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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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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然是自己开车来的,上车后,江之矣一直很沉默,靠在窗边一言不发,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他看着却没有半点被感染到那份热闹。
这跟小孩平时的风格不一样。
等红灯的时候,蔺然频频转头打量身边的人,他在犹豫,因为说好互不干涉,他如果问太多会越界。最终他还是开了口。
“心情不好?”漫不经心的语气,就像是等待的时候无聊随口一问。
“恩?”江之矣回过神,换了个坐姿,道:“没事。”
“恩。”蔺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就在他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的时候,江之矣突然长出口气,一改方才的若无其事,带着几分疑惑道:“为什么他们做错了事还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去要求别人做好人呢?别人不做就万恶不赦,那他们呢?他们算什么?”
江之矣就仿佛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地把堆积在心里的憋闷跟不快倒了出来,连车什么时候发动的都不知道。
上辈子江之矣死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六七岁,跟现在的蔺然比还算年轻,只是以前他捧着沈青颂,连带苏幼苹跟林可心他都捧着,所以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他从来不觉得有问题,因为在他心里,他们都是在乎他爱他的,所以他愿意毫无保留地对他们好,可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把他打醒了,现在再看这些所谓关心他为他好的人做的事,他只觉得恶心,偏偏这些人还毫无底线地要求他道德绑架他,他真的快承受不住了,只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而现在他找到了。
就好像是破闸的洪水找到了出口,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蔺然安静听着,不时应和一声,从江之矣的表述中,他看到了一个跟传闻不一样,跟他认识的也不一样的江之矣,那个江之矣张扬开朗,却又单纯善良,还有点幼稚。
“对,是我自愿为他花钱的,我也不求他回报我感激我,可你拿了我的东西还冷嘲热讽是几个意思?你觉得我侮辱你那你别要啊,我按着你的脑袋逼你要了吗?”
“恩,是他不对。”
“还有那个苏幼苹,打着我的旗号在金阳作威作福,每次去玩都带一大帮人,没钱还学人家白富美摆阔,玩完就把帐记在我头上,哦,敢情我在她眼里就是一冤大头,未免也太想得美了吧,以为自己是谁啊,劳资就不帮你付钱,我看你能不能上天!”
“确实很过分。”
“是吧,很过分吧,我刚知道的时候都惊呆了,三观都被震碎了,就这种的,林可心还好意思跑来指责我,说我不应该把她拉黑,还有更绝的,说是因为我攀上了你,所以才甩了沈青颂,拉黑苏幼苹也是因为我嫌弃她家里没钱,我特么就奇了怪了,我才是被甩的那个好不好,林可心的脑子里装的是水跟面粉吗,摇一摇就成了浆糊?这特么说的是人话吗?!”
“不是人话。”
“萧承也是,我太特么讨厌这逼了,总是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就会对别人指手画脚,今天还在我爸面前内涵你要利用我利用江家,他这么能也没看他帮他爸赚个几亿几十亿的啊。”
“他说的其实也不算错。”蔺然实事求是地说。
“那也不行,就算是也只有我能说,别人不能说,毕竟名义上你可是我的男朋友。”江之矣霸道地宣布主权。
蔺然忍笑,附和地点头:“有道理。”
江之矣吐槽完了,心里也畅快了,倨傲地冷哼一声,道:“反正他们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哪哪都不如人,觉得沈青颂能看上我是我走运,所以一个个都叫我跟沈青颂复合,就走着瞧吧,现在的我他们爱答不理,以后的我他们高攀不起!”
“加油。”蔺然柔声鼓励,江之矣却觉得他的态度太敷衍,不满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说大话?”其实可以理解,毕竟他跟蔺然认识不久,对彼此的了解都不深,蔺然会不相信他很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把蔺然当成倾诉对象,下意识给予了信任,所以他也希望蔺然能相信他。
蔺然无奈笑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你他们也高攀不起。”
这话江之矣爱听,当即眉飞色舞地表示:“兄弟好眼光!”
蔺然又好笑又无奈。
蔺家的老宅不在市里,车行驶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在一座山间别墅前停下,夜色中的别墅如蛰伏在林间的巨大野兽,令人望而生畏。
江之矣放眼望去,四周都是黑漆漆看不清的山林,面前的别墅是唯一的建筑,很有遗世独立的味道,他转头问蔺然:“不会这一片山头都是你家的吧?”
