妹的怀里，然而天知道，我在知晓这件事后已经无力哭泣……在坚硬的甲胄之下，早已支离破碎的心灵再也无人能拯救。或许其中的些许碰撞，还能为世人所拼凑，还原出我那曾经羞涩而美妙的心音，那由于音乐天才而重新鲜活的叮咚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