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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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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8.
夜色深处,薄星摇摇欲坠,月光澄澈。
山桂花香萦绕鼻尖,舒缓躁意。
府外热闹的紧,红灯笼青石板,糖葫芦漫着甜丝丝的香。
过不久,立秋。
大晋要迎来另一场盛世美宴。
茶楼说书先生高声道,这晋阳前脚将打赤府兵出身的三位要职护从领着大摇大摆的出宫,紧接着消息四起传遍了京城。一时起,傅府递来的帖子堆满了整个书房。
甚多要臣暗里盘算着要不要同傅山秋走得近些。虽说孤身无权无势,但遭不住姑娘是个有本事的。
病好不消几日,朝中局势大转。
台下一阵唏嘘。
……
四樱收拾好住房,遣人传话到后厨多添置三副碗筷。隐越小心护着剑,紧张的险些落泪。
桃红双手抱拳道谢,面上冷漠。
傅秦怪闲着,索性拉着菜黄二人回院,轻车熟路地爬上墙头,衣裙难避沾上灰。
她笑意盈盈,指着身侧的李白,颇为得意的吹嘘:“阿酸,这是我二叔赐我的护从!”
青墙那头。
卫谁惊正沉思练着剑,手上招式复杂多变,招招剑意如鸿。惊起竹节被迫摇颤,月影破碎。
他闻声仰头,朗星点缀两眸,眉间蕴着凛意。嗓音清冽裹着凉淡,右手转动剑柄,收于身后。
“有贺。”
傅秦怪话意止不住,迫于促成好友之谊,追着卫谁惊问个不停。
“阿酸,夜里练剑累不累呀?”
李白面无表情陪在傅秦怪旁,清晰听着小郡主青涩的搭讪。
菜黄倚着树瞧着趴在墙上头的两人,眼里戏谑浓。
外头跋扈张扬的晋阳郡主,对着卫世子竟然这般乖觉。
院口传来嘈杂声响,菜黄顿时敛去玩笑神色,规矩抱着剑立好。
隐越端着羹食小步走,不时笑眯眯与桃红交谈。
“桃红,你真的好惨呀。”
桃红腰间别着剑,手指僵硬地提着食盒。
“还好,日久便习惯了。”
…
将军府只他一位主子,夜里凄清得很。
春秋年岁不如从前般,渐渐睡得早。
卫谁惊背影孤寂,携着苍茫凉意握剑,不甚在意挥手,懒懒迈步朝书房,漫不经心回:“早些歇息吧。”
“阿酸!”傅秦怪猝不及防唤他一声,待他转身,直晃晃扔他一包蜜饯。
少女笑容狡黠,披着月光灿烂展颜。
卫谁惊怔愣,迅速敛眸,虚握油纸。
“好酸的。”傅秦怪绘声绘色皱皱小脸,双手抓牢瓦面,指尖泛白。却作疏眉弯眸状,语气歉意,“对不起呀,我今日想必是惹你气着了,你不要真的把破风送我府上呀。”
身后隐越唤她,一声较一声急促。没法子,傅秦怪慌慌忙忙解释完,扶了把梨花珠头白玉簪,借着李白的托劲跳了下去。
傅解星向她说,卫将军领兵外征,经年不归,捷报频传,百姓中风头正盛。卫家独他孤身留在京中,靶子一个。
卫谁惊性子固执,示人散漫张扬,叫人看不出丁点破绽,整日里惯懒洋洋笑着。
破风是他爹大胜蛮夷时,亲自让那儿的师傅打造来赠他的。于他,是要物。
风轻月凉。
卫谁惊无声望着墙头,半响,他垂眸扯唇低笑一声,眉眼绮丽风流。
秦怪院里。
傅秦怪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眸子漫着碎光,朝李白肯定点头,不吝啬的夸奖:“小白,太厉害啦!”
李白握着剑,秉着尊卑,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淡漠推脱。
菜黄挑眉,桃红神色不自然地扭头。
似乎都适应的挺好。
小郡主也没有传的那么糟糕。
隐越笑到眯起眼,语气自然:“前院的鱼婆子与我说,过不久立秋,府里要发新秋衣,今岁送来的样式很是好看呢!”
傅秦怪倒杯茶水,腾出右手拍她肩,真诚提议道:“要不要把新裙子换成去药馆见习几日?”
隐越一听,眼神狐疑,将桃红往身前推了推,“作何?姑娘要遣我出府。”
桃红僵硬,压着傅秦怪渐渐逼近的目光带来的紧迫感。
“我与那些个小姐不对头,指不定她们在背后如何议论我呢。”傅秦怪满不在乎说。
“迎秋宴设在咱们府上,我作为府里的嫡姑娘,是要去前厅不可的。”
隐越似懂非懂,琢磨着开口:“姑娘想奴婢提前打听打听,是怕那些个迂腐小姐合伙欺负您?”
傅秦怪老脸一红,险些绷不住破防。
桃红三人闻这一番话,不可谓不意外。面前的晋阳,可是京中出了名儿的小霸王。
傅秦怪梗着脖子辩驳:“谬论!本郡主会怕她们那些个弱柳?谁敢欺到本郡主头上作威?!本郡主会武!”