蔺然笑道:“怎么会,后面山还有一户人家。”
那也很牛逼了。江之矣在心里赞叹,他们江家虽然也有钱,但还没壕到买几座山建别墅的地步。
猜到他在想什么,蔺然解释道:“这是祖宅,附近的土地也是世代留存下来的。”
江之矣了然,这大概就是底蕴吧。
高大巍峨的雕花大铁门往两边缓缓打开,蔺然把车开进去,又往前行驶了几分钟,路过蔷薇园,然后在喷泉左边的草坪上停下。
蔺然先下车,然后转过去替江之矣拉开车门。
江之矣的脚刚落到柔软厚实的草地上,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躬身道:“少爷,江少爷,老爷子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
蔺然微微颔首,揽住江之矣的肩膀往里走。
别墅里灯火通明,正对大门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位老人,穿着唐装,杵着手杖,表情庄重严肃,看起来应该有七八十岁了,但一双眼睛依旧十分明亮,气色也很不错。而老人的左边坐着一个端庄娴静的女人,右边则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样貌跟蔺然有七八分相似。
老人的身份不难猜,一看就知道是蔺老爷子,而那女人江之矣见过,就是蔺然的母亲温太太,至于男孩,应该就是蔺然的儿子,让江之矣意外的是这个男孩他也见过,就是相亲那天在咖啡馆外面见过,当时只觉得有点眼熟,现在看来是因为他跟蔺然长得很像。
江之矣不着痕迹地扫视沙发上的三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蔺然的儿子刚才好像瞪了他一眼?
蔺然把江之矣拉进客厅,笑着对老人道:“爷爷,这就是之矣。”
江之矣毕恭毕敬地打招呼:“蔺爷爷好,初次见面没什么好孝敬您的,这是家父跟我的一点小心意,希望您笑纳。”他双手奉上鼻烟壶。
蔺老爷子没动,倒是温太太笑道:“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
闻言男孩撇了撇嘴。
蔺老爷子注视着江之矣久久没有动作,江之矣也不慌,始终保持着微弯着腰,双手举着鼻烟壶的动作。又过了一会,蔺老爷子终于动了,他接过鼻烟壶交给管家收好,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江之矣松了口气,颔首应是。
晚餐很丰盛,江之矣却有点食不知味,主要是气氛有点尴尬,蔺老爷子跟蔺然不愧是亲祖孙俩,话都少得可怜,如果不是有温太太从中调节气氛,不时跟江之矣交谈几句,江之矣早就扔了碗筷跑路了。
对了,还有蔺然的儿子,那个叫蔺天宝的小子,江之矣总感觉那小子在瞪自己,可每次他看过去都只看到一个埋头扒饭的后脑勺,别提多气了。
吃完晚饭已经九点多,蔺老爷子让蔺然送他回房休息,蔺天宝也被温太太赶回房间,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江之矣跟温太太两个人。
温太太在切水果,江之矣在柔软的沙发上如坐针毡,好几次想告辞离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吃点水果吧。”温太太笑着将切好的水果推到江之矣面前,江之矣道了谢,随便插了块蜜瓜送进嘴里,眼睛不时往楼梯上瞥。他在等蔺然下来好送他回去。
温太太看穿他的心思,笑道:“老爷子估计有很多话要跟蔺然说,时间也不早了,你今晚就在这留宿吧。”
江之矣差点一口蜜瓜喷出来,赶紧拍了拍胸口,干笑道:“这不太好吧,而且时间也不算太晚,要是蔺然不方便,我可以自己开车回去,明天再把车还给蔺然就行。”
温太太神态自若道:“家里没有多余的车,你要是开蔺然的车回去,明天他就只能步行去上班了。”
江之矣:……
温太太笑意盈盈:“对了,是我的错觉吗,感觉你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些不同。”她做了个翘兰花指的动作。
江之矣尴尬癌都要犯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不出来了,他当时怎么就想出装娘这种馊主意呢?现在被拿出来处刑,简直不要太丢脸!
“怎么了?”温太太关切地问,笑容愈发和蔼可亲。
“呵呵,没,没什么,既然如此,那我就叨扰了。”江之矣表面笑呵呵,心里哭兮兮。
蔺然正好从楼上下来,见他一脸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问:“怎么了?”
“没事,我看时间不早了,想留之矣过夜,他答应了。”温太太笑着回答,江之矣附和着干笑。
蔺然笑了笑没有多问,把一张小纸条交给江之矣。
“这是什么?”江之矣看着纸条上的一串字母好奇地问。
“爷爷的VX号。”蔺然解释,“你加一下。”
江之矣:……没想到老爷子还挺潮,就挺意外的。