隐越满脸写着怀疑。
越强调什么,越畏惧什么。
李白抱着剑,冷着脸默默提醒:“届时太子及公主会赴宴,无人敢欺郡主。”
傅秦怪靠山是天,地位举足轻重。
瞎操心。
“你至药馆后,问问谁家小姐想与我结交的,哪家公子同霍临溪私交甚好的,夜里回府一并告诉我。”
隐越领命,似是想起另一起事,犹豫着开口:“表姑娘明日出府应约赴诗会,路上碰着桃红,使她向您递个话。”
傅秦怪会意,挥挥手遣座,慢慢悠悠回:“问我明儿个要不要一同赴会?”
“嗯!”
“不去。”她拒绝的干脆利落,“又没递帖子我,我作何上赶着去讨人没趣。”
隐越露出个赞同的眼神,两颊鼓鼓的,脑袋上两个揪揪富有喜感。
她拢了拢几人间的距离,压低嗓子叭叭着:“秦老夫人昨日遣人来了一遭,随着的大多是嬷嬷。四樱说,秦家人走后,表姑娘闭着门哭了呢。”
树下凑着五个脑袋,嘀嘀咕咕讲个没停。
因着李白三个是刚入府的,不清楚秦褐的存在。故此,在场的几位里,只傅秦怪能给她反应。
“嬷嬷说了什么?褐表姐好些了么?”
隐越打听得一清二楚,问起来说得头头是道,神色间颇有些自得。
“表姑娘到了许亲的时候啦,老夫人没询过表姑娘的意思,私自拍板订下门婚事,是云尚书家的二公子。”
傅秦怪恍然大悟,不禁唏嘘。
古时候遵循什么父母之命,婚嫁由不得自个儿做主。她这表姐也逃不过。
可书上写迎秋宴上,秦褐不是与男主云长里定的婚事么。
她并无不喜啊。
怎么现下听隐越说来,秦褐不是愿意的?
傅秦怪思及,敛眉不语,表情凝重,微微有些躁意。
她看过的穿书文多了去,顿时联想到每本文里出现的高频词——蝴蝶效应。
是因为我没死,女主的感情路变坎坷了么。
那么,卫谁惊呢?
傅秦怪垂眸,无意识掐着食指,散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隐越不懂她家姑娘的心思,误以为她是着急会同表姑娘一般,慌不择路安慰道,“姑娘是咱们傅府嫡出的女儿,老爷夫人这般宠您,断不会似表姑娘一般!”
李白干巴巴言:“傅小姐是大晋的郡主,亲事上,陛下会留心的。”
菜黄啧啧称奇,短短几个时辰,她竟只晓了如此多的秘辛。
“傅小姐出身尊贵,天下好男儿任您挑。”
……
傅秦怪晕晕乎乎被传授了一大堆她很厉害,她可以在古代做个漂亮的女海王,秦褐亲事比不上她自由的宽心话,心下凝噎无言。
“我没想着这处。”傅秦怪无奈解释。
隐越舒口气,羞着脸呐呐补充:“奴婢没说表姑娘坏话。”
傅秦怪顿了顿,松开已然掐红的食指,叹口气,肃容规导:“秦褐同是秦府嫡出的小姐,不比我差多少。她四艺皆通,京中闺阁翘楚,比我强太多。”
“外祖不会无理行事,定有她老人家自己的思量。况,褐表姐是于外祖膝下养大的,这份情足以让褐表姐受珍视。”
“隐越,一损俱损。你如今是我身边的,一言一行皆以表我。”
傅秦怪板着脸说完,严肃正经的模样属实唬到四人。
但好不容易树起来的威严,下一瞬,她又粉碎个干净。
只闻傅秦怪大大咧咧笑说:“我没叫你受气哦。你可以打嘛,谁叫你不高兴,你打嘛。别怕惹着事,我是你的倚仗呀!”
“本郡主骂不赢,还能打不赢吗。”轻飘飘的语气。
菜黄噤声。
桃红不安分的耸肩压着笑。
李白面无表情的赞同。
够硬气。
隐越抹抹眼睛,有些涩意。
“奴婢会注意的,奴婢日后不会乱说话了!”
傅秦怪好笑地睨她一眼,将面前的食盒朝隐越推了推,“干嘛掉泪,我又没凶你。”
……
天色琉净,万里有云。风轻日暖,消了些许热气。屋外竹叶卷起凉意,小心藏在角落堆满。
竹子周围生长了些青苔。
书房内。
霍临溪稀奇地拿起包着油纸的蜜饯,不时惊叹。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别的。
“桃灼这小鬼……”
卫谁惊倦懒地掀起眼皮,朝气没恢复好。
霍临溪颇不客气地拆开,伸手捻起放进嘴里,乐呵呵嚼着。
没多久,霍临溪神色骤变,十分痛苦地拍着书桌。
“酸死小爷了!我要揍死桃灼那小坏心眼的!”
卫谁惊笑意顿住,淡淡道:“不是给你的。她没送你,别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